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就算夏葉靈不說，唐寧也早有這方面的懷疑。
    挖落寶金錢的時候，那個鐮刀死神穿透界膜闖入事發現場，他那一連串舉動分明就是提前早有預案的，一環套著一環招招都是殺手锏！
    若不是當時情況特殊，又有大佬隱在暗處照看著，最后會是個什么結果那可真是不好說。
    現在在加上夏葉靈的證詞，唐寧已有理由相信——夏世界，多半不是被歐羅世界侵奪鯨吞的第一個世界！
    唐寧心念一動，忽然想到了已融合在一起的《倩女幽魂》小世界碎水晶、《宋定伯捉鬼》小世界碎水晶。
    這是何等的相似。
    “我需要一塊新的小世界碎水晶。”
    唐寧忽然給大佬傳了句話。
    一塊小世界碎水晶便在數息之后，落入了唐寧平伸出去的右手掌心。
    “這是哪個故事的小世界？”
    ——“洞庭龍女傳。”
    洞庭龍女傳，是志怪小說《柳毅傳》在這方世界的名字。
    “這個故事，果然也凝聚出小世界了啊。”
    唐寧對這個故事又特別印象，畢竟當時他“創作”這個故事的目的，就是為了測試他講的故事會不會凝聚出“副本”。
    后來沒過多久，《倩女幽魂》小世界碎水晶、《宋定伯捉鬼》小世界碎水晶還有嬰寧先后出現，也就不需要《柳毅傳》來印證了，這故事便被唐老太爺拋到了腦后，如今忽然得到這枚小世界碎水晶，多少有點令人感慨。
    “這個故事，有沒有凝聚出類似嬰寧的自由靈體？”
    唐寧在問大佬。
    柳毅傳中，無論是重情重義千金一諾的柳毅、還是不甘任人欺凌勇于追求真正幸福的龍女，唐寧都覺得是挺不錯的人物，無論誰凝聚出來他老人家都歡迎。
    “道祖，這是……？”
    夏葉靈也在問，作為夏世界一縷殘道所化的自然神靈，她敏銳的察覺到突然憑空出現并落入唐老太爺手中的小世界碎水晶，隱含著難以言喻的道韻，就仿佛是與她一樣的殘道成精。
    不對，不是殘道。
    我能感覺到，有源源不斷的氣機在注入這枚碎水晶。
    這東西，更像是個正在孕育的胎兒！
    ——“外面沒有，不過故事里出彩的幾個人物，在小世界里面倒是都能見到，他們都有些許靈智勉強能夠交流，不過讀者們的愿念也浸染改變了他們的本性，或許會讓先生您失望。”
    大佬第一時間做出了回答。
    唐寧一點都不意外，畢竟已經有《宋定伯捉鬼》小世界里那個惡鬼宋定伯的先例，所以他在向大佬表示了感謝之后，就將視線焦點又挪移回了夏葉靈身上。
    “這里面，藏著一個基本元素不完善的小世界，就像……這個小世界一樣。”唐寧也給出答案，并問了一句：“你想不想把玩確認一下？”
    夏葉靈下意識點頭。
    唐寧便隨手般把碎水晶拋了過去，夏葉靈手忙腳亂接住，總算沒有失手。
    果然是殘缺不全的道韻！
    一入手，夏葉靈就有了確認。
    源源不斷注入的氣機，似乎正在緩慢的補全這塊奇異水晶。
    其他的，暫且還看不出來，但只要多給我一點時間，我定能……
    “好了，把玩結束，還給老夫吧。”
    唐寧卡著秒說道，也不問夏葉靈有何發現。
    夏葉靈豈敢有違？連忙將碎水晶雙手奉還。
    “救主大人，你們在干嘛？”
    不再是蘿莉的小倩從金碧輝煌的巨神像后探出頭。
    唐寧順手就把剛剛收回的碎水晶遞給了小倩。
    小倩真實身份是什么，在唐老太爺心中早就已是昭然若揭，但既然小倩自己沒有主動揭破，唐寧也就跟著懷揣明白裝糊涂。
    “呀，好大！”
    小倩瞪大了眼睛，露出了快要流口水的神情。
    嗯？
    唐老太爺盯著小倩，欲言又止。
    “救主大人您不許亂想！我說的是這個小世界的大小啦！”
    小倩瞧出不妥連忙解釋，俏臉飛紅。
    旁邊夏葉靈看呆了，她完全沒想到本該神圣高大的道祖，居然也會露出如此人性的一面。
    洞庭龍女傳的小世界確實很大，即使不算一筆帶過的錢塘等地，從涇陽到洞庭就已是相隔遙遠。
    不過，實際面積還是縮水了，因為小倩說里面的面積大概也就相當于約莫五十個機房小世界，也即差不多五十個縣的而已。
    這面積，對習慣了地大物博等詞匯的唐老太爺來說，真心還不太夠看。
    唐寧甚至都沒有進去觀光，而是帶著碎水晶回歸了主世界。
    心念微動，二合一的那塊碎水晶，也出現于唐寧手中，他翻來覆去看了一陣后，就將新入手的洞庭龍女傳小世界碎水晶貼了上去。
    叮——！
    清脆悅耳的叮叮聲響起，二合一的碎水晶應聲變成了三合一碎水晶。
    “有沒有新的界膜產生？”
    ——“有！”
    “能撐多久？”
    ——“以機房小世界的時間流逝速度，大概五百年不到。”
    “所以，你明白了吧？”
    ——“先生，我……不明白。”
    不明白？
    怎么可能，這么簡單的事實，連我這個凡人智慧的糟老頭子都能看明白，你這個天道大佬又如何會看不明白？
    唐寧嘆了口氣，他松開五指，三合一的碎水晶便憑空消失，靜靜等候下一次現身的機會。
    ——“先生，我真的不明白。”大佬似乎有些迷茫，然后迷茫化為了激動：“您講述的故事，創造出了那些不完整的小世界，它們能互相融合是為了凝聚出完整的天道！可是這方大世界明明、明明……”
    “明明如何？”
    唐寧問。
    “這方大世界明明、明明……”大佬聲音忽然變為顫抖：“先生，我們肯定不是別人口中的故事，對不對？！”
    “嗯，不是。”
    唐寧答道。
    至少，我不是。老夫雖只是個弱小無助的穿越者，但百分百不是個故事的，我穿越前的生活那么挫，誰寫這種故事，不是等著撲街么？所以老夫絕對不會是個故事的。
    至于大佬你和這方世界是不是故事，老實說老夫真還不敢確定。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大佬倒是如釋重負。
    唐寧卻又開了腦洞，將他的猜想和盤托出：“也許，你可以把宇宙設想為浩瀚無涯的汪洋，如隔壁夏世界般的一個個世界，就是漂浮于宇宙汪洋之中的一座座孤島。既然是孤島，便總會缺少一些東西，時間太久可能就會根基崩塌沉入海底，能與另一座孤島相遇并融合在一起互通有無，其實是一份莫大的幸運，你說對不對？”
    唯一的問題，無非就是幸運無比靠上來的孤島，未必愿意遵守平共處五項原則。
    孤島只有這么大，跑都沒地兒跑。
    不想變成別家發展壯大的食糧，便只能放棄幻想，拼死一搏。
    值得表揚的是，大佬你從一開始，就沒有幻想，似乎一直在為斗爭做著準備呢。
    沒想到，在聽完唐寧的假設后，大佬再說出的第一句話，竟還是：“先生，我們……果真不是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