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王朝利用火油的歷史其實是挺長的。
    在關內道，如今就有固定的一些火油采集的地點。
    當然，這個時候的火油開采，基本上都是找到純天然的油井，或者簡單的挖掘一下，然后將原始狀態的火油給運輸回去加工。
    也就是這些年，在李寬的影響下，將作監最火油的使用需求有所增加，要不然火油這個東西，除了當地百姓在冬天的時候，窮的買不起蜂窩煤，可能會弄一點回去燒了取暖，一般的人都是不用的。
    沒辦法，那濃濃的黑煙，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夠受得了的。
    “師父，你說這火油里頭，是不是有很多物質混合在一起？要不然為什么原始的火油，直接燃燒起來的時候就是這么多濃煙，但是加工之后的卻是各不相同呢？”
    在火油研究所里頭，練志堅跟饒永祥看著一排的油燈，不斷地記錄著各種信息。
    這年頭，沒有太多的觀察設備，所有的東西基本上就靠眼睛來確認了。
    不過，其他的東西先不說，哪一盞燈的黑煙更多一些，這也不用什么輔助設備，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個火油是從地里面直接冒出來的，想來是夾雜了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們現在要考慮如何提取純正的火油。”
    饒永祥也不知道火油里頭的化學成分到底是什么。
    這個時候，只是憑借著自己的經驗在那里推測。
    “從制作火油彈的角度來看，蒸餾之后最先提煉出來的那部分東西是最好的材料，可是這部分東西用來燃燒的話，似乎很不穩定，并且燃燒的也太過激烈，一會就燒沒了，顯然不是最適合的燈油原料。
    而從照明的角度來看，火油提煉之后，比較晚才蒸餾出來的材料，壓根就沒有辦法用來制作火油彈，可是用來制作燈油，似乎卻是非常合適，燒的很穩定不說，也很耐燒。”
    結合昨天晚上的情況，以及目前各個對照試驗的情況，練志堅給出了自己的結論。
    “如果最終幾次試驗結果都跟你說的那樣的話，其實也是一件好事啊。以后我們提煉火油的時候，不管什么時候蒸餾出來的東西，都能找到最合適的用途，這豈不是可以大大的降低材料的成本？
    就像是之前我們提取制作火油彈的材料，基本上就只能使用最先蒸餾出來的那一部分材料，后面的東西基本上就浪費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這么一來，火油彈的成本自然就居高不下了。
    可是現在其他的火油提煉產品也能找到自己的用處，這就意味著火油彈的成本下降了，也意味著燈油的成本變低了。
    我們現在只是簡單的把火油的提煉產品按照是否適合制作火油彈和作為燈油的材料來進行區分，我覺得可能不一定很嚴謹。
    如果可以進一步的找到火油的規律，從中找到不同階段出來的材料的真正差別，更加準確的對各種材料進行區分，那就是最好不過了。”
    饒永祥隱約摸到了研究火油的門檻，覺得這東西應該不是那么簡單就可以區分清楚的。
    “嗯，那我們就按照師父您說的思路來重新做一系列的實驗，看看能不能進一步的找到各種規律。
    結合過去的情況來看，這個火油在蒸餾到不同溫度的時候，提煉出來的產品是有所不一樣的，
    我覺得可以從這方面來進行考慮，看看能不能按照五十度一個區間，不斷的確認不同溫度區間之間，火油蒸餾出來的產品有什么不一樣。
    按照楚王殿下之前的理論，不同物資的沸點是不一樣的。水加熱到一百度之后，就會開始沸騰，而醋和油脂的沸點溫度，明顯不一樣。
    這個火油，很可能是有好幾種東西混合在一起的產物，不同的東西有著不一樣的沸點，所以我們加熱到不一樣的溫度的時候，蒸餾出來的東西也是不一樣的。”
    練志堅不愧是能夠被饒永祥收為門下弟子的人才。
    如果李寬在這里的話，一定會忍不住給練志堅點個贊。
    他的這個分析，跟石油的實際情況，幾乎完全符合啊。
    哪怕是讓李寬過來，他也沒有辦法說的更加詳細了。
    畢竟，他對石油的了解，還停留在高三化學書本的狀態。
    知道這是一種混合物，在不同的蒸餾溫度下，會出來汽油、煤油等不一樣的產物。
    “好！火油研究所這段時間的工作重點，全部都調整到你說的這個方向上來。爭取在一個星期內，我們先拿出一個初步的結論出來。
    一旦你剛剛說的猜測被證實，那么我們立馬就在《科學》雜志上面發表專門的論文，然后向書院申請，專門修建一座提煉火油的作坊，到時候我們化學院，也能跟格物學院一樣，解決自己大部分的經費問題了。”
    產學研一體化發展，這個思路如今在觀獅山書院執行的很好。
    特別是格物學院，下屬的各個作坊，給學院帶來了巨大的收益。
    雖然這些收益最終都是要上繳給書院里頭的，但是在分配經費的時候，大家能夠拿到的經費肯定會更多。
    再說了，上繳收益，肯定也不是百分之百的上繳，這里面的操作空間，還是比較大的。
    “現在火油研究所里頭儲備的火油不是很多，要大規模的展開實驗的話，有必要安排人擴大火油的采集力度，甚至在延長縣設立專門的火油開采作坊呢。”
    練志堅考慮問題還是非常充分的。
    大唐之前對火油的需求，一直都不算很大。
    但是如果火油真的能夠加工成燈油，那么需求量肯定會暴增。
    如今的火油開采成本，是比較低的。
    提煉火油雖然有點麻煩，但是只是非常簡單地蒸餾的話，成本也不算很高。
    所以到時候燈油的成本，注定是相對低廉的。
    這么一來，百姓們對燈油的需求量，肯定會暴增。
    不未雨綢繆的提高火油開采的產量，到時候火油不夠用了，那就尷尬了。
    “你說的沒錯，為師現在就去開始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