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鋒】
    辰星兒和月牙兒所指的方向是那些藩國使者走過來的方向。
    就見在隊伍的最后面,有一群白衣服的年輕女子,大概有那么六七個，兩人一排，排成一隊,雙手都托著一個盒子，跟隨在一個戴著銀飾,穿著白色長裙的女子后邊。
    “那個是姚素素？”展昭好奇問辰星兒。
    “不是吧……姚素素沒那么漂亮。”月牙兒摸著下巴搖頭。
    這時候，后邊又有幾個人走了上來,為首一個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裙戴著銀飾的女子,身后幾個姑娘也是黑衣服。
    “那個才是姚素素。”月牙兒說。
    白玉堂和展昭就有些納悶,那幾個白衣服的女子是誰？
    “哪個是杏兒？”白玉堂不認(rèn)識,于是又問了一句。
    “走在第三排靠左邊那個，下巴尖尖的。”辰星兒指給白玉堂看。
    白玉堂和展昭都看了一眼,這姑娘看起來歲數(shù)外貌和眾人描述的杏兒的確接近，但是表情嚴(yán)肅，跟眾人口中那個嬌嬌弱弱被人騙了要自盡的丫頭，可是天差地別。
    “會不會人有相似？”展昭問倆丫頭，“怎么會突然變了外族？”
    “嗯……”辰星兒和月牙兒都表示想不明白，難道真的像成這樣？
    說話間，眾人已經(jīng)進(jìn)入了內(nèi)院。
    展昭和白玉堂一路都有留意那個長得像杏兒的姑娘……該怎么說呢，跟個木頭人似的，沒表情、沒反應(yīng)、不說話、連眼神都有些空洞，感覺微妙。
    眾人入座后，天也差不多黑了，華燈初上，原來御花園晚上比白天還漂亮，沒有伴舞也沒絲竹之聲，清風(fēng)明月、氣氛不錯。
    這里的宴席和外邊不同，兩人一桌，彼此挨得很近。
    前邊正當(dāng)中上手位是趙禎的座位，就一張矮桌，兩邊無陪坐，看來他一個人來，不準(zhǔn)備帶妃子。
    左手邊都是宋臣、右手邊都是來使。
    左手這邊的宋臣坐位依次是，八王爺和包拯一桌、龐太師和龐煜一桌、趙普和公孫帶著小四子一座，展昭白玉堂一桌，旁邊還有一張空位，估計是歐陽少征和鄒良，后邊還有一些要員，總共二十來人。
    月牙兒和辰星兒坐在白玉堂身后、紫影和赭影也來了，坐在趙普后邊，龐太師和八王爺也帶了兩個隨從，不過展昭他們都不認(rèn)識。
    公孫有些不解地看著正給小四子剝石榴的趙普，忍不住問，“你坐這兒來干嘛？”
    趙普將兩顆石榴塞進(jìn)小四子嘴里，還自己吃了一顆，看公孫，“這里空啊。”
    公孫瞇著眼睛，“你不是應(yīng)該跟八王爺一座？”
    “他跟包相還有龐太師神神秘秘的，像是有什么話說，我被攆過來的。”趙普說著，把小四子抱起來放到另外一邊，回頭瞧公孫，“不要打擾我跟小四子聯(lián)絡(luò)感情！”
    公孫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腳，瞪――那是我兒子！
    趙普笑嘻嘻問公孫，“給我了成么？我認(rèn)他個干兒子！”
    “不行！”公孫想都沒想就撇嘴。
    “那就認(rèn)個親的。”
    身邊展昭和白玉堂默契地望過來――認(rèn)個親的？
    公孫怒視趙普，伸手要兒子，“還給我。”
    趙普將小四子藏到一邊，表示不給。
    公孫火冒三丈――跟他搶兒子！
    展昭和白玉堂都覺得其實(shí)公孫讓小四子認(rèn)趙普做干爹百利無害，更何況這兩人還挺投緣的。
    公孫見趙普不給，就對小四子招手，“小四子。”
    誰知小四子還不肯過去，摟著趙普的腰歪著臉瞧公孫。
