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賢渠如今是長安城光德坊最大的牙行的掌柜。
    自從他的阿耶老任把重心轉移到歌劇院門口的黃牛業務里頭去之后，任賢渠就開始負責彭志筠旗下的一部分牙行生意。
    光德坊作為緊挨著西市的一個坊，離皇城又比較近，是長安城比較有名的一個坊。
    住在這個坊里的，大部分都不是高官勛貴，也不是窮苦百姓，而是一些小有財富的商家及伙計、掌柜。
    用后世的話來形容，光德坊就是一個中產階級云集的大型社區。
    所以任賢渠負責的牙行，最主要的生意就是給人介紹各種各樣的房子，從中收取一定比例的傭金。
    說白了，這牙行就是后世的房產中介。
    雖然遭人嫌棄，遭人討厭，但是只要買二手房，就很難不跟他們打交道。
    “這位郎君，您是要買房還是要賣房？我們滿堂紅牙行是光德坊最大、最正規的牙行，但凡是您有什么需求，我們都能給您滿足。”
    楊七娃剛剛進入滿堂紅牙行，就見到一個掌柜模樣的人熱情的過來招呼。
    這架勢，跟當初在登州的時候完全不同啊。
    看來，長安城就是長安城，哪怕是牙行也比登州的要強多了。
    “這光德坊里頭，現在都有哪些房子在售賣？”
    楊七娃早已經不是初出茅廬，任人宰割的田舍奴了。
    再加上如今自己的腰包之中揣著價值上千貫的銀票，那底氣，絕對足。
    就在前兩天，許多拿到了銀票的人，雖然不好意思直接去到大唐皇家錢莊兌換成銀幣，不過都紛紛的去到珍品閣等楚王府門下的鋪子中試著購買了東西。
    這一試用，發現銀票還真的能夠跟金幣銀幣一樣使用，大家立馬就放心了。
    哪怕是只有楚王府的鋪子收銀票，都不會有人擔心。
    “郎君，您準備買什么價位的房子？我們鋪子里，現在就有好多套房子可供選擇呢。”
    任賢渠雖然才二十多歲，不過在牙行里面卻是廝混了十來年了，經驗也是非常豐富。
    只是從楊七娃的神態和語氣，他就判斷出這是一個真正的潛在客戶，并不是隨便進來問問的。
    當然，作為一名牙行人員，他肯定是要先把楊七娃的需求給搞明白，這樣才好對癥下藥。
    這也算是后世中介的套路了。
    先把你的情況搞清楚了，再有針對性的給你推銷。
    客觀的說，這種方法也算是有一定道理吧。
    “我要買一個三進的院子，最好不用怎么重新折騰就能直接住進去。”
    楊七娃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就要再次出海，自然是不想自己買個院子還要重新裝修，那樣實在是太費神了。
    “三進的院子？還真是巧了！郎君，小店昨日剛好有一名老主顧將他的院子委托給我們售賣。這院子啊，我親自去看過，是人家前年剛剛重新翻修過的，家具什么的都還非常新，完全不用費你什么功夫，直接帶著包裹就可以住呢。”
    任賢渠心中大喜。
    肥羊來了啊！
    敢在光德坊買三進的大院子，絕對是身家不菲，不差錢。
    放在后世，楊七娃這樣的架勢，是中介最喜歡的。
    這就像是在廣州，直接跑到珠江新城說要望江的兩百平大宅子。
    或者說是來到深圳，直接要南山區的海景大洋房。
    單單中介費就能吃的滿嘴肥油啊。
    “哦，那人家為什么要賣呢？”
    “哎，做生意失敗了唄。這光德坊緊挨著西市，好多都在那里有鋪子。別看這西市每天都人流如海，生意很是旺盛。但是再旺盛的地段，也有人虧本的。
    這房子的主人，我聽說就是從益州販賣脂粉到長安城售賣，但是生意卻是一年不如一年，如今干脆打算把長安的房子賣了，回益州過日子呢。”
    任賢渠能夠成為滿堂紅牙行的掌柜，自然不僅僅是憑借著自己阿耶是老任。
    那彭志筠可不會讓自家的產業被瞎折騰。
    所以對于業務，任賢渠倒也是真的精通。
