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曲書鋪，文啟明滿眼通紅的看著伙計們在忙碌。
    時間就是金錢。
    在感受到了長安城百姓對《金瓶梅》的喜愛之后，他一分鐘時間也不想浪費。
    本來是厚厚的上部，為了最短時間投入到印刷和售賣之中，文啟明生生的把它拆成了第一部和第二部。
    如今，《金瓶梅》第一部已經印刷完成。
    由于時間倉促，印刷質量談不上什么好，也沒有認真的校對，一些錯別字什么的是沒有辦法避免的。
    但是文啟明卻是難得的沒有介意，一口氣就讓印刷作坊日夜不停的印刷了一萬本。
    三味書屋似乎也在聯系印刷作坊印刷《金瓶梅》，這個消息他昨天就已經收到了。
    不過，這一次他卻是有信心搶在所有人面前。
    在白天的時候，他還專門安排了伙計到長安城所有的書鋪轉悠了一圈，看看有沒有哪家在售賣《金瓶梅》，結果很讓他欣慰，沒有一家的動作是比他快的。
    看來自己花在田京身上的一百貫錢，花的非常值得啊。
    如今他準備一貫錢兩本的價格售賣《金瓶梅》，絕對可以在短短時間就掙比去年全年的利潤都還要多的錢財。
    “掌柜的，要不要緊急再聯系印刷作坊印制一批傳單，或者聯系報社刊登我們書鋪有售賣《金瓶梅》的廣告？”
    臨近開售，文曲書鋪的伙計才想到自家準備售賣的書籍，似乎還沒有做任何的宣傳呢。
    以往，不管是《海賊王》的熱銷，還是其他書籍的推出，都會相反設法的在各個地方做宣傳，讓更多的人知道這本書。
    各個書鋪的伙計們，也都習慣了熱銷書籍的這種宣傳套路。
    “不用！什么傳單和廣告都不需要！明天一開業，就安排臨時雇用的二十名伙計去到東西兩市，去到各個坊間去售賣《金瓶梅》，一邊售賣，一邊告訴大家我們文曲書鋪有這書銷售。
    那些翹首以待的百姓，不用任何宣傳就會過來購買。”
    文啟明的心中，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么自信。
    “說的也是，這幾天，幾乎每天都有幾百名顧客到鋪子里詢問有沒有《金瓶梅》售賣，這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可惜的是這《金瓶梅》的下部到現在為止都還沒有出現，這要是全部都能成為我們文曲書鋪的獨家書籍，那就要發大財了。”
    “想吃獨食是不可能的，其他的書鋪肯定已經在跟進了。只是我們的動作最快，可以美美的享用這一頓大餐，三天，最多三天時間，我就要把手中的這一萬本《金瓶梅》全部售賣出去。
    到時候我們的第二部正好也出來了，剛好可以接上這個熱度。不過，那個時候可能其他書鋪也差不多已經印刷好了，我們估計要立馬降價，才能讓銷量再上一個臺階。
    如今新華書店穩坐大唐第一書鋪的位置，但是三味書屋跟我們的差距卻并不是很大。如果能夠借著這個機會把三味書屋踩在腳下，那就完美了！”
    已經三天三夜都沒有怎么睡覺的文啟明，一點也不覺得困，反倒是精神振奮的在鋪子里轉來轉去，想象著明天的熱鬧景象。
    “文掌柜，等明天銷售高峰過去之后，我建議立馬就讓那個田京高價打聽《金瓶梅》下部的消息。既然那個蘭陵笑笑生把上部寫出來了，沒有理由會沒有下部。”
    “嗯，這個事情就交給你去做了，如果搞成了，我重重有賞！”
    ……
    貞觀十八年，對阿牛來說是一個不吉利的一年，也是一人讓他比較痛苦的一年。
    自己的師父在接連娶了七房小妾，并且吃了一大堆孫思邈開得藥材之后，終于生下了金家的第一個兒子。
    這讓阿牛在金太打鐵作坊的地位進一步下降。
    不過，金太終歸還是念舊的，沒有一棍子把阿牛給打死。
    畢竟，阿牛也沒有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只是他的理念金太不大認可。
    “阿牛，你快看，你看我給你帶來了什么！”
    劉方興沖沖的跑進了阿牛居住的院子。