    公孫這氣。
    趙普給他倒了杯茶，“哎呀，消消氣，咱倆一人一半怎么樣？月頭歸你月尾歸我，當(dāng)間分著來，誰有空誰帶著。”
    公孫踹他，“誰跟你分啊，兒子是我的！”
    “咱倆這么熟了，你的不就是我的，別小氣！”趙普邊跟一個宮女招手，讓她拿點(diǎn)吃的給小四子，那宮女跑得賊快，沒一會兒捧了個什錦果盤上來，邊小聲問，“九王爺，這孩子是誰啊？”
    趙普撇嘴，“我干兒……”
    “子”字沒來得及憋出來，腳丫子被公孫踩住了，無奈公孫力氣不夠，雖然用盡全力，趙普皮比城墻厚，頂住，憋出最后一個字，“子！”
    展昭和白玉堂無奈――趙普又欠打了。
    宮女驚訝――那不是小王爺么？！
    八王也聽到了，好奇問，“澤嵐，你收的義子？”
    趙普點(diǎn)頭啊點(diǎn)頭，邊抱著小四子對八王，說，“叫伯伯。”
    小四子眨眨眼，開口，“伯伯。”
    八王眉開眼笑，回頭問包拯，“這回出巡有奇遇？澤嵐竟然還收了個干兒子。”
    包拯摸著胡須看這邊死氣擺列笑得特便宜的趙普，和那頭臉都?xì)獍琢耍貏e不甘心不痛快的公孫，也有些納悶――王爺還真是喜歡逗公孫啊。
    在場的朝臣都聽說了，那個可愛的娃娃竟然是趙普的干兒子，紛紛猜測趙普跟公孫的關(guān)系。
    公孫沉著臉，小四子見他爹不開心了，就塞了塊綠豆糕給趙普，示意他爹喜歡吃這個。
    趙普遞過去到公孫嘴邊，“吃一口。“
    公孫白了他一眼。
    趙普還笑呢。
    滿朝文武滿腹狐疑，心說沒見過王爺這么好耐性啊！
    身后赭影無奈地?fù)u頭，紫影卻是很高興，小四子是名正言順的小王爺了么？那能不能接回王府養(yǎng)幾天？
    白玉堂搖了搖頭，眼前就一塊桂花糕，抬眼看了看展昭。
    就見展昭笑瞇瞇請他吃桂花糕，不過只有半塊，另外半塊在他自己嘴里，可能是剛才小四子遞給他的。
    白玉堂愣了愣，說起來，五爺愛干凈，別人手碰過的東西打死他都不會碰，不過這回不知道怎么了，張嘴接了展昭手里的半塊桂花糕，猶豫都沒猶豫一下，還想著要不要舔舔他手指。
    不過白玉堂想的時候展昭自己已經(jīng)去舔了，看得白玉堂順手端茶水，這桂花糕放了幾斤糖？那么甜呢。
    相比起公孫，眾人也同樣注意到了展昭和白玉堂，說實(shí)話，由不得你不往他們那一桌看……這一紅一白兩人挨著一坐，實(shí)在是養(yǎng)眼又亮眼。
    滿朝文武都覺得，開封府以前是鬼見愁，包大人黢黑一張臉加上四大護(hù)衛(wèi)也都是五大三粗，滿開封府除了幾個丫鬟都是大老爺們，雖然辦事得力但實(shí)在不好看。展昭去了之后，多了一抹亮色，這次包大人不知道怎么的又找回個俊美書生，還連帶個帥到天地?zé)o色的白衣公子，嘖嘖，開封府的可看性一下子就竄上去了！
    陸續(xù)的，有其他藩國的使臣進(jìn)來，形態(tài)各異，穿著也古怪。
    說來也巧，那位神秘的白衣女子就坐在展昭和白玉堂的對面，她身后那些姑娘們都站著，紛紛低頭，目不斜視。
    展昭和白玉堂就聽身后月牙兒辰星兒竊竊私語。
    “是不是弄錯了？”
    “人有相似吧。”
    “也是啊，少爺不記得杏兒，但是杏兒記得少爺?shù)拿础！?br/>     “對啊，剛才看到我們都沒反應(yīng)。”
    “不過長得也太像了。”
    “是啊，有像到下巴上的痣都長在一個位置的么。”
    展昭和白玉堂聽到后，都微微皺眉。
    展昭回頭問，“下巴上的痣？”
    “是啊，杏兒下巴上有一顆痣的，淡淡的朱砂色。”月牙兒回話。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這么巧？臉一樣，痣也一樣？
