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方跟往常一樣，從丹鳳門出來之后，招呼了一輛馬車回家。
    雖然以巢家的實力，完全不差一輛專門的馬車，不過巢方每天都要去到宮里當值，讓車夫一直在丹鳳門外等著，似乎有點高調。
    所以他一般是早上坐自家馬車，晚上就隨意雇傭一輛將自己帶回家。
    入冬以后，天氣已經變冷，他倒是沒有再去其他地方。
    這段時間，巢家的仁心堂生意火爆，作為族長的他，心情也很是愉悅。
    雖然那美顏霜的發現是一個意外，但是這個意外已經給巢家帶來了上萬貫錢的收益了。
    在可以預見的將來，這項收益還會源源不斷的入賬。
    巢方覺得自己有必要跟堂弟商討一下，是不是在洛陽也開一家分館。
    “嗯？怎么不動了？”
    在車廂里頭沉思的巢方，突然發現似乎馬車好一會都沒有動了。
    “這位郎君，前面好多人排隊，把道路給占用了。估計一時半刻通不了呢。”
    車夫也是一臉郁悶。
    他們的這些活，可不是按時收費的，堵車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個損失。
    時間就是金錢，這個道理在他們這一行得到了充分的體現。
    巢方聽了車夫的話，有點困惑的掀起了馬車的簾子。
    往常時候，這里從來都是不會堵車的，沒想到今天今天居然等了這么久。
    映入他眼簾的果然是一個長長的隊伍，在街邊已經排不下了。
    很多人又不想離開的太遠，于是就繞來繞去的把街道給占用了一大半。
    剩下一下看熱鬧的百姓再把另外一半給占了。
    好了！
    帝都又堵車了！
    “給，車錢，你先走吧！”
    巢方看到人群面前的鋪子上面“面包新語”的四個黑白大字正迎風飄揚，鼻子中還能聞到陣陣清香，立馬車也不坐了。
    雖然走路還要一刻鐘才能到家，巢方先下車了。
    然后他就屁顛顛的去到隊伍末尾，在那里跟著排隊。
    雖然不確定這“面包新語”到底賣的是什么東西，但是單單問著那個香味，巢方就覺得自己嘴里開始流出傷心的眼淚了。
    伴隨著天夕陽漸漸落山，寒風的呼嘯聲陣陣響起。
    巢方已經排了差不多一刻鐘了，總算是快輪到他了。
    不過，越是快到了，鼻子中的香味就越濃厚，再加上肚子里也著實餓了。
    巢方突然有了一種饑寒交迫的感覺。
    這種感覺，他已經好久都沒有了。
    這是面包新語，到底是誰搞出來的？
    看剛剛那些百姓手中拿的東西，似乎自己以前沒有見過。
    巢方在排隊的時候，也基本上從人群中還有一些已經成功買了吃食的人那里知道了這地方到底是賣什么的了。
    黃油面包？
    第一次聽說！
    甜甜圈？
    也是第一次聽說！
    蛋撻？
    還是沒有聽過啊！
    什么時候，長安城多了這么多東西？
    巢方覺得自己迫不及待的想要品嘗一下這面包新語出品的東西。
    “一塊黃油面包，兩個甜甜圈，四個蛋撻！”
    “我要兩個甜甜圈吧。”
    “我不用食盒，是不是可以便宜一些啊？”
    聽著前面幾個顧客跟面包新語里面的丫頭的說話聲，巢方忍不住用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兩塊黃油面包，四個甜甜圈，四個蛋撻，我看你們這大廳里有好多座位，我可以在這里吃吧？”
    巢方也不管這些東西多少錢，趕緊都點了一些，正好也可以帶一份回去給家里的閨女嘗一嘗。
    “可以的，一共十六文錢。如果你需要食盒的話，需要額外再加兩文錢。”
    負責收錢的是一個小娘子。
    事實上，整個面包新語里頭，全部都是小娘子。
    這讓巢方很是意外。
    大唐的女子地位是比一般的朝代要高，但是也沒有到這種程度啊。
    這家鋪子的掌柜，還真是一個不走尋常路的人物呢。