    “除了這一處院子，還有其他的可供選擇嗎？”
    楊七娃自然不想在一棵樹上吊死。
    他昨天才開始看房，雖然希望盡早定下來，但是也不是這樣著急忙慌的。
    如今他已經讓人給登州的阿娘和姐姐帶了信過去，在她們來到長安之前把房子搞定就可以了。
    “郎君，自然是有的。除了這一處院子，我們還有兩處大宅子也還不錯，一會可以帶您一起去看看。”
    “走，那就先過去看看吧。”
    楊七娃連價格也沒有問，直接就跟著去看房了。
    這讓任賢渠心中更是激動了幾分。
    自己剛剛還是低估了人家的實力啊。
    ……
    宣政殿中。
    李世民難得的跟李忠在那里聊著天。
    “聽說寬兒給李耿發的獎勵有五萬貫之多？”
    “陛下，著實如此。”
    這種事情，李忠可不敢隱瞞。
    搞不好李世民還以為李寬在拉攏自己呢。
    這可是犯大忌諱的事情。
    “看來觀獅山書院這一次還真是發了大財了，單單給到船員的獎勵就有八十萬貫。他這么一搞，估計更多的人想要出海了。”
    李世民如今也是見識到了出海的好處。
    不說其他的，單單內帑中每年堪比國庫收入的進賬，他就知道出海的好處有多大了。
    “這一次也是格物書院號運氣好，在澳洲發現了一個金礦，要不然的話，別說是八十萬貫的獎勵，估計八萬貫都不見得有。”
    格物書院號發現了傳說中的澳洲，并且還在上面發現了金礦。
    這個消息，李忠自然是一早就跟李世民匯報過了。
    為此，李世民還專門在宣政殿中放了一個巨大的地球儀呢。
    每次累了休息的時候，他就喜歡站在地球儀面前端詳一番，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事情。
    “南洋有大量的香料，吸引了許多人下南洋。如今澳洲發現了金礦，想必也能吸引一波人去澳洲探險，這個事情，朝中雖然有些大臣有意見，不過朕認為沒有必要太過鼓勵，但是也必要阻攔，順其自然吧。”
    李忠不知道怎么接話，很明顯，往常李世民不會跟自己說這樣的話。
    “你派人多觀察一下那個銀票的情況吧。就是簡單地一張紙，就直接等于一百貫甚至一千貫錢，朕擔心會出事。”
    銀票的推出，李寬自然也是跟李世民事情說明過的。
    不過，李世民雖然沒有反對，也沒有大力支持。
    實在是這事情有點顛覆了大家的認知啊。
    “陛下放心，這幾天東西兩市都有一些銀票在流通了。我聽說楚王府的各個作坊和鋪子，但凡是超過一百貫的交易，就不接受金幣和銀幣了，一定要人家使用銀票。因為這事，還差點鬧出了糾紛呢。”
    “寬兒這招數，也就是好多東西其他地方買不到，要不然就會弄巧成拙了。”
    李世民這話說的倒也在理。
    其實換誰去買東西，我拿出金幣銀幣給你，結果你不收，非要銀票，這不是折騰人嗎？
    這就跟后世有些商家，我給你現金，你不收，一定要支付寶或者微信，我這現金就不是錢嗎？
    肯定讓人很不爽。
    不過，后世還有央行來管這些不收現金的商家。
    現在嘛……
    呵呵，你不用銀票，有些東西你還真就買不到了。
    比如豪華的四輪馬車。
    比如最新推出的座鐘。
    亦或是各種鏡子之類的。
    獨此一家，別無分號啊。
    ……
    “大哥，我找了好幾個船員，基本上把格物書院號的情況給搞清楚了。之前大家笑談一樣看待的澳洲，真的被他們發現了，然后又走了狗屎運，在上面找到了金礦。”
    崔劍在五合居吃飯的時候就聽說了格物書院號的事情。
    作為崔家下南洋的負責人，他自然要把相關的信息都打聽清楚。
    在南洋，崔家已經基本上站穩了腳跟。
    蒲羅中城里面，甚至也有一座大院子是崔家的產業。
    如今，自己剛剛松一口氣，卻發現人家已經跳過蒲羅中，繼續前行了。
