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延認真問他，“我明年就進太學了，你要不要一起？”
    龐煜覺得問題嚴重了，指著自己的鼻子，“你要我跟你一起進太學念書？”
    包延板起臉，“是啊！”
    龐煜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才嫑每天都坐幾個時辰去背書……”
    包延瞇起眼睛，“你要是進太學，以后香香會很崇拜你！”
    眾人都忍笑，包延這招厲害。
    果然，龐煜張大了嘴，老半天，摸下巴開始認真琢磨，包延一下子戳中他要害了！讓香香崇拜什么的。龐煜歪著頭就開始想，他外甥女以后長大了跟人家吹牛皮，“我舅舅是太學的大才子呢！”怎么著也比“我舅舅是個不學無術的二世祖呢”，聽著要順耳。
    “可進太學好歹也要會點什么吧。”龐煜覺得沒什么底氣。
    “沒事。”包延拍了拍他肩膀，“我教你。”
    說完，包延心情甚好地甩著袖子往前走了，這下好了，進太學有伴了。
    龐煜搔著頭，想想覺得能和包延一起上學還挺好的，而且他爹和他姐姐指不定會多開心呢……想到這里，小侯爺有些疑惑，自己這個最討厭念書的二世祖竟然會覺得上學也挺好……是不是被開封府的人落了什么降頭之類的？
    眾人先回開封，白玉堂見展昭回頭看了兩眼太白居，就問，“餓了？”
    展昭伸手一搭他肩膀，指了指太白居，“你猜，剛才那個小胖子考試之前有沒有看到過鬼影呢？”
    白玉堂想了想，“也沒準，這次是每個書齋一個第一……加上女生，總共有六個書齋，除了你之外還有五個。”
    展昭點頭，這話讓一旁的趙普聽到了。九王爺似乎也在擔心這個事情，于是他叫來了幾個影衛，去盯著那幾個得了第一的學生，以免出什么亂子。
    回到開封府，包大人聽到了展昭說的，王峰請客吃飯的事情，微微皺眉，“有些突然，不知道在算計什么。”
    “明天我陪你們去吧。”這時候，八王爺走了出來，原來他一直在包大人的書房里。
    趙普有些好奇，“八哥，你剛才不是把太學的夫子都叫去了么？”
    八王爺笑了笑，道，“我一整個下午都在開封府。”
    趙普不解。
    八王爺略神秘，“見那些夫子的不是我，另有其人，不過不好聲張罷了，以免打草驚蛇。”
    眾人面面相覷，動用八王爺的名義將人都召集起來，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人也不多吧……莫非是趙禎？
    “王峰是老狐貍，我陪著你們去，免得吃虧。”說著，八王爺問眾人，“太學學了一天，感覺怎么樣？”
    眾人都仰起臉來想——感覺么……湊合？
    八王一笑，“聽說你們將個太學是鬧的天翻地覆的。”
    “哪有？！”眾人異口同聲，順便搖頭。
    “吃飯去吧。”包大人打發眾人，“吃了飯，今晚你們是去太學住還是回開封？”
    展昭壞壞一笑，“自然是去太學住。”
    包大人點頭，“就是說住學寮？也好……可以和那些學生多聊一下。”
    “大人，這次不是聊天那么簡單啊。”展昭道，“我們得想法子抓鬼……對了。”
    說到這里，展昭問包大人，“大人你以前在太學的時候，是不是總考第一？”
    包大人點點頭。
    八王爺在一旁補充，“是沒考過第二。”
    “那爹你有沒有見過鬼？”包延湊過來問。
    包大人板起臉，“哪兒有鬼？！”
    八王爺嘆氣，拍了拍包延，“你爹是文曲星，再加上大黑臉，小鬼怕他，以前我們害怕的時候都到他房里打地鋪。”
    眾人無語。
    “那王爺呢？”白玉堂問八王，“以前有聽說過太學那座關著鬼的閣樓么？”
    八王爺微微一愣，下意識地看包拯，“閣樓？你聽過么？”
    包大人也好奇，“什么關著鬼的閣樓？”
    “就是西邊那座灰不溜秋，風水很不好的小閣樓。”公孫道。
    包大人皺了皺眉頭，“屋檐很像棺材蓋那個？”
    公孫點頭，“對啊。”
    包大人哭笑不得，“那邊什么時候開始鬧鬼的？那閣樓以前是抄書的地方。”
    “抄書？！”眾人皺眉，原來不是一直封著的啊。