    “喏，十八文錢，幫我把其中的一半裝進食盒里頭，剩下的我在大廳里頭吃。”
    巢方付完錢，迫不及待的端著一個餐盤來到了一張空桌，然后也不顧斯文，直接拿起了一個甜甜圈，一口塞進了嘴里。
    美味香脆的感覺讓巢方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甜甜圈表面的砂糖到了嘴里之后快速融化，讓人感受到一陣甜蜜的味道。
    巢方再咬一口松軟的面包，簡直讓人的心都要融化了。
    剛剛排隊的時候，巢方是嘴里流眼淚，現在是真的眼睛忍不住流下淚水了。
    有了這面包新語，以后自己的早餐和點心算是有著落了。
    自己再也不用擔心當值的時候餓了怎么辦了。
    就在巢方沉醉在甜甜圈的美味之中的時候，武郭跟紫霞也站在街道上面看著面包新語的熱鬧場景。
    “紫霞姐姐，楚王殿下的這個建議還真是好呢，我原本以為一口氣在長安城開了十二家分店，生意會受到影響，沒想到第一天就這么興隆。”
    武郭滿臉興奮的看著鋪子里面進進出出的人群。
    作為武媚娘的妹妹，武郭在楚王府別院已經生活了幾年了。
    不過，她一直比較低調。
    當然，這也跟之前她的身份比較尷尬有關系吧。
    不過，自從李寬讓王府的廚娘制作了各種甜品和面包之后，武郭就迷上了這類型的食物，然后整體跟一幫廚娘泡在廚房上面。
    武媚娘看她是真的喜歡制作這些面包之類的，有一次直接開玩笑說要不你干脆開一家鋪子得了。
    沒想到武郭自己沒有當回事，一旁的李寬倒是覺得挺好的。
    這黃油面包和甜甜圈，一個涉及到大量的黃油消耗，關系著涼州那邊黃油作坊的產品銷路，關系著草原上牛奶的用途問題。
    至于甜甜圈，則是需要消耗大量的砂糖，對促進制糖產業的發展是大有裨益的。
    再說了，當初李世民清理太極宮的時候，李寬可是幫忙安置了不少宮女，這些人在楚王府中其實也沒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
    正好借著這個機會，讓武郭她們搞一個面包連鎖店出來，既能豐富大唐百姓的食物種類，也能消耗大量的黃油和砂糖。
    甚至連養雞場那邊的雞蛋也不用再擔心銷路不好了。
    “楚王殿下可是被很多商人稱為財神的人物，他提出來的方案，自然不會差了。武郭，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紫霞在楚王府里的地位也比較尷尬，雖然現在基本上都是在觀獅山書院那邊待著，但是時不時的還是會出現在楚王府中。
    一來二去的，倒是跟同病相憐的武郭熟絡了。
    作為沒有什么社會經驗的武郭，要搞一個面包連鎖店，肯定是沒有信心的，所以她就拉上了紫霞。
    一來二去的，這段時間整天在楚王府廝混的兕子和房遺玉也表示要跟著一起搞這面包連鎖店。
    最后就有了現在的“面包新語”。
    “這倒也是。我們這面包新語，說是我們幾個搞得，其實都是楚王殿下安排人選擇地址、裝修鋪子、調配材料的，結構他還不要這鋪子的份子，倒是讓我覺得怪不好意思的。”
    武郭在楊氏的調教下，家教一直都很嚴格。
    對于占別人便宜這事，一直都有點不好意思。
    當然，在李寬看來，給小姨子、妹妹等人搞點副業，要什么份子？
    面包新語哪怕是做的再大，也就是那樣了。
    除非它以后還要進軍糧食產業。
    “你要這么說，最應該不好意思的是我了。楚王殿下好歹算是你的姐夫，晉陽公主和房家三娘子就不用說了，都算是王爺的妹妹一樣，只有我才是真正進來占便宜的呢。”
    “紫霞姐姐，你可千萬不能這么說。我們幾個人當中，這些天基本上都是你在出面忙碌面包新語的事情，說起來，你的功勞才是最大的呢。”
    武郭這話倒是不假。
    紫霞作為曾經的天香閣頭牌，接人待物方面，自然有著自己的獨特一套方法。
