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普冒死親了公孫,覺得松開之后一定會挨一頓打。
    不過……等了一會兒,沒發現拳頭打過來，于是趙普偷偷瞧了一眼。
    公孫大概被他撞到了鼻子，此時正邊揉鼻子邊瞧著他。
    趙普眨了眨眼――咦？不生氣也沒炸毛？連臟話都沒飆？
    公孫摸著鼻子,微微瞇起眼睛，以一種從來沒有出現過的神情,仔細打量著趙普。
    趙普莫名有些緊張――要開始發飆了？
    只是，公孫放下手后,歪著頭問了一句,“干嘛親我？”
    趙普愣了愣，瞧著公孫。
    公孫十分平靜地看著他，“問你呢！”
    “呃……”趙普張了張嘴，示意了一下周圍,“看著很危險的樣子……”
    公孫一挑眉，“危險就親人？你打了那么多仗，危險還碰到的少？今天這里站的是歐陽你也親？”
    “啊呸！”趙普一臉嫌棄，“親他跟親豬有什么分別？”
    ……
    “阿嚏……”樹林子外邊，帶著一大群人觀察地形準備進去救他家元帥的歐陽少征仰起臉，一個大大的噴嚏。
    ……
    公孫望了望天，看著嫌棄臉的趙普，“那你親我干嘛？”
    趙普有些不自在，手指搔了搔自己的下巴頦，“那你肯定比他好親……”
    公孫抱著胳膊，“白玉堂和霖夜火看著也不錯，看著好親的你就親？”
    趙普扁著嘴，繼續嫌棄臉，嘟囔了一句，“哪倆也不怎么好親的樣子……就你看著好親點。“
    公孫瞇起眼睛，“那換了小四子呢？”
    趙普繼續撇嘴嘀咕，“小四子不一樣，他是兒子。”
    公孫擺了擺手，趕走漂到身邊的“亡靈”，繼續看著趙普，“問你最后一遍，干嘛親我？”
    趙普搔了搔頭，望天。
    公孫斜著眼睛瞧著他，“說呀。”
    趙普似乎有些糾結，跟小孩子耍無賴似的，“問那么多干嘛……”
    公孫看著他的神色危險了起來，“不說以后不理你。”
    趙普撇撇嘴，剛想說什么，公孫伸出手指著他警告，“胡說八道也都不理你！”
    趙普張著嘴，到了嘴邊的話又吞回去了。
    公孫倒是難得看見他吃癟的傻樣，忽然覺得這么大個九王爺被自己擠兌成這樣也挺有意思的，正忍笑，卻聽趙普突然特別正經地說了一句，“我喜歡你。”
    ……
    公孫愣了愣。
    “老子喜歡你！”趙普清了清嗓子，換回自己該有的調門，嚷了一句，臉上表情比剛才還視死如歸。
    趙普說完了，公孫卻沒聲了。
    趙普瞄了他一眼，就見公孫突然湊過去，側著臉，耳朵貼著他心口的位置，聽了起來。
    趙普望天，“我沒病。”
    公孫則是貼他心口聽著，一動都不動。
    趙普低頭看他，“聽出什么來了？”
    公孫抬起頭來，面無表情盯著趙普看。
    趙普跟他對視……
    良久，就見公孫的眼中一點點笑意溢出，漸漸擴散，嘴角也挑了起來……
    公孫的笑容，不是平時調侃他時候的那種招笑，眼里時常流露的擠兌他的神情也不見了。
    趙普有些懵，公孫的這個表情，用人話來形容叫開心吧！他確定除了開心這個笑容應該不代表其他的什么意思，這么說……自己說喜歡他，他很開心？
    公孫輕輕咳嗽了一聲，像是想往旁邊走一步，可也不知道是不是走神還是懵了……公孫竟然忘記了他們正在樹上，于是……
    “哎呀！”公孫腳下踩了個空，趙普也回過神來了，趕緊追下去。
    一把抓住公孫之后往上一拋，公孫飛了起來。
    趙普落地后趕忙站起來，伸出雙手，將落下來的公孫穩穩接住。
    公孫此時正好可以仰臉看天，就看了一眼，驚得張大了嘴，一個勁扒拉趙普，指著上方，示意他――快看！
