包拯跟著趙凡，身后綴著公孫策展昭盧芳幾人。
    盧芳看了眼前頭的趙凡，雖然龐統讓他來保護趙凡，他大概就能猜出這人身份不簡單，但現在看來，應該是特別不簡單？
    ——這人是什么身份呢？
    盧芳瞥了眼前頭的公孫策，看了眼身側的白玉堂和展昭，想了想，彎腰低頭問著，“玉堂，那位公子是什么身份，你知道嗎？”
    “盧大俠，你還是莫要問了。”前頭的公孫策轉頭笑著，目光透著提醒，“江湖人，還是知江湖事就好。”
    盧芳一愣，隨即正色拱手彎腰，“先生說得對，是我糊涂了。”
    提醒了盧芳，公孫策轉頭，恰好對上了那一直服侍那位的王公公的笑臉，公孫策便點頭報以笑容，印象中，上輩子的這位王公公，是少數幾位正直又圓滑，對那位忠心耿耿的內侍。對開封府也很友好，但私底下，卻不會和開封府的任何人有私交，當然也不會和龐統有任何私交。
    “公孫公子真是通透聰明。”王公公開口稱贊，隨后不解問道，“公子學識淵博，又如此通透，為何不入朝廷呢？”
    “在下現在是開封府的師爺，也算是入了朝廷。”公孫策笑說著。
    ——王公公的這個問題，上輩子不知道多少人問過。
    他的回答永遠都是這么一個，——“況且在下的脾性確實是不適合在朝廷做事。”
    王公公哦了一聲，不再追問，只是轉開話題，談起了這荒漠沙地的風景。
    而這個時候，前頭的兩人終于停下，選擇看落日的地點是一處荒廢廟宇外的大石頭，見兩人停下，公孫策和王公公便帶著盧芳白玉堂等人默契的找了個地坐下，距離剛剛好，既不會聽到兩人說話，又恰好能夠看見兩人。
    當然，這地方是公孫策首先看到的，王公公于是又稱贊了一遍公孫公子真會找地方云云等。
    這會兒，白玉堂和展昭都有些耐不住了，便開始跑來跑去玩了起來，盧芳一邊盯著，一邊呵斥兩人不許打鬧太過。
    而公孫策則和王公公閑談了起來。
    談著談著，王公公突兀的起了一個話頭：
    “公孫公子，有件事，我這會兒也不知道找誰好，盧大俠和你們交好，我想著，這事，也只能找你說了。”王公公低聲說著。
    公孫策一愣，他記憶中，王公公是一個非常精明能干的人，能夠在朝臣中間周旋卻又不會得罪任何人，也不會和任何人走得太近，尺度把握得非常精準的人，這會兒卻說有事相求。
    “您請說。”公孫策低聲說著。
    王公公嘆了口氣，“你知道的，這次，主人突然出來，也不帶誰，就帶了龐夫人一個，還對外宣稱是他的表妹。當然，龐夫人也算是表妹……最讓人不解的是，盧大俠問起的時候，主人還說夫妻身份是假的……”
    公孫策心頭咯噔了一下。飛燕？盧芳？等等，圣上對外否認他和飛燕的關系？
    ——飛燕可是以貴妃的規格進入中宮的啊！
    “您是說……那位公子對外否認 ，龐夫人是他的妻子？”公孫策有些難以置信。
    ——明明，上輩子，圣上最寵愛的，就是飛燕了。若不是飛燕無子女出，就以圣上寵愛的程度，不知朝堂會起多大的波瀾。
    王公公苦笑一聲，點點頭，繼續壓低聲音說著，“最主要的是，盧大俠，他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他還相信了。”
    公孫策臉色變了變。
    ——圣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在一個打自己女人主意的男人跟前否認了夫妻關系！
    陷空島五鼠都是重情重義的好漢子！盧芳會問起飛燕，定然是對飛燕有所動心。以飛燕的美貌和貴氣，的確是很難不對其動心。——但是，飛燕已經成親，她的男人是當今圣上！
    盧芳什么都不知道。
    不管圣上打什么主意，必須讓盧芳知道，飛燕不是他的良配女子。
    ——飛燕可是已經成親了啊。
    “明白了。”公孫策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朝王公公拱手做禮，感激說道，“多謝公公提醒。”
    ——王公公可以什么都不做的，但他做了，提醒了，以小白和盧芳的關系，以小白和展昭，和他們的關系，這事若是處理得不好，于小白，于開封府都是一個不小的災難！