    白玉堂也皺眉不語――總覺得十分蹊蹺。
    “還有哦。”辰星兒戳戳白玉堂和展昭，“你倆不覺得奇怪么？”
    展昭和白玉堂回頭看兩人，像是問――奇怪什么？
    “你看那些宮女太監(jiān)使臣什么的，除去那幾個白衣姑娘，都在偷偷看你倆，怎么就那幾個穿白衣服的無動于衷呢？”辰星兒似乎想不通。
    “對啊。”月牙兒點(diǎn)頭，“我們這一排，什么好看的都有了，再不濟(jì)，也看看包大人為什么那么黑吧？就算誰她們都不喜歡，沒理由身為女人不多看小四子兩眼的！”
    展昭和白玉堂雖然覺得這理由有些怪，不過看了看對面那幾個白衣女子的情況，的確夠不太正常。
    展昭伸手，輕輕拽拽一旁公孫的袖子，讓他暫時別瞪著趙普了，有正經(jīng)事問他。
    公孫回過頭，對展昭立馬臉色緩和了點(diǎn)，反正開封府，他看誰都挺順眼的，就這個趙普，不順眼吶！
    展昭大致跟公孫說了一下想法。
    公孫挑眉，“人有相似怎么可能連臉上的痣都一樣？”說完，抬起頭，大模大樣瞪著前邊那幾個白衣服姑娘看，邊看還邊皺眉。
    “咳咳。”展昭和白玉堂低聲咳嗽了一聲，示意公孫――不要看得那么明顯。
    但公孫摸著下巴，目不轉(zhuǎn)睛盯著看起來還沒完了。
    趙普有些不痛快，“書呆，看什么，那幾個姑娘還不如你好看呢。”
    公孫斜飛了個白眼給他，“這幾個姑娘有病。”
    “你隔那么遠(yuǎn)都能看出人家有病？”趙普給他遞了塊點(diǎn)心，“你別整天不是惦記別人病就是惦記別人死么，來吃塊糕。”
    公孫還想踹他，順勢一瞧……小四子不見了。
    “誒？”公孫扒拉開趙普，“小四子呢？”
    趙普回頭一看，也納悶，剛才還在旁邊坐著老實(shí)吃點(diǎn)心呢，后仰看了看展昭和白玉堂那兒。
    兩人此時無奈地看著公孫，那意思――正等他解答那些姑娘是不是有病的問題，而至于小四子……不在！
    公孫心頭一驚，這皇宮內(nèi)院的，跑哪兒去了。
    身后紫影卻是指了指一旁，“那邊。”
    公孫和趙普回頭望過去。
    就見在眾人身后，小四子左手拿著一塊桂花糕，邊啃，邊仰著臉，他對面蹲著一個一身明黃色長袍的年輕男子，正問他呢，“你爹爹和九叔什么關(guān)系啊？九叔竟然喂他吃點(diǎn)心，莫非關(guān)系非一般？”
    小四子一邊腮幫子鼓著嚼著桂花糕，一邊回答，“不一般的，那個是我爹爹，九九也是我爹爹了，剛剛認(rèn)的……”
    “哦……”男子摸著下巴沉思狀，“難怪他最近心情很好的樣子……”
    “你是九九的侄子么？”小四子還問，“你叫什么，我叫小四子。”
    那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是啊，我叫小禎子，乖，來叫聲皇兄。”
    小四子歪個頭，“黃熊？”
    “噗。”那人忍笑，捏小四子的圓臉。
    公孫瞇著眼睛看那人黃色的長袍上畫的是龍可不是熊，吃驚地看了看趙普。
    趙普無奈，這人是誰？當(dāng)今皇帝趙禎。
    趙禎這一點(diǎn)跟展昭挺像的，看到小孩子把持不住，估計剛才往前邊走，一眼就瞄中小四子，所以先過來逗一把。
    龐太師看得眼濕濕，他閨女啥時候能生個皇子就好了。
    趙禎再低調(diào)也是皇帝，果然引起了騷動，眾臣紛紛起身行禮。
    趙禎逗夠了小四子，把他還給趙普，就轉(zhuǎn)身往正坐走，邊擺手，“各位愛卿不必多禮，今日就是家常飯，一來給包卿太師接風(fēng)洗塵，二來么，迎接各位來使。”
    說完，他也不多說了，對身后那位白發(fā)蒼蒼的太監(jiān)輕輕一點(diǎn)頭。
