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這些了,你忙吧?!蹦聨r起身。
“什么時候走,我送送你?!崩詈托挠衅萜?,其實還是有點舍不得,能和他說話的朋友本就不多。
“月底吧,我行李簡單,就是一家三口人,你也別去送了?!蹦聨r朝著李和伸出手,“一到那邊安定下來,我就給你們聯(lián)系方式。有時間去澳洲了,就聯(lián)系我。”
李和松開手,問,“聽你這口氣,你是不打算回來了?”
穆巖笑著道,“人一輩子得為自己活一回,太累了,真的,有時候我都不知道這樣活著圖什么。
我以前覺得,從湘西的農(nóng)村考入大學(xué),留校任教是一個勵志的故事,特別容易自己感動自己。
但是現(xiàn)在想想呢,勵志的前提是知道自己的志向,但是我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或者能做什么,我確切的是有哪些事情是我不能做的。
從少年成長為青年的那十幾年,我感覺到生活里有一種價值觀上非常強烈的沖擊,那就是理想和物質(zhì)的交融,現(xiàn)實和浪漫的交融。
我能走到今天是欲望的問題,欲望是無盡的,是非常折磨人的。
我就像一個很早就搭上一個早班車,但在中途就莫名其妙下車的人,然后不斷地錯過每一班車。
以前是知識的匱乏,信息的匱乏,我沒有機會改變,剛好這兩年掙了一點錢,希望換個環(huán)境,我去認真想想。”
李和道,“那照顧好你媳婦,她語言不通,估計要適應(yīng)個一年半載。”
“謝謝。”穆巖拍拍李和的肩膀道,“你也想開點,我們這一代人做什么都只是為了盡早從里面爬出來,因為洞里很苦,而自己的生命將開始在自己終于從洞里面爬出來的那天,終于可以做點別的了。”
“說的這么煽情干嘛?”李和依然是笑著的。
“再見?!蹦聨r走到門口后又轉(zhuǎn)身道。
“再見?!崩詈蛽]手。
直到穆巖的車子遠處,他才慢慢的放下手。
“爸爸你哭了。”李怡好奇的看著爸爸。
“沒有啊,你才是好哭貓?!崩詈投紫拢瑢櫮绲拿|女的腦袋。
“給你擦擦?!崩钼靡滦浣o李和擦眼角。
“謝謝閨女?!崩詈桶验|女摟的更緊。
秋天的西山很美,湛藍湛藍的天,風(fēng)中婆娑的紅葉,織就著一曲炫美的秋天的旋律。
胡大一站在一片拆遷的廢墟中,看著那一棟孤零零的四層樓,卻感受不到秋天的美。
隨著現(xiàn)代都市的逐漸擴張,廢墟和不遠處的新建的大樓成了鮮明的對比,所有生活味道被擠壓進了為數(shù)不多的胡同。各地的開發(fā)后的擁擠,老城的生活味慢慢漸行漸遠。
這四成小樓比他上次見到的時候,顯得更加的破舊了,墻皮已經(jīng)脫掉大半。
門口臺階的水泥地,盡是坑坑洼洼。
仍誰都想不到,世界知名企業(yè),中國再生資源集團,堂堂世界首富的辦公地點會在這樣一個不堪的環(huán)境中。
用紅紙刻出來的“中國再生資源集團”的公司字牌,由于風(fēng)吹雨淋,也只剩下了“中”和“團”兩個字能夠看得清楚,其它的字雖然還沒有完全掉下來,可是還在秋風(fēng)中搖曳。
進到辦公樓的一樓,發(fā)現(xiàn)里面還是沒有裝修,鐵門是斑斑點點的銹跡,墻壁泛黃。
唯一看著舒心的是大門口前臺小姑娘的燦爛的笑容,上次他來的時候,還沒有前臺,是以,他不認識這個小姑娘。
“先生,請問你找誰?”小姑娘同樣也不認識他。
“我找齊先生。”胡大一聽見辦公區(qū)凌亂的腳步,探頭往里面看了一眼,人不少。
這是中國最大的民營企業(yè)的辦公地,粗俗的外表并不能掩蓋它蒸蒸日上的繁忙業(yè)務(wù)。
“有預(yù)約嗎?”小姑娘把登記表拿了出來。
“沒有?!焙笠焕砹讼挛餮b。
“不好意思,齊總很忙的,沒有預(yù)約一概不見外客的。”小姑娘少了笑容,一副公事公辦的態(tài)度,把登記本放在胡大一的跟前道,“先生,你可以在這里留下你的聯(lián)系方式,我先替你預(yù)約一下,如果齊總愿意見你,我會電話通知你?!?br/>
“李總在嗎?”胡大一不在意的笑笑。
“李總?”小姑娘皺著眉頭道,“抱歉,我們這里姓李的經(jīng)理很多,不知道你說的是哪一位。”
她見識過很多這樣的訪客,謊報一個大姓,企圖蒙混過關(guān)。
“那我打一個電話吧。”胡大一笑著掏出來一個手提電話,撥通了電話?!靶±睿俏遥笠?,你在辦公室嗎?”
“你來了?我讓齊華去接你。”
胡大一的電話剛掛,就聽見了接連不斷的招呼聲。
“齊先生?!?br/>
“齊總?!?br/>
“齊秘書?!?br/>
“.....”
不一會兒在前臺小姑娘的目瞪口中,齊華出現(xiàn)在了胡大一的面前。
還主動小跑過來握手道,“胡哥,好久不見?!?br/>
“你小子,走吧?!焙笠粨v了他一圈,跟著進了最里間的辦公室。
李和少有的正經(jīng)的坐在辦公桌上批改文件,抬頭看見胡大一進來,端起茶壺站起身道,“進來吧,傻站著干嘛?!?br/>
胡大一對著辦公室左右看了一遍,笑著道,“你這么大老板,就這么寒酸的辦公室?讓我產(chǎn)生一種錯覺,你還不如我呢?!?br/>
李和親自給他泡了一杯茶,遞他面前道,“這邊也待不住多長時間,馬上等麗友集團的項目結(jié)束,我們整體搬遷,到時候可能環(huán)境會好點?!?br/>
這里他本來是準備作為中國再生資源集團分公司臨時湊合用的,他自己都沒想到突然變成了總部。
“我懷疑穆巖這家伙是不是有了抑郁癥,教輔公司的財報我看過,簡直是欣欣向榮?!焙笠槐硎境鰜砹俗约旱牟唤狻?br/>
李和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咱們只能表示祝福,也許他那天想通了就會回來,你先辛苦一點,把這個挑子擔(dān)起來?!?br/>
“他框架都搭起來了,我只要按部就班的照著做就行,實際上沒有什么辛苦的?!焙笠粚嵲拰嵳f,“我這次來還是想征求你在感應(yīng)器方面的意見,畢竟你才是真正的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