    如今出面搞面包新語，正好是一副霸道女總裁的模樣，倒是搞得順風順水。
    當然，有楚王府這面大旗在旁邊扛著，想不順利都不行。
    “這十二家鋪子就解決了一百多名女子的生計問題，這要是我們的面包新語在長安城每個坊間都開一家，就能解決上千女子的生計問題了。我覺得楚王殿下支持我們全部雇傭女子，應該是有一些別的用意。等緩過這陣子，我覺得我們就應該考慮繼續擴大規模了。”
    紫霞想的明顯比武郭要多。
    在楚王府生活過那么長時間，她也對李寬有著比較深刻的認識。
    知道他對女子的態度，跟大唐的許多人都不一樣。
    如今大唐各個作坊的用工緊張局面是越來越嚴重了。
    特別是這兩年不少人移民去山南道、江南道種植水稻，今年又移民了一幫人去河東道種植棉花，長安城的用工慌是越來越明顯。
    如果能夠讓大唐的女子都跟男子一樣出來做工，那么這個局面肯定會完全不同吧？
    畢竟，現在雖然有一些女子在作坊里頭上工，數量還是太少了。
    “我姐姐也是這么說的，看來你們是想到一塊去了呢。”
    ……
    天香閣中，小茜興高采烈的來到了思思面前。
    “姑娘，剛剛云兒送來了一食盒東西，據說是紫霞姑娘跟其他人一起開的鋪子中出品的，你快嘗一嘗吧。”
    甜食這種東西，女子天生就比男子更喜歡。
    像是青樓中的女子，互相攀比之下，就更不用說了。
    之前白糖價格昂貴的時候，也沒見這些地方的姑娘們的購買量有什么下降。
    “紫霞姐姐的面包新語真的開業了嗎？”
    思思這幾天比較忙，都沒有空去找紫霞。
    找了也沒用，因為紫霞更忙。
    所以今天面包新語開業，她還真不知道。
    “是啊，聽云兒說整個長安城有十二家面包新語一起開業呢，好地方都排起了長隊，搞得有些鋪子的黃油面包烤都烤不過來呢。這越是烤不過來，排隊的隊伍就越長，這隊伍越是長，就吸引了更多的人去排隊。一來二去的，據說都把不少馬車給堵在了大街上了。”
    小茜顯然剛才和云兒好好的八卦了一番。
    “那真是太好了。紫霞姐姐本來就是觀獅山書院的教諭，現在又跟貴人們合開了面包新語，這生活倒是過的越來越有意思了。”
    思思說到這里，心中忍不住也升起了給自己贖身的念頭。
    只不過，贖身了又能怎么樣呢？
    天下雖大，但是容得下她的去處卻是不多。
    ……
    “阿娘，我們的黃油面包和甜甜圈算是徹底出名了，蛋撻也很多人喜歡呢。”
    夜幕之中，楚王府別院的一處院子，武郭興高采烈的跟楊氏述說著今天的所見所聞。
    雖然跟武媚娘是同父同母的親姐妹，但是武郭的存在感可是比武媚娘差遠了。
    如今能夠在自己阿娘面前表現一番，自然很是得意。
    “楚王府出品的美食，天下間有誰能夠比得上呢？再加上這黃油面包和甜甜圈都還沒有在長安城流傳開來，今天突然一下子涌現出來，自然是引起了強烈反響了。依我看，你們也不能老是依靠楚王府的廚娘，你不是喜歡烘烤這些東西嗎？
    那你完全可以搞一些新的花樣出來呀。比如說這黃油面包，是不是可以添加一些果干呢？是不是可以添加一些蜂蜜呢？是不是可以添加一些肉片呢？這些你都可以試一試呢。”
    楊氏心中雖然也是開心，但是卻看得更長遠。
    “阿娘，你放心，楚王殿下已經建議我們買一塊大一點的地作為面包新語的總鋪，然后在后院里面安排人員進行新品的試制呢。就連這些買地的資金，都可以找大唐皇家錢莊幫忙解決呢。”
    有武媚娘在，武郭和楊氏其實是不會缺錢花的。
    但是，別人給的跟自己掙的，那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一直以來，武郭和楊氏的生活都過的比較節儉。
    當然，李寬自然也不會虧大自己的小姨子跟丈母娘啦。
    “既然楚王殿下有安排，那你們就按照他的意思去做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