    太監(jiān)立刻吩咐人開席。
    酒菜一道一道上。
    趙禎一一打量眾人。
    白玉堂也打量了一下趙禎――看了一眼，沒什么大印象，屬于滿街都是的長相，稍微仔細(xì)看看，還過得去，反正不算難看，好似很隨和。
    趙禎目光滑過眾人，落在展昭身邊白玉堂身上的時候，吃了一驚，這位就是之前趙普跟他提過的白玉堂么？他私下里也問過了南宮紀(jì)，南宮告訴他，白玉堂在江湖上，無論名聲、功夫，都不在展昭之下，兩人是當(dāng)今武林后起之秀里邊最出類拔萃的兩個，且錦毛鼠相貌出眾，俊美無雙，果然聞名不如見面啊。
    趙禎又看到白玉堂身后的辰星兒和月牙兒，他讓包拯幫忙找兩個功夫好的姑娘，看來是白玉堂帶來的人，于是對白玉堂笑了笑，以示感謝。
    白玉堂沒什么大反應(yīng)，稍稍點(diǎn)了下頭，不過趙禎笑起來不討人嫌，當(dāng)然也沒展昭那么討喜。
    展昭瞧白玉堂――你就這么打發(fā)皇帝啊，太拽了點(diǎn)吧，好歹笑一笑。
    白玉堂看他――你也知道我不愛笑。
    展昭睜大了眼睛――是么？今天下午笑得見牙不見眼那個人是誰哦？是不是我眼花？
    白玉堂遞過去筷子給他――你還是趕緊吃東西吧，嘴欠！
    展昭接過筷子納悶――我有說話么？
    趙禎不覺白玉堂失禮，反而覺得有趣，這江湖人就是性格獨(dú)特，若是換成官員，見他一笑早就樂開花了，那也就沒意思了。
    望向后邊，發(fā)現(xiàn)最后的座位空著，于是問趙普，“歐陽將軍和鄒將軍呢？”
    “哦……”趙普嘿嘿一笑，看對面幾位使臣，“幾位來使送的禮物都那么特別，我當(dāng)然找信得過的人檢查一下。”
    對面幾位來使臉色就往下沉……眾人此時心里就一個想法――為什么趙普會在開封？！
    每次藩國來朝，都喜歡弄些武將當(dāng)使者，原因是宋朝重文輕武，滿朝文武除了趙普之外，沒什么能打的。而趙普常年在邊關(guān)，不怎么回來，所以每次他們來都能威武一陣子，可沒想到……今年不止趙普回來了，連歐陽少征和鄒良都回來了，那就有些難辦了。
    展昭輕輕拽拽公孫的衣袖，那意思――公孫，別看了。
    公孫一直都目不轉(zhuǎn)睛盯著那個和杏兒十分相似的姑娘看，展昭覺得再看下去人家要以為公孫看上那姑娘了。
    “這位公子，是什么官職？”
    這時，坐在杏兒前邊的那位白衣女子突然開口，問的是公孫。
    包拯道，“這位是公孫先生，我開封府的師爺。”
    “師爺？”女子似乎有些吃驚。
    趙普托著下巴問，“閣下代表哪國？”
    “我是西南目照國的使者。”對方微微一笑，“我叫目照瑭，是目照國女史。”
    展昭聽得就微微皺了皺眉頭，看白玉堂，那意思像是問――這什么官職？
    白玉堂有些想笑――我怎么知道？聽都沒聽過。
    “我朝中女子眾多。”目照瑭淡淡一笑，對公孫說，“大人既然能坐在此地，必然是要職在身的大人物，看上我哪個隨侍，盡管帶回去。”
    公孫摸下巴――這樣也行啊？
    趙普瞪了他一眼――讓你帶回去干嘛的你知道么！
    公孫歪頭――干嘛的？
    趙普扶額。
    誰知公孫伸手一指杏兒。
    趙普抽了口涼氣。
    連趙禎都下意識地看了包拯一眼，心說您這位師爺別看斯斯文文，還真不客氣啊。
    不過公孫指住了杏兒，問，“那姑娘是不是生病了？”
    眾人都一愣。
    包拯趕忙打圓場，“公孫先生是當(dāng)世神醫(yī)。”
    “哦……”滿朝文武松了口氣，原來如此，虛驚一場啊，要是真的挑一個帶回去那可丟臉了。
    目照瑭神色微微一動，淡淡道，“我族的姑娘都健康的很，若是先生想帶回去做姬妾，自然可以，若是說看病，還是免了吧。”
