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用存款保險？”千野雅人皺眉，“這是伊予銀行的要求么？”
    “沒錯，伊予銀行希望我們能給予他們9000億円的低息貸款，否則他們將放棄合并瀕臨破產的東邦相互銀行！”三重野康沉聲點頭，“按照現在的情況，如果伊予銀行不愿意進行合并，那么東邦相互銀行必然破產，它將會是第一個破產的銀行！帶來的輿論風暴和危機恐怕遠超這9000億。”
    “難道沒有辦法讓其他銀行出手么？”副首相渡邊梅志雄問道，“松山雖然地方偏遠，但應該也有不少大銀行入駐吧。”
    “問題就是沒有銀行還有余力能出手了，要合并重組東邦相互，我們核算過，成本大概在5000億円，相當于大阪兩年的財政預算，除非財團愿意出手，可合并東邦相互，明顯就是虧本生意，誰都不愿意干啊。”三重野康嘆氣。
    現任藏相森喜朗點頭附和：“伊予銀行愿意出手，還是因為我們銀行局的職員出面勸說，他們最后才同意下來，9000億円也是我們協商過后的數值。”
    伊予銀行這邊的說辭是“如果當局不按照我們所要求的具體形式給予救援，勢必無法就合并東邦相互銀行這件事向股東和地方關系者提供解釋”，只有產生利潤，才能說得過去。
    大約在這次合并的兩周前，金融風暴已然開始在銀行業席卷，各個大銀行的內部自查，大量新呆賬，以及令人驚恐的內部腐敗問題層出不窮。
    以盧森堡為據點的國際商業信用銀行因不正當經營被勒令停業，而其位于東京的支行也在之后不久向大藏省發出了臨時停業申請。
    日本客戶在這家支行里一共開設了二百五十個賬戶，存款金額高達1255億円，但因其已經無法兌付，大多數存款人遭受了莫名損失，隨后東京地方裁判所責令該支行進行財產保全處理以及特別清算。
    這件事其實是銀行業信譽問題的起始，不過被大藏省和日銀聯合鎮壓下去后，沒有爆發出太大的輿論危機。
    可再有銀行倒閉，事情就壓不住了！
    眾人沉默了。
    這些大佬齊聚一堂，如果只是區區9000億円的事情，根本不值得他們出席，他們明白，真正讓他們，還有日銀與大藏省緊張的是后續的一系列問題。
    動用了存款保險，就會引起民眾的反彈情緒，銀行業的現狀必然會被質疑，經濟危機就像是一層薄薄的膜，捅破了，就再也包不住了。
    宮澤喜一很難受，就是因為他不希望是在自己的任期時爆發出這種規模的金融風暴，這樣一來，他就成了海部俊樹的背鍋俠，成了洗刷不掉恥辱的首相。
    “按照宮澤首相的指示，我們接下來，會竭力保證所有金融機構運營的同時，大力發展實體產業，救濟那些因海灣戰爭而受損，卻依舊能堅挺的會社，我們這里有一批上報的會社名單，他們將被我們列入到優質會社名單中，在之后的國會決議里，我會提出對這些會社給予一定優惠和福利政策。”
    千野雅人作為通商產業大臣，手握商業大權，他想扶持誰，誰就能得到國家的全力支持。
    宮澤喜一點頭，讓秘書官將那份名單分發給了眾人。
    他也拿起來看了眼，原以為會排在名單之內的北原投資并未出現！
    宮澤喜一記得北原蒼介和千野凜已經正式訂婚，只是婚期還未定，既然是自家女婿，為什么他的企業卻沒有上名單？
    同樣疑惑的還有其他人。
    千野雅人仿佛沒有看明白他們眼神中的含義，低頭不語。
    在名單的第一位，赫然是大昭和紙業！
    ......
    當天下午，北原蒼介從豪宅離開，留下熟睡的北野蘭，還有在地下音樂室忘我創作的浦池幸子，獨自開車回了京都分行。
    前幾天他去跑過通商產業廳和總務廳，京都市這邊以各種理由禁止北原服務和北原娛樂在京都開設分部，背后隱約有著千野家的影子，千野龍說到做到，北原蒼介說要半年內做起他不看好的兩個產業，他就全力阻止，看北原蒼介怎么翻身。
    回到京都分行，一樓的營業部職員們齊聲鞠躬行禮，對于這位給他們帶來業績的副行長，他們還是非常尊重的。
    打完招呼，北原蒼介才走上樓，就迎面碰上滿臉笑容的融資部部長佐藤隆，以及從他辦公室里走出來的山一證券社長長野澤正。
    后者在內田宏的宴會上與北原蒼介有過交流，此時滿面春風，笑著走來打了個招呼。
    他的兒子長野信順利和內田宏的女兒內田靜子訂婚了，雖然內田家因為日商巖井在朱莉安娜東京項目的重大失誤而一落千丈，但三和財團內部依舊力挺內田家，日商巖井還歸屬于他們，那么內田家依然是日本有數的豪門。
    娶這么一個大豪門的千金小姐，絕對不虧。
    “蒼介，哦不，北原行長，好久不見吶。”長野澤正走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聽說最近你在和陶太郎行長鬧不愉快？”
    “嗯？沒有這回事啊，長野叔叔是不是聽錯了。”北原蒼介笑著回應。
    “啊，佐藤桑說你在會議上公開表態不要貸款給我們？蒼介啊，我知道初來乍到，你想在京都立下威望。可不是長野叔叔說你，你這樣的做法不對，只會給自己招來更多的敵人。”
    長野澤正嘆了口氣，語氣很誠懇，似乎是在一心為北原蒼介考慮，
    “就算想要和陶太郎行長爭鋒，你也不能在這件事上胡來啊。哦，蒼介，你大概還不知道吧，山一證券已經入選1991年國會金融支持名單了，這個月開始，我們就能獲得政府給予的海量資源和優惠福利，當然，山一證券也會努力做好表率，不負第一證券的威名。”
    國會金融支持名單？
    北原蒼介倒是從橋本翔太那里聽說過類似的事情，這是大藏省和日銀聯合提出申請，由首相內閣批準，實際方案擬定人為千野雅人的重大金融性政策調整。
    說白了，就是用巨額資源扶持一些看好的大型會社，讓它們成長為頭部，以此帶動經濟的發展。
    從目的和手段上看，這都沒有問題，在這個時代，北原蒼介甚至認為這步棋走的很精妙，有一定的作用。
    可問題怕是出在了那份名單上。
    連山一證券這樣的會社都榜上有名，他也就懶得期待具體名單公布了。
    “啊，那就恭喜長野叔叔了，哦對了，我反對貸款，不是因為和行長爭權，只是單純的覺得......”
    “貴社，山一證券太垃圾了，會破產而已，啊，抱歉，我的言辭有些激烈，希望長野叔叔不要介意，畢竟是個初來乍到，只想在京都立下威望，不懂變通的年輕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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