    趙普仰起臉，就見亡靈組成的、扭曲的藍霧上方，夜幕之下，出現了一條巨大的黑色的千足蟲！這蟲子形態像龍又像是蟲，扭動前行，在空中盤旋，身體兩側有無數的腳正在擺動。
    趙普張著嘴看了半天，忍不住來了一句，“臥了個大槽……哎呀！”
    趙普臟話還沒罵完，就又被公孫掐了一下。
    將公孫放下來，趙普揉著胸口看公孫，“肯定腫了！”
    公孫瞄了一眼趙普的胸，忽然意識到剛才按了一下手感還不錯的……搖搖頭趕緊回過神，仰著臉繼續看，“這玩意兒吃人么？”
    趙普則是有些懷疑，“沒理由這么大東西在天上飛不發出聲音的，連風都沒動，會不會是假的？”
    說著，趙普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準備丟上去看看。
    公孫攔住他，“喂，萬一是真的被你激怒了呢？”
    “呃……”趙普愣了愣，就在這時，那怪蟲忽然停住了，轉回頭……似乎是望著下方，腦袋上竟然有好幾對琉璃球一樣的眼珠子，鬼氣森森地盯著公孫和趙普。
    公孫一驚的同時，也在研究這究竟是什么蟲子，這形象，是不是在哪本書或者哪個神話故事里聽到過？
    公孫正研究的時候，感覺胳膊被人拽了一下，等他明白過來，已經被趙普拽到身后藏了起來。
    趙普因為是突然起意跑進林子的，自然沒帶著新亭侯，他將公孫藏到身后之后，低聲道，“這東西一會兒要是真沖出來，我擋住他，你去林子里躲起來，記得找個樹洞，躲得低一點。
    公孫沒動彈，拽著趙普的腰帶，“不走。”
    “嘖。”趙普想趕他，但是又不敢太大動靜，因為那條蟲子感覺還在觀察的樣子，正以一種怪異的姿勢盯著他們看著，趙普覺得論體型那蟲子太大了，上方層層迷霧阻擋，說不定人家看不見他倆呢。
    公孫死死拽住趙普的腰帶，就怕一會兒他把自己扔出去然后獨自跟那蟲子硬碰硬，此時公孫也沒想什么大宋朝兵馬大元帥什么的，只是想著大不了一起死，反正不能留下趙普一個。
    然而……那條蟲子可能真的眼神不是太好，停留了一下之后，就接著游走了……
    直到那條蟲子徹底消失不見了，趙普和公孫才對視了一眼，松了口氣。
    趙普瞄著公孫，“書呆。”
    “嗯？”公孫看他。
    “再拽褲子掉了！”趙普瞧了一眼自己的腰帶。
    公孫愣了愣，趕忙撒手，滿手的冷汗。
    看著公孫拿自己的衣袖蹭手汗，趙普的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挑起了幾分，這書呆剛才連小四子都不想了，要跟他一起死哩~~什么蟲子都無所謂了，再回來就打死了烤著吃。
    正這時，公孫輕輕拉了拉趙普，問，“你覺不覺得，霧好像薄了點了啊？”
    趙普一愣，看了看，果然……
    此時林中似乎起了一陣風，就感覺那層霧氣往遠處漸漸飄走，連同那些亡靈，也一點點在消失，飄向遠處。
    趙普想了想，索性拉著公孫的手，追那些“幽魂”去了。
    ……
    與此同時，跟公孫和趙普的驚悚環境形成鮮明反差的，是不遠處林子里的展昭和白玉堂。
    兩人閑著沒事，長夜漫漫，就開始回顧前人的愛情傳奇，正感動得一塌糊涂，親了抱了還互表心意了，氣氛好又沒有外人打擾、荒山野嶺孤男寡男，還有大把的時間漫漫談情說愛……
    然而，一陣風，打破了這月光下的美好氣氛。
    展昭正對著的那片樹林，也就是白玉堂背對著的那片林子里，有幾個“鬼影”，正在奮力地“擠出來。”
    白玉堂就看到展昭的面部表情產生了十分奇妙的變化，瞬間從一只順毛的乖貓變成了炸毛的驚貓。
    展昭張大嘴的同時，白玉堂則是注意到了天空上方的變化。
    就見一陣淡淡的藍色霧氣不知從何時開始起來了，而最要命的是，天空上方，竟然出現了一條巨大的，千足蟲。