    “是啊。”包大人點頭，“藏書閣很多書都不能借閱的，真的很想要的話，就拿去抄一本。不過又不能讓學生帶回家抄，所以就都去那個小樓里抄。很多學生自己懶，所以那邊有不少幫忙抄書的學生，給點銀子就能幫你抄一本，字體也可以按個人的喜好來要求。”
    “對了。”展昭問，“當年屈仲遠抄書，是不是也在那里？”
    “他經常去，我都去抄過。”包大人道，“從沒鬧過鬼更沒聽過鬧鬼。”
    八王爺微微地笑了笑，搖搖頭，“我再幫你們打聽打聽，其實是不是真鬧鬼我倆也不知道。”
    眾人都點頭，包大人根本沒鬼敢找他，八王爺常年帶孩子，可能有些事情他倆都錯過了。
    關于鬼影的傳說是書院最早建成之初就開始的，也就是說應該早于包大人他們念書的時間，根據包大人的話，基本可以說那個惡靈的傳說是假的。那為什么現在還有人說閣樓關著鬼呢？再加上那鎖鏈和符咒，里頭應該的確是關著什么。
    “對了。”公孫告訴眾人，“天尊剛才說聽到閣樓里有人。”
    眾人都一愣，一起回頭看桌邊正邊吃桔子邊逗一只小花貓的天尊。
    “師父。”白玉堂問他，“閣樓里有人？”
    天尊眨了眨眼，摸下巴，“不確定。”
    眾人都驚訝，那人功夫該好成什么樣子，竟然連天尊也發現不了。
    “一閃就沒有了。”天尊道，“奇奇怪怪的。”
    “沒有了是什么意思？”白玉堂問。
    “就是突然消失不見了，本來是有氣息的。”天尊說著，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仰起臉，“嗯……”
    “怎么了？”白玉堂過去問。
    “我以前好像碰到過這種情況。”天尊手指頭輕輕敲著下巴。
    眾人都耐著性子等著他，只是……
    “又想不起來了？“白玉堂問。
    天尊扭臉。
    眾人也無力——天尊一到關鍵時刻就靠不住了啊……
    “說起來……”展昭突然道，“我好像也見過。”
    這回，輪到眾人驚訝地看著展昭了
    展昭道，那晚上那個鬼面人就是突然消失了，順帶著連氣息也不見了，就在一轉眼的功夫。
    眾人都皺眉——這里不乏高手，但都沒見過展昭說的這種功夫，唯一見過的天尊卻不記得了。
    ……
    沒有線索的眾人只好吃了飯之后回太學。
    期間，龐煜去了趟宮里，跟太師和龐妃說了一下明年也想進太學念書的事情……驚得龐妃給香香喂奶的小碗都砸了，龐太師激動地奔回家告訴夫人們準備燒香祭祖，連趙禎也十分開心。
    龐煜搔著頭回到太學，往學寮的方向走。
    小侯爺抱著胳膊邊走邊想，也覺得自己肯定哪根筋不對，竟然主動要求進太學念書。
    琢磨著，他一拐彎，走進了學寮前邊一個院子。小院子里，花花草草種得挺好，小風一吹夜晚也挺涼爽。
    太學的學生們應該都在學寮里休息了，從院子里望出去，經過一段回廊就是學寮了，燈光點點的，學生們估計還在秉燭夜讀吧。
    龐煜正往前走，本來心情挺好的，只是走著走著，小侯爺覺得有些不對勁。
    龐煜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后沒人。
    可是又往前走了兩部，他站住了，再回頭……剛才怎么聽到身后有腳步聲？
    龐煜索性轉過身看后邊，邊問，“誰啊？”
    他想著，會不會是影衛或者展昭他們誰惡作劇嚇唬他，只是叫了兩聲，并沒有人。
    龐煜嘆了口氣，可能自己想多了吧，搔了搔頭后腦一回頭……眼前出現一張慘白的臉。
    “哇啊啊啊啊啊！”
    ……
    學寮里，白玉堂和展昭推開屬于他們那間房的門，往里一望。
    五爺默默地下了個評論，“比開封府還貧窮。”
    立刻，招來展昭一個警告的眼神，“你別搞花樣耗子，不準買大床還有家具什么的。”
    白玉堂一挑眉，還是很嫌棄的感覺。
    展昭拽著他進屋，剛放下包袱，就聽到遠處傳來了驚天動地一聲慘叫，雖然調門都高得分不出男女了，但展昭和白玉堂還是莫名覺得——好耳熟啊，好像有個人經常這么叫。
    同時，隔壁學寮的窗戶也都打開了。
    幾乎學寮里所有的學生都開窗戶往外看，包延跑出來，“哎呀，那螃蟹又怎么了？”
    眾人才明白過來——是龐煜的慘叫聲，難怪那么熟悉，小侯爺自從投奔開封府之后沒少尖叫。
