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看完了, 男生們陸續散了。祁暄湊到江默予身邊，說：“馬上要模擬考，我媽說我再考倒數就生二胎重新練號。你周末輔導輔導我唄。”
江默予緊張道：“那你不許對我做別的。”
“行行行, 我一個omega能對你一個alpha做什么呀……”
趙野息準備回去繼續吃火鍋，看到程懷興還愣在原地, 用一種奇奇怪怪的目光看著自己。
趙野息問：“你還有事？”
程懷興猶豫了一會兒, 倨傲道：“沒有。”
吃完火鍋，趙野息挺著吃撐了的肚子往回走。小區附近有一家奶茶店，今天剛推出了新品, 奶茶店的小哥正端著試吃樣品在門口做宣傳。
奶茶小哥把趙野息攔下, 遞給他一小杯奶茶, 笑著說：“這是我們店的新品，芝芝桃桃，歡迎品嘗~”
趙野息有億點點驚喜。他前不久還在為喝不到芝芝桃桃憂傷, 今天潭城就有了芝芝桃桃, 還在家門口, 這是正道的光嗎。
趙野息嘗了一口，表情一言難盡。
奶茶小哥問：“是有什么不對嗎？”
“……沒有。”
就是因為沒有奇怪。這芝芝桃桃的味道怎么和他之前喝的一模一樣, 奶茶店是買了人家的配方嗎。
管他呢，有的喝就行, 他的快樂回來了。
“麻煩拿兩杯芝芝桃桃, 雙倍奶蓋，謝謝。”
陸荒之坐在沙發上，電腦放在腿上字。聽到開門的聲音，他低著頭道：“學長回來了。”
“陸荒之我和你說，”趙野息蹬掉鞋子，迫不及待道, “樓下的奶茶店有芝芝桃桃了！”
陸荒之笑了下，指尖依舊敲打著鍵盤，“真的啊。”
“真的。”趙野息像炫耀ssr一樣把芝芝桃桃拿給陸荒之看，“我買了兩杯，賞你一杯。”
陸荒之問：“是雙倍奶蓋的嗎？”
“是！”
陸荒之敲完最后一個回車鍵，把筆記本放到一邊，正視趙野息。
小學長裝備還沒來得及脫，帽子圍巾都戴著，身上還殘留著外面的寒意，清澈的眼睛帶著藏不住的驚喜。
二十多歲的人了，還能被一杯奶茶哄得這么。
陸荒之放學后就一直待在家，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純黑針織衫，領口和衣袖稍顯寬大，版型慵懶隨意。趙野息站在他面前，可以看到他露出的一截精致的鎖骨。
陸荒之走的不是什么肌肉猛男的路線，氣質更偏向韓劇里的美型男主角，也不知道哪來那么大的力氣。
“今天在男生宿舍，程懷興和祁暄起來了。你知道祁暄嗎，就是……”
趙野息說到一半，被陸荒之斷：“學長，你彎個腰。”
“干嘛？”
“給你看樣東西。”
趙野息不明所以地彎下腰，臉頰傳來一陣溫熱——陸荒之雙手捧著他的臉，說：“incendio。”
“incendio”是一句電影的魔法咒語，意思是“火焰熊熊”。趙野息愣了一會兒，陸荒之的手，面無表情道：“你幼不幼稚。”
陸荒之點點頭，“幼稚。”
最近他做的幼稚的事情何止這一件。如果讓他那些富二代混子朋友知道他這些行為，大概會覺得他病得不輕。
趙野息看到他電腦屏幕上的word，問：“你在寫什么呢。”
“報告。”
“哦，寫給梁教授的嗎？”
陸荒之看著趙野息比剛回來時紅得多的臉頰，懶懶地“嗯”了聲。
周一，趙野息坐在辦公室，分別接見了程懷興和祁暄。
先到的是程懷興。中二少年一進來就像獵犬一樣動著鼻子，趙野息道：“你鼻炎犯了？”
“……我沒有鼻炎！”
趙野息不想和他多廢話，問：“你的報告呢？”
程懷興從書包撈出一張紙，拍在趙野息辦公桌上，“喏。”
程懷興的字圓潤得像小學生寫的。報告上說，他放學回到宿舍，看到祁暄從alpha宿舍區的公共陽臺出來，手還拿著一件衣服。他本來就看這個omega不怎么順眼，讓他滾出去，祁暄也不是好惹的。兩人吵了幾句，很快就升級成架，接著宿管大叔就來了。
趙野息看完抬頭，對上程懷興的目光，“干嘛。”
程懷興吊兒郎當地坐在趙野息對面，“我聞到你的信息素了。”
趙野息冷冷道：“我讓你坐下來了嗎？”
程懷興尬了一下，若無其事地站起身，挑釁道：“真沒想到啊趙老師，你的信息素居然這么甜，還帶奶味的，嘖嘖嘖。你發/情期的時候會奶嗝嗎？”
趙野息每天都會用阻隔劑，beta和omega基本聞不到他身上的味道。lpha對omega的味道很敏感，如果靠得太近，還有肢體接觸，能聞到一點味道也正常。
趙野息沒覺得這算個事，淡道：“你喜歡聞？”
程懷興愣住了。等他反應過來趙野息問的是什么后，急赤白臉地反駁：“我不喜歡！”
“那你說個屁。”
“你以為我想說？還不是你自己給我聞的……”
“不想聞就少惹事，離我遠點。”趙野息指了指門，示意程懷興可以滾了，“下一個。”
程懷興被懟得胸口發悶，出去的時候故意用力關門，吵得趙野息想把他摁在墻角踹。雖然他不贊成體罰，有的熊孩子是真的欠。