    “咳咳。”
    公孫被一口茶水嗆住，張大了嘴還紅了張臉，“干嘛要帶走做姬妾？又不認(rèn)識。”
    滿朝文武都瞧著包大人，那意思――包大人，不要緊吧？這師爺這么老實(shí)的，反應(yīng)還慢。
    倒是趙普趴在桌子上笑了半天，這書呆，純吶！
    “想要就能帶走？”
    正在眾人哭笑不得之際，就聽一個涼冰冰的聲音開口詢問。
    眾人的目光又刷拉一聲，挪到了出聲這邊――原來是白玉堂。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
    白玉堂問，“她根本就是個中原人，為何會變成西南目照國的人？”
    目照瑭皺眉看了白玉堂一眼，一看到是一驚，心說好俊美的男子，就問，“閣下又是何人？”
    白玉堂放下杯子，沒回答，按照自己的意思說，“我府里前幾天丟了個丫鬟，長得跟她一模一樣，連下巴上的痣都一樣。那丫鬟走失了好幾天了，她娘身體不好，想閨女想得茶飯不思，眼看就撐不下去了，若是想要你就給，不如讓我?guī)Щ厝ィ藕蛞幌吕先恕！?br/>     眾人面面相覷，都疑惑這是白玉堂隨口編出來的借口呢，還是真事兒？真事兒未免太湊巧，假的吧……有必要這么編么？這位姑娘貌不驚人，以白玉堂的風(fēng)采，再傾國傾城的，只要他說句話估計也乖乖跟著走了。
    趙禎看了一眼趙普。
    趙普對他輕輕一點(diǎn)頭。
    趙禎于是就笑著幫腔，“目照使者，如果真能如此就太好了，這位姑娘留下，我朝必定不會虧待。”
    目照瑭沉默片刻，一改剛才的大方，變得有些不舍，“我不過說笑而已，我這幾個隨侍跟著多年了，視若姐妹，怎么舍得送人。”
    在這里坐著的，那些使者聰不聰明不好說，但是滿朝文武能進(jìn)得這個院子的，都是人精里的人精。
    如果目照瑭大大方方把丫頭給了白玉堂帶走，那眾人都不會懷疑，甚至有人會懷疑白玉堂的意圖或者目的，可她這么往回一收，顯得很心虛――那就有些問題了。
    “幾位姑娘不茍言笑面色蒼白，是否真的身體欠佳？”八王突然開口，他說話聲音溫和，“別是水土不服了，不如讓公孫先生給診診脈，既然與女史情同手足，可不好怠慢。”
    展昭和白玉堂默默看了八王爺一眼――第一眼看見覺得他是個老實(shí)甚至文弱的人，原來不是……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目照瑭猶豫，似乎為難，這回更是讓人看出不妥來了。
    一旁姚素素笑了一聲，“目照剛剛興起沒多久，貌似還是個女兒國，滿國的女人戰(zhàn)斗力倒是很強(qiáng)，不過那些女兵都有個特點(diǎn)，木頭人不說話，樣子各種各樣的都有，打起仗倒是不要命。”
    姚素素話里有話，眾人都聽得來，擺明了就是告訴你，這個目照國有問題。
    展昭之前連聽都沒聽過目照國一事，不過這次來的使者共有幾百，誰知道誰是誰？這邊坐的二十多人，只不過是因?yàn)閲帘容^大，地位比較重要，還有很多都在外邊坐著呢。
    這時，有宮女上菜，趙禎讓眾人別太緊張，先喝杯酒。
    展昭看了趙禎一眼，就見他舉杯的時候，對身后的太監(jiān)做了個眼色，那太監(jiān)就轉(zhuǎn)身出去了，不動聲色。
    之后，趙禎再沒談目照國的話題，關(guān)于那幾個姑娘，他也沒再問，滿朝文武心照不宣，繼續(xù)喝酒聊天。
    展昭低聲對白玉堂說，“會不會真的是杏兒？”
    白玉堂默默點(diǎn)頭，他也有此懷疑。
    “皇帝陛下。”
    這時，有個粗嗓門突然開口，嚇了這邊眾多文官一跳。
    眾人望過去，這使者貌似是吐蕃過來的，夠分量，那塊頭，起碼三百斤。