    “什么挖掘工具都沒有的情況下，就能撿回來這么多的金塊和金沙，聽說還有幾個狗頭金，更是塊頭驚人。這說明什么？說明澳洲的金礦規模很大啊。
    你不是說說那個澳洲不比我們大唐小嗎？既然觀獅山書院的人能夠在那里找到金礦，是不是意味著附近還有其他的金礦呢？或者說澳洲這么大，除了金礦，是不是還有銀礦呢？
    崔劍，我知道出海很辛苦。不過，這澳洲，我們崔家不能放棄呢。”
    崔慶作為崔家內定的下一任族長，如今已經開始負責家族的不少事情。
    像是下南洋，就是他全力推進的，現在來看，這個決定很成功。
    這讓崔慶在家族里頭的地位更加穩固了幾分。
    “大哥，能不能去澳洲，其實主要還是要看楚王殿下的意思。如果跟下南洋一樣，東海漁業愿意主動的幫助大家，那么去澳洲也不是多難的事情。我研究了一下觀獅山書院的地球儀，那澳洲離蒲羅中也不是特別的遠。”
    崔劍將心比心，覺得自己要是李寬，肯定不想有其他人跟自己爭搶澳洲的資源。
    “這個你放心，我會聯合其他幾家，一起去探一探李寬的口風。他既然能夠將香料的豐厚利潤拿出來跟大家共享，未必就會把澳洲視為自己的禁臠。再說了，這么大一塊區域，他一個王爺獨占了，陛下會怎么想？太子殿下會怎么想？”
    崔慶看問題的高度，肯定是比崔劍要強了。
    自然而然的，得出的結論也不同。
    ……
    觀獅山書院這幾天的氣氛很是熱烈。
    格物書院號里面，一半以上都是觀獅山書院的學員。
    雖然以格物書院的學員為主，但是算學院、農學院、醫學院等其他學員也都有一些學員在里頭。
    按照大家拿到的獎勵，格物書院號上觀獅山書院的學員，最少的也拿到了兩千貫錢。
    這絕對是一筆大錢。
    購買力不比后世的兩千萬差到哪里去。
    這些發了橫財的學員們回到了書院之后，自然是成為了輿論的中心，成為話題的主角。
    “你們兩個真的要各自捐贈一萬貫錢，用來修建船舶研究所？”
    許敬宗有點詫異的看著李耿和李義協。
    這兩位的背景，他是很清楚的。
    原本許敬宗以為這兩人來觀獅山書院是湊熱鬧，圖新鮮，沒想到去年的時候居然選擇了跟隨船隊出海。
    更讓許敬宗沒有想到的是，他們居然愿意捐贈出兩萬貫的巨額錢財出來修建一個船舶研究所。
    雖然許敬宗也知道他們各自獲得了五萬貫的賞賜，但是不管是誰，吃進去了的東西，要吐出來都是很難的。
    特別是對于長安城的勛貴，大家都像是一只貔貅。
    “許參軍，銀票都已經放在這里了，哪里還能有假的？這一次出海，我們算是充分的意識到一艘優異的海船，對航行的意義有多大了。雖然我們乘坐的已經是東海漁業造船作坊最先進的飛剪船，但是我覺得海船還可以更大一點，更快一點，抵抗風浪的能力更強一點。”
    李耿沒有任何猶豫就回答了許敬宗的話。
    這幾天，李耿跟李義協也是聚了幾次，商討了一下以后的規劃。
    除了要繼續探索澳洲之外，他們也開始為前往美洲做準備。
    從地球儀上來看，蒲羅中去美洲可是比去澳洲要遠的多了。
    這一路上，海況也不熟悉，也不見得有什么補給。
    所以對船只的要求就更高了。
    這也是他們萌生了建設船舶研究所的念頭的原因之一。
    “對啊，許參軍，你就不用想那么多了。如今大唐的造船作坊雖然越來越多，但是真正有創新的，也就是東海漁業的造船作坊。我希望我們觀獅山書院不僅是在格物學上能夠獨領風騷，在造船業上面，也一樣能夠引領潮流。”
    李義協也在旁邊補充了一句。
    “行，既然如此，那我就代表書院收下這些銀票了。”
    許敬宗倒也沒有太過客氣，見李耿和李義協是真的想搞船舶研究所，他自然是樂見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