    作為曾經的鄰居，他們兩在作坊城的房子，也相隔非常近，隔三差五的就會聚一聚。
    阿牛家的門房對劉方也很熟悉，根本就通報都不用通報，直接就放他進屋。
    “怎么？你不會又去平康坊買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手抄書吧？”
    阿牛很是慵懶的躺在搖椅上面，品著今年春天新上市的龍井香茶。
    “有印刷的書，誰愿意買手抄書？關鍵是那些印刷作坊，一個個端著架子，不愿意印刷那些書籍，也就一些小作坊在沒有生意的時候，才會接這種活。
    不過我今天跟你說的不是這個，你看，這是什么？”
    劉方拿出一本書在阿牛面前晃了晃。
    “《金瓶梅》？你在哪里買到的金瓶梅？”
    阿牛猛地從搖椅上跳了起來，搶過了劉方手中的書。
    工作并不忙碌的他，近來迷上了各種各樣的小說。
    像是《金瓶梅》這樣的火書，他自然也聽說了。
    可惜的是他并沒有買到《金瓶梅》，手頭上也就只有一個別人抄了一部分章節的手抄書。
    這讓他看的很不過癮。
    “剛剛在巷子口看到一名伙計在兜售《金瓶梅》，正好剩下最后一本，我加了一倍的價格，從另外一個客人手中搶過來了。”
    劉方這種常年在工地上干活的匠人，最喜歡看的就是《金瓶梅》這樣的書籍了。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金瓶梅》開始售賣，自然第一時間就要購買。
    “只有一本嗎？能不能先借給我看一看，我明天就還給你？”
    阿牛迫不及待的想要從新看一遍這本奇書，好好的溫習一下里面的段落。
    “借什么借，那個伙計說了，在西市的文曲書鋪，有售賣《金瓶梅》。我們趕緊過去多買幾本，用來送人的話，絕對是一個非常好的禮物。”
    劉方這個提議，讓阿牛非常心動。
    兩人立馬就出了門，直奔西市而去。
    不過，等到他們來到文曲書鋪附近的時候，徹底傻了眼了。
    只見前面黑麻麻的都是人，許多長安縣的警員正滿頭大汗的在那里維持秩序呢。
    “這文曲書鋪的掌柜，用力過度了吧？一口氣雇傭那么多的黃牛過來干什么，完全沒有必要啊。”
    阿牛作為一名商人，第一反應就是文曲書鋪的掌柜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
    而請一些托來烘托氣氛，這已經算是長安城比較成熟的宣傳手段了，許多鋪子都使用過。
    特別是在開業的時候，請一些托，更是基本操作。
    但是他覺得《金瓶梅》這樣的書，沒有必要按照常規辦法去操作啊。
    “來都來了，不管人多還是人少，我們都去排隊吧！這《金瓶梅》一個銀幣兩本，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售賣起來的速度應該很快，我們直接在這里排隊就行了。”
    劉方雖然也可以直接再高價從別人手中收購基本《金瓶梅》，但是眼下他卻是很想去感受一下那種熱烈的氛圍。
    按照他的理解，排隊的這些人應該都是《金瓶梅》的重視讀者，大家在排隊的過程中，還能好好的交流一番呢。
    哪怕是他什么話都不說，單單聽一聽其他人對這本書的看法，也是一種另類的享受。
    “行，那就排一會隊吧！這蘭陵笑笑生，估計要后悔了，這么好的出名機會，卻是沒有珍惜。我聽說現在平康坊那里，有好幾名落魄書生都開始撰寫《金瓶梅》的下部，聲稱自己是蘭陵笑笑生呢。”
    阿牛的消息頗為靈通，特別是對于平康坊里的動靜，他這種常客，更是什么消息都能聽說一二。
    “這個事情我也有所耳聞，但是那《金瓶梅》的下部，據說明顯質量要差很多，顯然是有些人借著這個機會想出來撈一把錢，不是真的蘭陵笑笑生。”
    “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只要能夠讓人看了爽，就夠了！”
    阿牛現在的狀態，顯然是喜歡看爽文。
