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晚，已經有些許涼意。
    由于暖氣都還沒有開始使用，李寬的書房里頭也顯得有點涼颼颼。
    李寬坐在書桌后面，食指輕敲著桌面，沒有立馬回答武媚娘的問題。
    其實，從最近李承乾和李泰對自己態度的變化上面，李寬已經感受到了一些東西。
    自己大公無私，不求回報的為大唐謀發展，為百姓謀幸福，在有些人看來，簡直就是別有用心。
    哪怕是李寬的嘴再能說，再怎么解釋，也是沒有用的。
    再說了，李寬也不想去為這些事做什么解釋。
    “媚娘，有些事情，我不去做，良心難安。至于你說的問題，說句大不逆的話，你以為太子或者青雀就能登上皇位嗎？”
    李寬這話里蘊含的意思，讓武媚娘目瞪口呆。
    “莫非王爺你準備……”
    武媚娘說完，還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確認書房里真的就只有自己和李寬。
    “你想什么呢，大唐有一次玄武門事件就夠了，我要是有想法，是不會走這條路的。”
    “那……那王爺你為何篤定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都無法登上皇位呢？要知道，如今朝中眾位大臣，雖然基本上沒有站隊，但是心中都是認定今后的天下是他們兩人的，只不過誰也不確定最終勝利的是哪一位而已。”
    武媚娘雖然才思敏捷，智慧超群，但是有些事情是再怎么樣也比不上李寬這個劇透者的。
    “要怪就怪太子明明一手的好牌，卻是打成了一團漿糊。要是他自己能夠有清醒認識，這個天下遲早是他的。可惜如今他自己都沒有信心了，做出的事情更是讓眾人失望。陛下要不是顧忌自己得位不正，再加上皇后娘娘的影響，他這儲君之位早就不保了。”
    既然已經跟武媚娘說到這個話題了，李寬干脆放開來好好的跟武媚娘聊一聊。
    作為自己的枕邊人，她的心中對此事都有疑問，就更不用說楚王府的其他人。
    李寬覺得有必要找個機會跟一些嫡系屬下透露一下自己的想法，省的大家心中有所顧忌，擔心未來被清算。
    “陛下對太子殿下很不滿，這很多人都看出來了。但是從來沒有表露出要廢太子的意思吧？”
    “這要看你怎么理解了。你要是太子，看到陛下對青雀如此厚愛，各種賞賜比東宮還要豐厚，最關鍵是還默認魏王府收攏天下才子，你會不會覺得陛下已經準備廢太子了？你會不會甘心就這樣當一個廢太子？自古以來，有哪個廢太子有好下場的？”
    李寬這話，要是被李承乾聽了，估計心里立馬就慌了。
    為何自己的想法被人家摸得一清二楚？
    “這……這么說太子殿下是覺得自己的儲君之位不穩了？”
    武媚娘也不傻，聽李寬這么說，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他早就這么認為了，從他腳摔傷之后，就時刻在擔心這個問題。歷朝歷代，沒有哪個帝王是跛腳的。剛開始，他應該是有點自暴自棄，要不然也不會干出那么多混賬事情來。但是，陛下其實并沒有動其他心思，甚至到了今時今日，陛下也還是對太子抱有希望。可是，這并不表示太子也這么認為。你想一想，猶如困獸的太子，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儲君之位丟失嗎？”
    “莫不成他……他還敢再一次來一場玄武門之變？他可不是當年的陛下啊，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不試一試，怎么知道自己就不能成功呢？再說了，哪怕他不敢對陛下動手，動一動魏王，這點膽量他還是有的吧？”
    “這……”
    武媚娘眉頭輕蹙，一時不知道該怎么接著話。
    “我再問你，如果太子真的走到了這一步，那么不管是他成功了還是失敗了，你覺得他還能繼續當他的儲君嗎？”
    “失敗了的話，自然是不可能的。哪怕是成功了，除非他能控制大明宮，否則也是完了。”
    “只要陛下在位，誰也別想再來一個玄武門之變。”
    “這么說，王爺你是認定太子殿下的地位不保了？”
    聽武媚娘這么問，李寬臉上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說：“也就是這幾年的事情吧。”
    “既然太子殿下儲君之位不保，那魏王殿下豈不就是最有可能登上皇位？”
    武媚娘這個認識，應該是絕大部分人心中的認知。
    李泰是李世民的嫡次子，又深受寵愛，儲君之位非他莫屬啊。
    “媚娘，你站在陛下的立場考慮一下問題，他有那么多兒子，肯定不希望自己百年之后兒孫們都落個凄慘下場。如果太子被廢，魏王登基，那么太子還能活下去嗎？李泰能夠容忍本王，能夠容忍雉奴以及其他親王嗎？”
    李寬的這個問題，武媚娘以前從來沒有想過。
    甚至朝中許多人都沒有從這個角度考慮過儲君相關的問題。
    李世民自己就是靠著殺兄弒弟才登上皇位，為了青史不至于太過難堪，肯定是不希望自己的兒子也鬧得互相殘殺，那樣實在是太諷刺了。
    當然，這只是他一廂情愿的想法。
    “以我對魏王殿下的了解，他肯定是容不下太子殿下的，其他親王想要善終，估計也很難。”
    武媚娘思索了一會，才回答李寬的這個問題。
    “那就得了，你能想到這個問題，陛下會想不到？所以你別看李泰似乎很有希望，其實他已經跟儲君之位沒有什么緣分了。”
    “所以王爺你才既不搭理太子殿下，也不理會魏王殿下？”
    武媚娘冰雪聰明，李寬這么一說，她立馬就理解了李寬對待東宮和魏王府的態度了。
    “是也不是，道不同不相為謀。本王只希望陛下能夠千秋鼎盛，讓大唐的社會結構發生徹底的變化，到時候，就是推動朝政變法之時。”
    “變法？”
    武媚娘臉上一白。
    這是她第一次從李寬口中聽說過這個詞。
    自古以來，變法都是強國的重要措施。
    但是，推進變法的人，沒有幾個有好下場的。
    最耳熟能詳的就是商鞅了。
    “沒錯，變法！不過這事還不著急，過個幾年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