    展昭他們循聲跑出去，也不遠，到了院子，就見龐煜跳著腳正罵街。
    院子里空空的，只有他一個人，龐煜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罵得可帶勁了。
    包延過去拍他一下，“喂！”
    龐煜又被嚇了一跳，回過神看到包延，一把拽住他，“小饅頭！有鬼！”
    ……
    包延皺眉，“有鬼？”
    展昭等人也走了過去。
    小四子仰著臉問龐煜，“小小胖你看到什么了？”
    “鬼啊！真的有鬼！”龐煜嚇得挺慘，小臉刷白，“大白臉，一身黑斗篷，那張臉嚇死爺爺了，一閃沒了……尼瑪！”
    眾人對視了一眼，分散開，四處尋找了一下。
    趙普叫來了兩個在學寮附近守衛的影衛，影衛們都搖頭，表示沒看到穿黑斗篷的可疑人。
    白玉堂轉了一圈回來，表示沒看到人，就問龐煜，“那人什么樣子？”
    “一身黑，白臉……”龐煜話沒說完，突然，學寮里傳來了另一聲慘叫。
    眾人轉臉望向學寮，就見一個黑影忽然一閃而過。
    “看到沒？”公孫問的同時，展昭和白玉堂已經追了出去。
    那黑影一閃就順著學寮的院墻飛了出去，展昭和白玉堂也跟著躍出了院墻。
    龐煜蹦跶著指，“就那玩意兒！”
    霖夜火覺得挺有意思的，就也和鄒良一起追去了，小良子也想去，不過被小四子拽住。
    趙普和天尊他們則是先到學寮，想去看看誰在叫。剛到樓前，就見好多學生都出來了，二樓的一間學寮門口有不少人。
    赭影正好跑出來，一看到公孫，就對他指了指房間里。
    眾人走過去一看，只見一個胖乎乎的男生坐在地上，呆愣的狀態，紫影正查看他胳膊上的傷口。
    龐煜一驚，“徐曉東啊！”
    趙普皺眉，看來被鬼影襲擊的，正是剛才看到的那個船王之子，這次也考了第一的徐曉東。
    公孫去給他處理傷口，發現傷得倒也不是很重，一旁紫影道，“剛才一個黑影突然出現，拿著劍對著他心口就刺過來，下手挺狠的，幸好赭影一劍挑開了他的劍，不然這小胖子算是死定了。”
    這會兒，徐曉東也算回過神來了，嚇得直抖，“真的有鬼啊！那個鬼魂來找我了！”
    公孫聽他的話，像是以前見過似的，就問，“你之前見過？”
    “我昨天見了，我就說我無緣無故能考第一呢！果然跟傳說的一樣。”徐曉東哭喪著臉。
    門外的學生們聽到了，也議論紛紛。
    趙普皺眉，“見到鬼就能考第一？可這條在白玉堂身上沒靈驗。考第一就會撞到鬼，可這小鬼還挺會挑人，挑了這手無縛雞之力的胖子卻沒挑等著他去串門的展昭。”
    這時，赭影跑了回來，對趙普道，“其他四個學生都沒事，而且昨天也都沒看到鬼。”
    趙普點了點頭。
    “看來。”歐陽少征抱著胳膊道，“白玉堂不是那個鬼想讓他看見而看見的，是真的不小心看見了不該看見的，那鬼……估計都不知道自己被看到了。”
    “好嚇人，那個臉好白，眼睛紅色的，嘴唇還是紫色……”徐曉東嚇得不敢一個人待著，龐煜跟包延道，“我看到的也是那么個東西！”
    包延有些奇怪，“那鬼干嘛出現在你面前？”
    “不知道。”龐煜一個勁搖頭，“他好像是故意來嚇唬我的，嚇得我差點尿褲子他就不見了。”
    “可能是想調虎離山。”趙普道，“龐煜嚇了一跳我們會跑出來救他，于是學寮就空了，方便他殺人之后順利逃脫，只是沒想到白玉堂一早看到了‘鬼’，所以我們有準備。”
    “這小鬼，想得還挺周全。”公孫站了起來，看著徐曉東，“這小胖子看著很老實的樣子，不知道哪里得罪那鬼了，要下殺手。”
    ……
    學寮外邊，展昭和白玉堂追到了一處閣樓前，那黑影就不見了，連同氣息都一并消失。
    展昭覺得——逃跑的方式還挺熟悉。
    白玉堂則是輕輕一拽他，指著前方讓他看。
    展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仰起臉一看，就笑了——原來，他們此時正好站在那座屋頂飛檐長得很像棺材板的，傳說中，用來鎖住惡靈的小閣樓前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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