    特別是那種文筆不錯，情節描寫又很精彩的文章，更是讓他流連忘返。
    很顯然，對于大唐的人來說，《金瓶梅》就是妥妥的爽文了。
    ……
    三味書屋里頭，鄭掌柜面色嚴肅的看著手中的《金瓶梅》。
    “這個文啟明，動作居然這么快！這一下，《金瓶梅》的紅利，至少要被他一家拿走一半，實在是太可惜了！”
    “鄭掌柜，我們的印刷作坊規模比文曲書鋪的要大，如今加班加點的努力，最快明天晚上就會有第一本書籍出來了。并且我們的書還不是那種只有一半內容的所謂的第一步，而是市面上最權威的《金瓶梅》上部，到時候肯定可以賣的比文曲書鋪好。”
    “沒用的！現在長安城里就只有文曲書鋪有《金瓶梅》售賣，這個先機已經被他們拿下了，哪怕是我們的書籍印刷質量比他們好，也很難超過他了。當然，我們這么緊趕慢趕，花費了不少錢財，倒也不至于虧損，就是掙不了大錢而已。
    文曲書鋪有《金瓶梅》第一部助陣，實力很快就會追上我們。要想繼續甩開他們，我們三味書屋必須第一時間找到《金瓶梅》的下部，成為長安城第一家售賣這本書的書鋪。
    如果運作的好，我們不僅可以繼續甩開文曲書鋪，還能拉近跟新華書店的差距。”
    鄭掌柜的頭腦倒是非常清醒，知道三味書屋如今的處境到底怎么樣。
    對于這個年代的書鋪來說，一本暢銷書，幾乎就可以占據到書鋪收益的一半以上。
    如果文曲書鋪接連出基本暢銷書，那么自己的地位就真的危險了。
    “我已經找了好些人去打聽，現在雖然還是沒有《金瓶梅》下部的動靜，但是這本書最開始從哪里來的，我們卻是差不多搞清楚了。”
    三味書屋的伙計，顯然也是有幾分本事的。
    如今鄭掌柜給的經費足夠充足，他打聽起消息來，動作自然也夠快。
    情報這個東西，很多時候跟你花費的成本是成正比的。
    “哦？這書從哪里來的？”
    “這是一名外地客商不知道從哪里運輸過來的，在平康坊停留了一天時間就消失不見了。我推測后面的半部書，很可能也會在平康坊出現，并且會是類似的方式出現。到時候，我們直接高價收購就行。”
    “你想的太簡單了！”
    鄭掌柜聽了伙計的話，不由得有點失望。
    如今，整個長安城的書鋪，都在尋找《金瓶梅》的下部的下落，如果只是這么簡單的收購，哪里輪得到他們三味書屋？
    哪怕是買到了，也不可能搶占先機。
    因為他們能買到，其他人顯然也能買到。
    “可是，我們暫時也沒有什么其他好辦法呢。”
    伙計的話音剛剛落地，外面卻是來了一名報童。
    “請問你們三味書屋的掌柜在嗎？”
    “我就是，有什么事情？”
    這些報童背后都是有自己的勢力的，鄭掌柜倒是沒有因為彼此之間身份的巨大差異，而歧視他。
    只是他覺得有點奇怪，往常他們書鋪的報紙，都是各個報社直接安排馬車送過來，不需要報童跑腿的。
    “有人讓我給你送來一本書，說你愿意給我支付十貫錢的報酬。”
    報童臉上的表情有點忐忑，很顯然，他自己對這個問題的答案并沒有把握。
    “放肆！你們行騙居然行騙到我們三味書屋了，光天化日之下，就這么無法無天嗎？”
    伙計在旁邊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呵斥了一句。
    不過鄭掌柜卻是很眼尖，看到了報童懷中掏出來的那本書中《金瓶梅》三個字，心中忍不住一跳。
    “我看一眼，如果是我想要的書，十貫錢一文不少的立馬就給你！”
    “喏，就是這本！”
    報童一邊說，一邊遞過去一本書。
    “嘶！”
    鄭掌柜這一下全部看清了，《金瓶梅》下部，這正是自己夢寐以求的書籍啊。
    只是，他臉上的激動很快就又變成了忐忑。
    這會不會是一個騙局？
    有人故意弄一本書過來騙錢？
    不管了，先翻開來看一看再說，如果水準很高，哪怕是假的下部也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