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誼的小船，往往說翻就翻。
    當韋寶驚慌失措的去到盧家銅管作坊的時候，退貨的要求自然是被拒絕了。
    別說人家現在也知道了《科學》雜志上的文章，哪怕就是不知道，也沒有幾個人愿意給人退貨的。
    “盧兄，這些銅管保存的非常完好，一點也不影響你的二次銷售。我現在實在是用不了那么多的銅管，要是一直放在倉庫之中，到時候我家郎君發現我支出了那么多的錢財用來買銅管，我在韋家就混不下去了。”
    韋寶心中很氣很急，但是卻是不敢跟盧安生翻臉。
    真到了那一步，他就真的要跟韋思仁交不了差了。
    雖然囤積銅管的事情是韋思仁同意的，但是這種事情，一旦需要有人背鍋，那韋掌柜必定是逃不過的。
    “韋掌柜，明人不說暗話，你為什么退貨，我自然一清二楚。你的難處，我也理解。如果你一定要退，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只能折算成銅錠的價格來退貨。”
    盧安生這話一出口，就把韋寶最后一絲希望給弄破滅了。
    真要是把銅管按照銅錠的價格來計算，那么韋家至少要損失四成的錢財，甚至更多。
    這可不是他希望看到的情況。
    “你們的銅管售價遠遠高于同質量的銅錠，要是按照銅錠的價格折算，我還用得著過來找你退貨嗎？”
    “那不好意思，你可以選擇不退貨。韋掌柜，要是沒有什么事情，我要去府上見我們郎君了。
    將心比心，我們盧家現在遭受的損失，可是比你大多了。你就知足了吧。”
    韋寶：……
    ……
    “哈哈，笑死我了，真是笑死我了。”
    王家別院之中，王杰看到《科學》雜志上的文章，也明白今天最新的《大唐日報》上面吹噓的鍍鋅鋼管背后蘊含的意義，立馬開懷大笑。
    “郎君，這個盧宣，昨天那么得意洋洋的樣子，沒想到才得意了不到一天，就被打臉了，看他以后還敢不敢在郎君面前那么自大。”
    別看王杰、鄭海幾個昨天在五合居吃飯的時候，對盧宣是一陣贊揚和祝賀，實際上各家心中的想法到底如何，還真不好說。
    看眼下王杰的表現就知道這幫人的兄弟之情，也絕對是玻璃的。
    表面上和和氣氣，大家好像是一路人。
    實際上恨不得你比我過的差。
    或者說，只有你過的比我差的時候，你我才是好兄弟。
    一旦你過的比我好了，這個兄弟之情可就維持不下去了。
    “你安排一個人去大唐股票交易所，看看范陽盧家的銅管作坊的股票，今天是不是直接跌停了。
    這么一個大的利空冒出來，我估計前幾天的漲幅不僅要全部跌回去，還得繼續跌一陣子呢。”
    “嗯，屬下已經安排人去打聽了。那個鍍鋅鋼管，我也安排了伙計去跟觀獅山書院煉鋅作坊溝通，看看能不能買到一批樣件。
    到時候我們的房子如果需要追加自來水系統，估計也是要用到這個鍍鋅鋼管的。”
    在洋溢著快樂的氣氛之中，王杰安排人去好好的搞清楚鋅和鍍鋅鋼管這兩個新玩意背后的東西，看看對自家有什么好處。
    ……
    “怎么樣，盧照鄰愿不愿意把煉鋅和鍍錫鋼管的工藝告訴我們？”
    盧家別院，盧宣滿懷期待的看著盧安生。
    發生了這么大的變故，盧宣的心情自然很不好。
    但是他知道銅管面臨的困境，短時間內他沒有辦法改變。
    好在銅管雖然銷售前景不容樂觀，但是銅錠的價格還是沒有什么變化。
    就以盧家在澳洲的煉銅作坊的加工成本，盧家今年的日子應該還是比較好過的。
    只不過原本想著大掙一筆的，現在只能變成小掙一筆了。
    “郎君，他讓人帶話說實驗室里頭的事務太多，沒有空就見我。”
    盧安生滿臉苦澀。
    盧照鄰原本只是范陽盧氏的旁系子弟，在盧家的地位并不算高。
    以前盧安生根本就沒有把他當回事。
    也就是李寬突然把他收為弟子之后，盧家的人對他的重視程度，才上升了一個等級。
    現在貿然過去找他，盧照鄰自然能夠猜到對方想要干什么。
    “連見都不見？”
    盧宣顯然對這個情況頗為意外。
    在家天下的大環境下，哪怕盧照鄰現在是李寬的弟子，那他首先也是范陽盧家的子孫啊。
    “是的，我再三拜托，但是也沒有見到他。”
    “那那個鋅錠和鍍鋅鋼管，你買到了嗎？”
    盧宣要讓盧安生去找盧照鄰，自然不是要述說兄弟之情，而是要搞清楚鋅和鍍鋅鋼管的情況。
    “這個倒是買到了，那個鋅錠的價格，比銅錠還高了三倍，實在是太夸張了，都快要趕上銀錠的價格了。
    鍍鋅鋼管相比普通的鋼管，也貴了一倍，不過跟我們的銅管相比，還是便宜了很多。”
    觀獅山書院煉鋅作坊本來就是對外做生意的，只要錢給到位了，自然可以向外售賣。
    按照后世的理解，鋅肯定是比銅要便宜的。
    但是時代不同，情況自然也不同。
    至少在現階段，煉鋅的成本就是比煉銅要高。
    所以賣給盧家的鋅錠價格是銅錠的三倍，也算是正常。
    要知道，后世鋁剛剛出來的時候，價格可是比黃金還要高呢。
    這要是放在后世，估計大家都要消掉大牙了。
    “《科學》雜志上有介紹一些煉鋅的內容，我聽說觀獅山書院的那個煉鋅作坊，購買的都是城外的鉛礦石。
    我們的煉銅作坊也趕緊騰出一部分匠人出來研究如何煉鋅。
    一旦這個鍍鋅鋼管得到推廣，鋅錠的使用前途肯定是非常廣闊的。”
    盧宣的眼光，自然不會很差，對于鋅錠的前提還是能夠看到的。
    “嗯，屬下立馬去安排。那鍍鋅鋼管如果真的有很好的防腐效果的話，那么今后鍍鋅的零件肯定也會大量出現，不僅馬車作坊和自行車作坊會使用，其他很多場合也會用到。
    這鋅錠，有望成為未來一種新的發展方向呢。”
    雖然吃了鍍鋅鋼管的大虧，但是這反倒是刺激了盧家大力進軍煉鋅行業。
    也算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