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那位康王，居然就這么死了？”
    唐老太爺是在睡醒之后，才知道的這件事。
    千里送人頭，太意外了。
    “王爺他布下天羅地網，其實只是想活捉康王的，誰料到康王竟如此剛烈……”跑來報信的馬大總管點頭哈腰：“老太爺，你看這事兒還有沒有挽回的余地？”
    “人都已經涼了，還挽回個屁啊！”
    有點起床氣的唐寧，順口就懟了一句。
    “老太爺您的意思，是……”馬大總管立掌如刀緩緩下切：“一不做二不休？”
    嗯？！
    你放屁！
    老夫啥時候讓你一不做二不休了？
    老馬，你膽子肥了啊！自己想趕盡殺絕，居然把屎盆子往老夫頭上扣？
    “馬大總管，飯可以亂吃，話可不可以亂說，你懂不懂什么叫做禍不及妻兒？”
    唐寧瞪了馬大總管一眼。
    “老奴駑鈍！”
    馬大總管習慣性秒道歉。
    明白了明白了！
    禍不及妻兒啊……意思就是除了妻兒，其他該處理的都統統處理掉，對吧老太爺？
    本想再確認一次，但話到嘴邊腦中卻忽然靈光一現——
    啊呀，我竟差點忘了“話不可以亂說”這句！
    老太爺分明是在暗示我，怎么處理這事可以做，但絕對不可以說啊！
    反過來，扶養康王妻兒這事，就要大張旗鼓的宣傳了！
    明白了！老奴這次是真的明白了！
    “老太爺，老奴這就去尋王爺！”
    恍然大悟的馬大總管，一溜煙跑了個無蹤影。
    于是不久之后，在上千人見證下，唐丞相哭送康王厚葬之，并在其涼透的尸骨前刨地有聲的留下了一番話——“德基兄，汝妻子吾養之，汝勿慮也！”
    唐丞相歷來不玩虛的，不僅當眾宣布康王府不受抄家之辱，甚至還在與康王家幾名未亡人進行過深入交流后，當眾宣布已涼的康王田德基一名年方五歲嫡女，在及笄時將成為魏王世子唐子脩的世子元妃……
    當然了，康王這個爵位，肯定要往下降一降了。
    襲爵的康王世子，承襲的爵位變成無憂侯。
    這個也沒人能說啥，大衍執行的本就是降等世襲的國策，世襲罔替的爵位一百年都出不了一個的。
    但，降等世襲沒毛病，“康”變“無憂”就有些說頭了——
    單字爵位比雙字爵位，尊貴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當然，單字的爵位，里面水也很深的，有些單字爵位封出來那叫惡心人，有些則是最高級的禮遇，在大衍“魏”、“康”這類都是頂級王爵的字眼，但若是封個“綏王”，那沒準兒沒幾年就要憂懼而死了。
    至于兩個字的王爵，那就沒啥說頭了，就算是好詞兒都是打發人的，貶義詞的話那就跟要看臉皮厚不厚了，有些人被封“羹頡侯”、“昏德侯”，也照樣活的很堅強呢。
    總而言之，沒被斬草樹根，還得了降等世襲的安樂侯爵位，誰還能說什么？
    魏王這一次，真心夠寬宏仁慈了……
    不提唐老大在外頭當眾“汝妻子吾養之”，唐家老二和老三也沒閑著。
    夜不歸宿的唐老二，提回來了殺馬特發型的梁霓裳，以及一顆表情驚恐的人頭：“爹，這是太平倉主事宋桂臣的腦袋，這廝貪贓枉法罪有應得，孩兒就和他打了個商量，借他腦袋一用……爹，您看這顆腦袋，我是丟給廷尉署，還是送去歸義坊？”
    “臥槽，拿走！你這逆子，快把這玩意兒趕緊拿走！你愛送給誰送給誰，反正別再讓我看見！”
    那猙獰的死人頭，讓唐老太爺產生了強烈的不適，他老人家啥時候見過這種東西啊！
    這他涼的是人頭不是豬頭啊！看著太滲人了！
    逆子，爹今晚要是做了噩夢，你就死定了！
    “哎，好！那爹你歇著。”
    唐老二提著人頭就走了。
    被扔下的梁霓裳長舒一口氣，正要開口與唐老太爺說話，走掉的唐老二回來了。
    “差點把路引給忘了。”
    唐老二嘀咕一句，拎走了滿臉絕望的梁霓裳。
    “這逆子，究竟懂不懂什么叫……憐香惜玉啊？”
    唐寧有些看不過眼了，決定等唐老二處理完人頭回來，再好好幫其開個竅——逆子你做個人吧，梁霓裳那姑娘就算有錯，懲罰也懲罰夠了。
    正想著，唐老三抱著一只紅毛小狗進了屋。
    哦，不是紅毛小狗，是無聲無息失蹤了好久的茂陵小靈狐。
    等等，昨夜那擾人清夢的聚將夔鼓，好像就是從茂陵那邊傳出來的啊，這小靈狐作為那邊的土著居民，多少應該知道些內幕吧？
    在唐寧的注視下，茂陵靈狐掙脫了唐叔夜的懷抱，一溜煙就跑到了唐寧的身邊，然后像小狗狗似的沖著唐寧猛搖起了尾巴。
    “這小狐貍，你哪兒撿到的？”
    唐寧便指著茂陵靈狐問道。
    “爹，事情是這樣的，昨天孩兒我不是一時興起暢游玉京么，然后就巧遇了嬰寧妹妹……”
    唐叔夜終究也是孝順孩子，親爹有問自然是趕緊把他昨夜的經歷復述了一遍。
    當然，深更半夜游蕩到平康坊意欲何為，這等無關緊要的小事，就不需要特別贅述了。
    “那三聲聚將夔鼓，竟真是從茂陵里傳出來的？”
    聽完唐叔夜的描述，唐寧看向還在搖尾巴的茂陵小靈狐，小靈狐猛連連點頭。
    “小狐貍，別光點頭，和我說說吧——茂陵里頭，究竟是什么情況？”
    唐寧和顏悅色問道，他果然還是很想搞清楚真像。
    “我、我不能說!”小狐貍尾巴不搖了，身體卻開始篩糠顫抖：“也、也不敢說!”
    “爹，這只靈狐，真是從茂陵里出來的？”唐叔夜從懷里掏出一卷皮鞭：“難不成這根鞭子，就是老田家那根太祖卷龍鞭？”
    太祖卷龍鞭？
    它不是一種鞭法武功的么？你爹我書房里，還藏著毒奶出來的這門鞭法秘籍呢！
    “嗯！嗯！嗯！這就是太祖卷龍鞭！”小靈狐聞言猛點頭：“要藏好！這根鞭子和太吾九逸圖，是關鍵祭物！千萬不能送回茂陵！送回去，那個大魔王會再活過來的！”
    什么關鍵祭物？
    什么大魔王？
    唐寧聽的一頭霧水：“小靈狐，你能不能說清楚明白一些？”
    小靈狐卻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不能說!我不能說！我……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