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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獲得吳麗花的信任和親近,就必須偽裝出農村人的身份,可是怎樣才能不留痕跡地告訴她我也是從農村老家出來的?,也學著鄭秀芳來兩句俺?這樣不行,這樣太露骨了,還會讓吳麗花以為我在奚落她,反而得不償失。
我正陷入思維死角中無法脫出,孟靈忽然從樓道走進來,望著我的窗戶和地板詫異地說:“我還以為這間宿舍換人住了呢?”
我從床上跳下來說:“怎么說話呢,就不允許我也干凈一回?”
“得了吧,就你?被子都疊不好,恐怕是有人給你上了緊箍咒,不然你不可能這么勤快。”
我說:“行,還是女人了解自己的男人?!?br/>
孟靈憤憤地說:“還想著給你嘗點稀罕東西,現在看來是不用了?!?br/>
我趕緊對她求饒:“是我嘴賤,該死該死?!?br/>
她從鼻孔里哼出一聲,從手提包里拿出一口袋蜜餞,撕開遞給我幾個說:“這是我爸爸的老下級從家鄉帶來的土特產,我爸媽都不喜歡吃甜食,所以就讓我帶到單位里給同事們嘗嘗鮮?!?br/>
我心里郁悶地想,感情這蜜餞不是給我一個人帶的。
我捏著蜜餞不屑地說:“這算什么土特產?現在的市場上什么地方買不……”
“土特產!”我驚喜地差點叫出聲。
孟靈:“你又準備發什么瘋?”
“孟靈,太謝謝你了,我還發愁怎么和吳麗花搞好關系呢,你這不就把辦法送來了嗎?”我激動地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門外突然響起魏欣茹的聲音:“中隊長通知我們去會議室開會?!彼龁∪坏乜匆娢冶е响`的頭,嘴唇還停留在她的額頭上。
魏欣茹連忙說:“我什么都沒有看見。”她轉身匆匆地跑下樓去了。
孟靈的臉上頓時泛起了怒火:“你個王八蛋,你給我松開!”
她狠狠地抬起鞋上的高跟踩在我的腳面上,痛得我抱著腳哼哼呀呀地喊叫。
“活該!誰叫你占我便宜!馬上去找魏欣茹說清楚,說咱倆不是那種關系。”
我揉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腳,無奈地說:“這種事不能去解釋,越解釋就越招人懷疑。”
“我不管,你必須去給我消除影響,還我的清白!”
我說:“要不一會兒去開會的時候,我去和所有人說咱倆不是那種關系?”
孟靈氣呼呼地瞪著我:“你先去死吧!”
她踩著急促的高跟鞋噠噠聲,離開我的宿舍往樓下走去。
我忍著痛脫下襪子看了看,腳面上已經青了一塊,女人真是世界上最不能惹的東西。
我也連忙穿上鞋子,往樓下隊部會議室集合,我進門之后往臺上看去,看見開會的領導不但有中隊長盧雨,指導員張燕,還有那個女人,監獄政委秦鴻雯。
今天的會議規格真夠高的,連在監獄中最有神秘色彩的二把手秦鴻雯都來親自主持會議。
“所有人都到齊了吧?現在開會?!?br/>
張燕拿起話筒試了試音,然后固定在會議桌前,盧雨先開始發言:“今天的會議內容是由秦鴻雯政委來宣布監獄領導迎接上級檢查的指導意見,下面有請秦政委講話?!?br/>
我們監區的管教員不過十來人,掌聲也稀稀拉拉。
秦鴻雯接過話筒,她的目光嚴峻而具有威懾力,越來越帶有監獄領導的范兒了。
“其實也沒什么好講的,只是要來給大家敲個警鐘,這次的檢查指導不同以往,是由省司法局領導帶領的檢查組下來檢查工作,我們作為省里三年連續評選的模范監獄,要重點展現我們監獄的精神風貌,管理制度,設施完好三個方面。”
“這次檢查組不只是要參觀A監區,每個監區都要參觀檢查,你們首要任務就是把監區的衛生搞好,從辦公樓辦公室宿舍樓到監舍樓所有地方都要干凈整潔,一塵不染。這兩天犯人的生產任務都要停下來,全部參與到衛生打掃中來。你們監區的犯人不止要負責本監區的衛生工作,而且還要負責員工餐廳,辦公樓東部的區域。所以在犯人活動量大的這幾天,監獄的安全管理是至關重要的。哪個監區出了事,誰負責的監舍出了事,我拿誰試問!”