祁暄隨后走進辦公室。趙野息問他：“報告呢？”
祁暄回答得很干脆：“沒寫。”
趙野息更干脆：“去門口站著。”
祁暄“哦”了聲，正要出去，趙野息又把他叫住了。“你喜歡江默予的信息素？”
祁暄咧嘴一笑，“是啊，他很辣，我喜歡吃辣。”
“那我網購十斤小米辣送你吧，你每天帶點在身上。”趙野息說，“別總是去找江默予了，如果他不想和你一起的話。”
“這能管用？”
“聊勝于無吧。”趙野息剛發現自己喜歡西柚味的時候，也不會黏著陸荒之，都是自己去買柚子解饞。
祁暄想了想，問：“趙老師，你是omega嗎？”
“是啊。”
找到了同類，祁暄的話也多了起來：“我覺得這不是小米辣或者華為辣的問題。我這個人吧，有點多動癥，對什么都沒耐，總是很煩，想揍人。只要和江默予在一起，聞著他的味道，我就能平靜下來。”
趙野息驚訝道：“還有這種事？”
“我真不會對他做什么，趙老師。我就是想舒服一點。”
趙野息說：“我知道了。”
“那我可以回去上課了嗎？”
“不可以，你就在我辦公室寫報告，寫完再回去。”
晚上回到家，趙野息和陸荒之說起這件事：“alpha的信息素還可以治療omega的多動癥和狂躁癥嗎？”
陸荒之說：“不知道，你可以問問熊初沫。”
趙野息給熊初沫撥了個視頻電話。電話接通后，屏幕上出現了三張臉：熊初沫，仍然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男研究員，還有陶喬笙。
“息崽，陸校草，”陶喬笙對著揮手，“你們好呀。”
趙野息問：“你是在研究所？”
“對啊，櫻花味omega到易感期了，我剛咬完他。”陶喬笙說，“當然，這是沒見到他臉的一次標記呢。”
“你見不到他的，別想了。”熊初沫道，“趙同學的易感期也快到了吧，最近小心點。”
“我會的。”趙野息說，“熊師，我這邊有個情況想問問你……”
熊初沫聽完祁暄和江默予的案例，說：“你問的正好，我們的男老師剛剛提出了一個新的概念——【信息素匹配度】。”
男研究員說：“經過大量實驗，我們發現，一個alpha，或者一個omega，對信息素的敏感度是不同的。比如一個omega志愿者，我們讓她聞了十個alpha的信息素，每個alpha的信息素給她帶來的感覺都不同。有的是愉悅感，有的是壓迫感，還有的會讓她覺得惡心想吐。”
陸荒之問：“匹配度的高低是由什么決定的——基因？”
“基因是一方面，還有理方面的素。”男研究員說，“如果一個omega本來就對一個alpha有好感，那他喜歡那個alpha信息素的概率也會相應地偏大，alpha對omega同理……”
趙野息心咯噔一下，想也不想道：“你們放屁！”
熊初沫：“？”
男研究員：“？？”
陶喬笙：“？？？”
陸荒之：“……”
趙野息也聞過一些alpha的信息素，他唯二聞著不會不舒服的只有陸荒之的西柚味和陶喬笙的夏威夷果味。按照【信息素匹配度理論】，陶喬笙和他這么多年的朋友，他不排斥他的信息素很正常。可西柚味怎么解釋？
趙野息冷靜道：“你們這么說，有什么證據嗎？”
“這是大數據統計的結果，”熊初沫說，“確切的證據還沒有。”
趙野息松了口氣，“沒證據的事情就別亂說啊，你們引起為傲的科學精神呢。”
陸荒之適時地把話題帶了回去：“這么說，江予默的信息素可以讓祁暄感到舒適，是因為他們的信息素匹配度高？”
趙野息道：“人家叫江默予。”
男研究員點頭道：“可以這么認為。信息素匹配度高的ao長期待在一起，能保持雙方的情愉悅，說不還能降低心理疾病發病的概率。”
一通視頻電話下來，趙野息又汲取了一大波新的芝士。熊初沫還告訴了趙野息一個巨好的消息：她和男研究員已經成功從alpha的信息素內提取分離出了能抑制omega發/情的有效成分。也就是說，抑制劑的問世指日可待。
趙野息恨不得跪下來叫他們爸爸：“明年的諾貝爾學獎，我一投你們一票！”
熊初沫毫不客氣地潑他冷水：“首先，你要有投票的資格。沒別的事，我先掛了，忙著呢。”
“等等！息崽，那個那個，”陶喬笙瘋狂暗示，“你還記得吧？”
趙野息敷衍道：“記得記得。”
陶喬笙笑了花，“那我等你哦，拜拜。”
掛了電話，陸荒之道：“哪個哪個？”
趙野息嗤道：“小喬快過生日了，提醒我送他生日禮物呢。”
陸荒之問：“你算送他什么？”
“他愛豆要演唱會了，我給他買了張離舞臺最近的前排票。”
陸荒之問：“演唱會的票和我的耳釘哪個比較貴？”
“當然是你的耳釘啊，”趙野息罵罵咧咧，“花了我兩個月工資好嗎。”
陸荒之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