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臺下掌聲先是禮儀性的，慢慢地越來越熱烈，居然經(jīng)久不息。
    黃炳新贏得了滿堂的喝彩！
    “還在為突然的缺錢到處借錢借不到而苦惱嗎？你還在為借錢借不到的時候而感到尷尬么?認(rèn)識我你絕對不會后悔，再也不需要為資金周轉(zhuǎn)難添煩惱了！資金不足找通商，雪中送炭信譽(yù)好。”
    黃炳新再接再勵，說的深情而又飽滿。沉重與幽默，悲劇與荒誕，現(xiàn)實(shí)與幻想為一爐，令會場上的人耳目一新。
    他使勁敲著桌子，一句一頓地，非常有節(jié)奏地，聲嘶力竭地說，“只要7個點(diǎn)的利息！你去到全世界任何一家銀行！都不會有這個利息！對，你們沒有聽錯！年息只要百分之七！”
    頂樓上展開了一個紅色的條幅：借錢不丟人！借不到錢才丟人！
    李和卻突然被閃了腰！他真的想上場去掐死這兩個逗逼！
    難怪說要加強(qiáng)精神文明建設(shè)，這幫人的審美水平也太差了，這種話也能鼓掌！
    他突然想到了那種電視購物廣告。
    你還等什么你還猶豫什么，趕快拿起電話訂購吧！
    只要九九八，破盤價九九八，破盤價九九八!
    表面有金哦！有沒有！有沒有！
    真鉆，真金，而我們今天只要九九八！
    如果你對未來悲觀失望，對生活失去動力，那就看看電視購物廣告吧！
    “回去吧。”李和在這里呆不下去了，要不然他真怕憋不住會把這兩人從臺下踢下去。
    外面的雨小風(fēng)大，蕭蕭落葉漫天的飄。
    坐在車?yán)铮愤^5層的通商銀行大樓的時候，那掛在頂樓的巨幅廣告牌卻是讓他滿意了，‘您發(fā)展，我盡力!’這個廣告詞還是不錯的。
    他喉嚨不適，痰響一進(jìn)一出，一聲不倒一聲的，剛抽出來的一支煙，又讓他給憋著氣塞了進(jìn)去，不抽煙也不會死，還是不抽的好。
    吳淑屏關(guān)心地問，“李先生，你感冒了？要不要去醫(yī)院看一下？”
    李和擺擺手說，“沒事。這個季節(jié)干燥，都這鬼樣子。”
    回到賓館的第一件事就是給何芳打電話，有點(diǎn)想媳婦和兒子了。
    “媳婦，想我沒有？”
    “想的美。”何芳問，“你說我是不是生完孩子以后就又胖了？”
    “嗯。”
    “好像是不是臉上肉也多了？”
    “嗯。”
    何芳質(zhì)問，“你光嗯什么啊，你說話啊。”
    “你眼光真好！這都能自己看的出來！”
    “回來再收拾你！”何芳沒求得安慰，氣呼呼的掛了電話。
    李和調(diào)戲成功，高興地哈哈大笑。
    躺床上本來隨手拿了幾本文學(xué)期刊，結(jié)果沒有一本看的下去，一會引用康德，一會贊美尼采，他看不懂，索性就扔了。
    他只是可惜這些人這么有才，不去搞哲學(xué)可惜了。
    下樓吃晚飯的時候，瞧見陳大地跟一個女孩子在門口聊天，那女孩子的頭發(fā)是現(xiàn)在流行的波浪，不長不短，鼻子上翹，很可愛，穿著漆皮鞋，系著酒店的白色領(lǐng)導(dǎo)，樣子很文靜，兩個人聊天的時候沒，眼到，神到。李和了然。
    一邊吃飯一邊問，“你對象？”
    陳大地不要意思的撓撓頭，說，“還沒譜呢。”
    李和笑著說，“我又不是老花眼。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怎么著就怎么著。抓緊吧，要辦事的時候，也通知我一聲。”
    “明年要三十二了呀。”陳大地一下子感嘆起來，說，“這年齡是有家不敢回啊。”
    “那就抓緊。”李和深有同感，這年齡回鄉(xiāng)，爹媽肯定要催婚的。
    站在門口，透過外面的雨幕，隱隱也看見了對面科學(xué)會堂慶祝元旦的條幅。他這才想起來，已經(jīng)是元旦了，1990年的元旦，離春節(jié)不到一個月了。
    擺在眼前的問題又來了，是回鄉(xiāng)過年，還是回香港？
    一個人成家之后，是保大家還是保小家，總歸有這樣的兩難，一邊是老娘，一邊是媳婦。
    不過想想今年大概老四和老五也是沒法回去過年的，索性都一起在香港罷了，他最終還是決定回香港。
    至于京城，他是暫時沒有時間去了。他現(xiàn)在就等著日苯的戰(zhàn)果出來，去一趟蘇聯(lián)，然后就是買，買，買。
    他正想的出身呢，一輛普桑停在了飯店的門口，從里面出來的幾個人把李和嚇了一跳。
    他慌忙背過身去，是打招呼還是不打招呼呢？
    他真的不想打招呼。
    猶豫著呢，后背被人給拍了一下，他驚了一跳，看到了那三張他不想看到的臉。
    “李教授，你可讓我們好找啊。”郭東用那有力的大手又重重的拍了下李和的肩膀。
    “你們幾位這是來辦事？”李和是對著劉保用說的。
    郭東說，“我們就是來找你的。”
    “找我的？”李和驚歸驚不過還是把幾個人迎進(jìn)了大廳的沙發(fā)上，然后親自接過服務(wù)員送過來的茶，捧給了三個人，“喝點(diǎn)茶，暖暖身子，外面比較冷。”
    劉保用坐下，對著酒店四周打量了一遍，在茶水上的浮葉吹了幾口，才說，“你這個酒店不錯，比在京城里的大，那壽山老頭的飯店可沒這么高這么大。”
    “過獎了。”李和這次沒有多大的感覺了，反正老底已經(jīng)讓人家扒拉干凈了，這話也就是明著告訴他，我什么都知道了，也別藏著掖著了。
    再說，他也早就料到會有這么一天的。不過讓他擔(dān)憂的是這三個人已經(jīng)不避諱在他面前暴露身份了。
    郭東說，“我怎么稱呼好？李董事長？李教授？”
    李和沒好氣的說，“隨便吧。”
    他現(xiàn)在沒必要再裝良民了，裝了人家也不信了。按照黃健翔的話來說，偉大的中國首富李老二！他繼承了中國土豪的光榮傳統(tǒng)！陶朱公、宋子文、虞洽卿此刻靈魂附體！他一個人代表了中國商人悠久的歷史和傳統(tǒng)！在這一刻他不是一個在戰(zhàn)斗了，他不是一個人！
    “還是喊你李教授吧。”劉保用遞了一根煙給他，見他擺手，笑問，“嫌棄差了？”
    李和搖頭笑說，“喉嚨不舒服，不能再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