她這一番話說得如同雷霆悶響,讓我們下面的這些管教們也噤若寒蟬。
“姐妹們,苦點兒累點兒,也就是這幾天,等上級領導視察之后,我們要對優秀單位進行表彰,并且提前發放今年的半年獎金。”
這次的掌聲比上次熱烈了很多,我鼓得尤為大聲,雖然半年獎沒有我的份兒。
盧雨接過話筒說:“現在由我來安排一下各監舍負責的衛生區域,一到六號監舍,負責整個監區的衛生工作,七到九號監舍負責打掃員工餐廳和廚房,十到十二號監舍負責辦公樓東部區域,各監舍都由各自承包的管教帶隊。既要保證秩序安全,也要按時地按標準完成任務,到時候監獄長會親自來驗收成果?!?br/>
張燕接過話筒說:“具體內容已經給大家傳達下去了,回去要嚴格執行,行了散會吧。”
監獄里的會議就是這樣簡短明確具體,我們領到任務之后就要下去忙活。我們這個小組缺了余男,只剩下我和王蕊,我感覺身上的擔子不輕。
我反過來想,雖然缺了余男,但也沒有姚廣娜這個刺頭,剩下的犯人要好管理的多,只要安撫好顧麗麗,我的工作也會很輕松。
當我去監區監舍宣布打掃衛生任務的時候,犯人們都歡呼雀躍,我就納悶兒了,同樣是干活,為什么打掃衛生值得這樣高興。
顧麗麗靠在監舍柵欄門上,喜氣洋洋地對我說:“你還是不了解我們犯人的辛苦,每天踩那些機子織衣服手套,工作乏味枯燥死了。還是打掃衛生好,打掃衛生空閑,還可以相互聊聊天,多好啊。”
她靠近我的側臉偷悄悄地說:“到時候咱們倆也可以借機親近,搞點小動作?!?br/>
我義正辭嚴地指著責她:“我告訴你,顧麗麗,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千萬不要給我犯錯誤?!?br/>
她輕哼了一聲:“有色沒膽的家伙?!?br/>
七號監舍的高淑敏也興奮地跑到門前說:“謝謝你,啊,劉管教,幫我們爭取到餐廳這個美差?!?br/>
“餐廳?!蔽以尞惖男α诵Γ骸斑@算什么美差?廚房的墻上常年積有油垢,干這種活兒很辛苦的。”
“你不知道的,打掃員工餐廳的犯人中午可以在餐廳吃飯的,而且員工餐廳要比犯人餐廳干凈衛生的多,這就是一件大好的美差?!?br/>
原來監獄里最盼望上級檢查的是犯人,每天等到上級頻繁檢查的那個一個月,犯人的生活條件會改善很多,舊的被褥會全部扔掉重新換新的,伙食條件也直接提升一個檔次,三菜一湯而且頓頓有肉。
最關鍵的是生產任務會嚴格按照監獄規定的量,以犯人們的速度,一天只需工作七個小時就可以完成。絕對不會存在加班加點干不完的情況。
犯人們放風的時間也多了,下工以后可以到電視室看電視,也可以到圖書館借書看,這對她們來說簡直就是天堂的日子。
下午一點整,我和王蕊準時帶領著我們管理的三個監室三十名犯人,排著隊伍浩浩蕩蕩地開往監獄后勤科領取勞動用品。
每個犯人領一個塑料水桶,一塊抹布,一個塑料刷子和一捆簡易牙刷。領上這些東西之后就可以到衛生區域去干活了。
監獄應該是世界上最難管理的單位,其實也是最容易管理的地方,它已經制定好一大堆的條條框框,及其嚴格的軍事化標準。生活作息吃飯睡覺都有嚴格規定,任何事情都要喊報告,犯了錯誤還有連坐制度,一人犯錯整個監舍集體罰分。
在這嚴格的制度下,犯人們干活不可能不賣力。
在我的印象中,打掃衛生無非就是擦桌子抹灰掃地,可我看了監獄的打掃衛生后,之前的觀念完全被顛覆。
她們把餐廳里的每一塊瓷磚進行反復擦拭,有結垢的地方用鹽酸來清洗。在炎熱的天氣里,鹽酸的味道散發在空氣里嗆得人的喉嚨發癢,眼睛也直流淚,連我這個大男人都忍受不了。但這些女犯人卻能嚴格地堅守在工作崗位上,絲毫無半句怨言。
還有衛生間的馬桶,監獄衛生間的馬桶是用牙刷來刷的,每一個細小角落都要刷得的干干凈凈,先用廁凈液,再不行沾著牙膏。凡是白的地方全部用牙刷刷過。擦拭干凈的后馬桶白得耀眼,我敢說比我家里吃飯后洗過的碗都干凈。
我這個管教也上手幫了忙,主要是幫助她們提水,閑暇的時候就坐到餐廳外面的臺階上抽煙,當你看到他們的勞動成果,就絕對不忍心把煙灰彈落在地板上。
顧麗麗突然趴在窗戶上舉起手:“報告,我要去廁所?!?br/>
我轉頭對并排而坐的王蕊說:“你帶她去一下。”
顧麗麗卻搖頭:“報告管教,她跟著去不方便?!?br/>
我從臺階上站起來指著她訓道:“顧麗麗,你怎么回事,她跟著去不方便,我一個大男人跟著去就方便?”
顧麗麗認真地點了點頭:“是?!?br/>
犯人們發出哄堂大笑聲。
我說:“要不就讓王蕊跟著你去,不然你就憋著?!?br/>
“報告,”她柔媚的眼睛看著我:“我有話要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