    趙普回頭問赭影――那胖子是誰？
    紫影搖頭表示不認(rèn)識，赭影想了想，“貌似是吐蕃那個將軍，叫塔木答的。”
    “塔木答……塔木……”趙普像是想起來了，吃驚狀，“怎么突然胖成這樣？”
    “可能是沒仗打，他又喜歡吃，于是悲劇了。”赭影搖頭感慨。
    趙普望天――吐蕃大將軍的馬有點(diǎn)可憐。
    “塔木將軍。”趙禎笑著問他，“何事？”
    “今日良辰美景，不如……我們摔跤助個興怎么樣？”
    這塔木答一看就是個二愣子，良辰美景歌舞助興還差不多，摔跤助興……展昭端著杯子沒留神，嗆了一口梨花白，趕緊垂胸口。
    白玉堂放下杯子幫他拍拍后背，不知道什么時候跑過來坐在了展昭身邊的小四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給展昭揉胸口，
    朝臣都覺得倒胃口，這好好的清風(fēng)明月喝小酒，看大胖子摔跤有什么樂趣可言？
    趙禎看趙普，那意思――你來吧。
    “喂，塔木答。”趙普托著下巴瞧他，“你想跟誰摔跤？”
    塔木答趕緊一擺手，“王爺就算了。”
    “為什么？”趙普不解。
    “我跟王爺又不是沒摔過，怕了你了，這次好不容易來了中原，得見識一下中原武學(xué)！”塔木答自覺精明了一個，這里除了趙普和趙家軍那幾個將領(lǐng)，他誰都不怕。畢竟，放眼望去，對面全是瘦條條的文人樣。
    公孫小聲問趙普，“你以前跟他摔過？”
    趙普沒來得及開口，身后紫影就說，“王爺在戰(zhàn)場上跟他打過架，他以前頂多兩百斤，最近胖得都不像人樣了，以前他還算威猛的，不過在戰(zhàn)場上跟王爺一交手，被王爺來了個倒栽蔥直接插地里了。歐陽嘴巴欠，還說讓吐蕃將領(lǐng)別救他，救回去怪浪費(fèi)糧食的，干脆種著，澆水施肥，看來年能不能開花結(jié)果。”
    公孫了然。
    “不如……”趙普瞧了一眼，看到展昭正把杯子放下，準(zhǔn)備去夾一筷子蟹黃壓壓剛才的酒味。趙普微微一笑，指著展昭，“不如跟他比吧。”
    展昭舉著筷子轉(zhuǎn)臉看趙普，趙普指了指對面那胖子，“展兄，有沒有興趣摔跤？”
    展昭扭臉看了看對面那胖子――哎呀，好肥好多肉！
    塔木答差點(diǎn)笑噴了，心說趙普是糊涂了么？找個這么秀氣的年輕人出戰(zhàn)，這人才幾斤？別說摔跤了，直接一個手指頭碾死他。
    展昭有些嫌棄，那么胖一個啊……就轉(zhuǎn)臉看白玉堂――你有沒有興趣？
    白玉堂端著杯子沒做聲，半天憋出一句，“太丑。”
    “王爺，你是看不起我么？”塔木答還挑理了，“起碼找一個威武強(qiáng)壯的漢子跟我過招么，這么瘦……”
    展昭嘴角就抽起來，火直往上竄――又來了！
    白玉堂伸手輕輕拍了拍展昭的肩膀，“稍微收著點(diǎn)，殺了使者就不好了。”
    展昭牙齒縫里蹦出一句，“宰了他太便宜他了。”說完，站了起來，一指他，“胖子，出來，爺教你什么叫摔跤。”
    塔木答站起來，心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趙禎端著茶杯悠閑地喝茶，文武百官都默默送了塔木答一句――保重啊，不知天高地厚的胖子，展護(hù)衛(wèi)看著很生氣，于是后果應(yīng)該很嚴(yán)重，又于是，清風(fēng)明月，真的有好看的來助興了。
    展昭往外走，白玉堂眼神往他身側(cè)一溜，就看到，那像杏兒的姑娘，莫名看了自己一眼，這眼神――很古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