    展昭扒拉了半天白玉堂沒反應，就瞧瞧他，此時白玉堂正仰著臉，面部表情也產生了急速的變化，從剛才的濃情蜜意轉變成了……展昭也不知道該怎么形容，確切地說是白玉堂平時看到大蟲子時候的表情。
    本能地隨著白玉堂一起仰起臉看頭頂的展昭，瞬間明白了――可不就是是看到了大蟲子么。
    展昭一驚，站了起來，白玉堂也站了起來，那條蟲子越來越清晰，白玉堂就盯著那幾千只不斷動來動去的蟲足，覺得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這什么那么惡心？必須砍死，不是，確切地說要燒掉……
    展昭則是戳了戳他，示意他――注意蟲子的同時，可以順便觀察一下四周圍。
    白玉堂打了個愣神往四周圍一看，瞬間明白了過來……四外竟然簇擁過來了無數的“亡魂”，這些人形半透明，面容扭曲的魂魄一樣的東西在天空之中漂浮，不斷地從林子里“擠”出來，隨之而來的還有詭異的哭喊聲。
    白玉堂皺眉，做夢了么？
    正疑惑，就感覺到展昭輕輕拽拽他。
    白玉堂回頭，就見展昭示意他往上看。
    白玉堂下意識地抬頭，只見那條蟲子不知何時停在了半空中，正扭過頭，望著下方，大腦袋上長了好多對眼睛，詭異的琉璃球一樣的眼珠子，正盯著兩人看。
    白玉堂就覺得根本不能忍，被一直蟲子這么看著全身不自在……
    展昭巨闕也準備出鞘了，敢下來就從中間砍碎它！
    兩人正緊張，忽然，就聽林子里突然傳出人說話的聲音，“動作好像是一樣的啊！”
    展昭和白玉堂高度緊張之中，被這一句話嚇了一跳，但是仔細一想――聲音這么熟悉呢？
    兩人一起扭臉看了一眼，就見林子里，趙普和公孫走了出來。
    趙普正抱著胳膊仰著臉看那蟲子，公孫跟在一旁，“和剛才一模一樣的動作，應該馬上就要走了吧？
    果然，公孫的話說完，那條蟲子回過頭，繼續游走，隨著一陣風吹過，又改變了方向，開始盤旋……但是動作卻是一直和剛才保持一致，漂浮一段時間，突然低頭，像是看著地面上的人。
    四個人排排站在下邊，一起仰著臉，托著下巴看著……這是什么情況？
    “問題似乎是在霧里。”
    這時，又一個聲音傳來。
    眾人回頭，就見林子里，一襲紅衣走了出來，是霖夜火，身后跟著鄒良，手里拿著一大捆繩子。
    眾人就見霖夜火黑著一張臉心情不太好的樣子，再看鄒良……
    趙普挑了挑眉，“你怎么了？”
    鄒良無語地看了趙普一眼，此時眾人也注意到，鄒良的左眼有一個青眼圈，那意思――被打了？
    眾人都納悶――誰能打鄒良一個青眼圈？啞狼的臉可不是說打就打的，難道……
    于是，大家又都去看霖夜火，難道是霖夜火打的？
    霖夜火瞧了幾人一眼，無語，都這種情況了，那四個竟然還滿臉八卦的樣子，膽子是有多大心是有多寬？
    鄒良則是嘆了口氣，似乎也是心情不佳。
    漸漸的，霧開始散去。
    又等了一會兒，那些亡魂、包括那條大蟲子，都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四周圍又恢復了平靜。
    眾人面面相覷，就這么沒了？
    遠處的樹上，九頭奶奶抱著胳膊坐在樹梢上，歪著頭，“不像是害怕的樣子啊，怎么一個兩個都這么淡定啊，老風頭他們第一次看到都哇哇鬼叫的。”
    剛才目睹了全過程的殷候和天尊則是有些尷尬，好端端地跑來看幾個年輕人談情說愛，陸天寒也是抱著胳膊無語，這哪兒還顧得上案情啊，盡顧著奸情了。
    無沙大和尚紅著臉直打稽首，“哎呀，阿彌陀佛呀！非禮勿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