    “公公大恩，開封府，公孫策銘記在心。”公孫策又站起身，認認真真的做了一個禮。
    王公公站起身，回了一個禮，笑道，“公子果然通透聰明。”
    公孫策直起身，笑了笑，轉頭看向那大石頭，看著趙凡的背影，心頭再次困惑了，為何……圣上要隱瞞他和飛燕的關系？
    難不成上輩子的寵愛是假的？亦或者說，有什么隱情？
    *****
    而在大石頭那邊，包拯沉默半晌，才拱手做禮，開口說道，“圣上所言，包拯明白，圣上自有圣上的苦衷，圣上所站立的地方，原本就不是包拯所能接觸的地方，圣上所看見的，自然也不是包拯所見，圣上所見是整個大宋，所謀劃的是大宋的未來，而包拯，一介開封府府尹，所能看見的，所能謀劃的也不過是眼前的一畝三分地。”
    趙凡認真傾聽著。
    ——“但，正因如此，包拯不能茍同圣上所為，包拯所能做的，便是做好自己能做的事，其他的，還請圣上見諒。”
    趙凡聽完，笑了笑，“果然如同龐太師所言，包拯，你果然夠固執。也罷。既然如此，那么，我們就各做各的吧。至于我的安危，你不必擔心。”
    包拯沉默垂首，彎腰拱手，低聲道，“圣上來此，龐太師和八賢王可是知曉？”
    趙凡只是笑著，“這個就無可奉告了。”
    ——好，明白了，果然那兩位什么都知道！
    “迎來客棧除了那幾位姑娘，其他的，也早就被各家暗探所替換了。”趙凡說著，嘆了口氣，“那幾位姑娘和飛燕挺合得來的，只是我看其中一位姑娘不是那么簡單。聽說是在之前的另一個歡喜鎮，老板出了人命案子，她們就一起離開了，來到了這個地方。說來也是有趣，居然有同名的鎮子。”
    “因為兩個鎮，都是由同一個人命名的。”包拯說道。
    趙凡饒有興趣的看向包拯，“哦，說來聽聽。”
    “傳聞秦始皇派出的海外求仙使團，路經此地，有些人此時開始反悔，不愿跟著徐福繼續前行，徐福便命這些人留下，開拓土地，繁衍生息，并為他們聚居的地方命名為歡喜鎮，但不知為何，留下的人分為兩批，并沒有在同一個地方，而徐福命名也頗有有趣，都是叫做歡喜鎮。”
    趙凡若有所思，徐福這種命名法是否有別的意味在里面？
    包拯在說完后，便繼續沉默著，恭敬拱手等候。
    趙凡看向包拯，挑眉問道，“包卿怎么看？”
    包拯垂首，“不過是傳聞罷了。”
    只是傳聞，包拯又何必說給他聽？趙凡盯著包拯好一會兒，才移開目光慢慢說著，“罷了，既然已經決定你我們各行其事，那有些事情再問你，也非君子所為了。”
    說罷，趙凡瞥了眼遠處的公孫策，突兀的笑了笑，“你和公孫策的感情真好，就跟當初我的老師一樣，形影不離。”
    包拯抬眼，老師？形影不離？
    “我的老師，你可能還不知曉，便是龐太師和八賢王。當初雖然太子少傅也有幾個，不過，一直以來，啟蒙我的，教我的，便只有太師和八皇叔了。”趙凡說完，意味深長的說道，“你與公孫策，頗有幾分當初太師和八皇叔的模樣。”
    包拯面色不變，抬手做禮，“包拯不敢與太師或者八賢王相比，公孫策亦不敢。太師與八賢王都是天下難得人才。包拯不過是鄉野村夫，粗陋不堪。哪敢與他們相提并論？”
    趙凡笑了笑，“罷了，我說說而已，你不必緊張。”說完，看了眼天色，“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去吧。也不知小蠻姑娘可有為你們準備廂房……”
    “圣上，那位小蠻姑娘是否皇族女子？”包拯突兀問道。
    趙凡側頭看了眼包拯，“是的，怎么？”
    包拯搖頭，“只是覺得這位小蠻姑娘行蹤有些可疑。”
    “小蠻奉我的旨意，一直追尋天芒的下落。你放心，她雖然有些蠻橫，但知分寸，不會胡來。”趙凡說著，抬腳朝公孫策和王公公的方向走去。
    包拯只是微微垂首，不再言語。
    ——那位小蠻姑娘只怕沒有圣上說得那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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