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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車慢慢地跟在李牧微的身旁,把頭伸出車窗來對她說:"上車。"
她不理會我,倔犟地板著小臉自顧自向前走去。
我說:"你爸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你不會連我也責怪吧。"
她扭過頭來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當然就怪你,人家小兩口日子過的甜甜蜜蜜,你干嘛把我送回去,回去讓我做電燈泡嗎?"
我現在不好和她談論這個事情,以免引起她的過激情緒,先把她糊弄上車,只要她肯聽我說話,事情就好辦了。
我只好點點頭說:"這個事情要怪我,我沒想到你不能接受這種事情。你先上車,你放心,我不送你回家,咱們找個地方好好聊一聊。"
她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板著臉打開車門坐了上去。
我把她帶到郊區街道邊的一個奶茶攤上,跟美女老板要了兩杯奶茶,坐在桌子的對面遞給她。
李牧微趴在桌子上,雙手抱著奶茶杯子,口中叼著吸管低頭不語。
我決定迂回出擊,從看似不相關的事情開始和她談:"我給你的MP4里的小說看完了嗎?"
她默默地點了點頭。
我說:"以后別拿那個東西看了,對眼睛不好,改天我送你一個電紙書閱讀器。我真有些搞不懂,你們這些小女生為什么那么喜歡看虐戀的小說呢?難道就是為了催淚?"
她終于開口說道:"也不是為了催淚啦,就是覺得看得難受,想讓女主和男主能歷經艱辛走在一起。想著自己什么時候也能遇上這樣的愛情。"
我翹起嘴角笑著說:"說起這樣的虐戀故事,我這里倒是有一個,而且這故事是真實發生的,我要是會寫的話,說不定還能把它寫成小說,你要不要聽聽。"
她瞇著眼睛說:"既然現在無事可做,那就不如聽聽吧。"
我說:"有這樣一個退伍老兵,他在機緣巧合之下救了一個痛不欲生,想投河自盡的女生。說起來這個女孩所遭遇的事情,真的挺讓人心酸,那天我和那位退伍老兵也在現場……"
我用極度煽情的語句給她講了我們和奚眠月第一次相遇時發生的故事。她被某位富豪的女婿下迷藥誘奸,然后又遭受到對方老婆的抓奸毒打,這樣的事情放誰身上都是一場人生慘劇。奚眠月能從這樣的陰影下活下來,并樹立起生活的信心,正是李朝陽給了她這樣的力量。
然而她追求自己愛情的路途卻險阻艱難,先是李朝陽的守舊觀念讓他不敢接受這樣的愛情,所以一次次地將奚眠月拒絕,甚至絕情地把她趕出門外。
我不止一次這樣想過,如果沒有奚眠月給李朝陽擋子彈的機會,她是不是一輩子都無法貼近對方的心靈,然后苦守著這一份癡情終老。
李牧微從開始就聽出了故事的主角是誰,但好奇心吸引著她把故事繼續聽下去,等我講到最后的時候,她的眼淚已經從臉頰上流淌下來。
她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小姑娘,她能理解父親的這段愛情中經歷了怎樣的心理掙扎。
她哭泣著對我說:"你說的這是真的嗎?這真的是我爸和眠月姐之間發生的故事嗎?我爸他也太絕情了,他怎么能這樣對眠月姐。"
"你父親當然有他自己的苦衷和堅持,幸好他們現在終于有情人終成眷屬。你眠月姐挨的那顆子彈距離心臟只有幾毫米,如果命運稍微有點不公平,你爸就只能抱著她的尸體懺悔終生了。"
她擠著眼淚說道:"那這件事是我錯了,可我哪里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這么多的事情?我現在回去他們會原諒我嗎?"
"那有什么原諒不原諒的事情,父親怎么會責怪自己的女兒,他現在只希望你能理解他們,你能回去就是對她他們最大的支持。"
我從盒抽里拽出紙巾遞給她,李牧微擦著眼淚說:"那我們現在就回去,希望眠月姐姐她不要誤會我,我不想做拆散他們的惡毒女配。"
我無奈地苦笑著點了點頭,這都哪跟哪啊,這小姑娘也太能入戲了。
我開車載著她原路返回,這一路上她的眼淚就沒停止過,直到她懷著忐忑的心情回到院子里,眼圈都還是紅紅的。
李朝陽和奚眠月不知道李牧微的心理變化,他們以為她被我說服勉強回到家里,以為她心里還存在著芥蒂,兩人臉上都有些尷尬與愧疚。
面對這種尷尬的情況,兩人都不知道該怎么開口了,只是奚眠月主動結巴地開口道:"牧微,真對不起,其實我和你爸,我們,沒事先告訴你。"
李牧微抬起袖子擦了一下眼淚,嘟著小嘴說:"眠月姐,你不用說,我都知道了。"
她主動走到李朝陽面前端端正正地鞠了個躬,說:"爸,對不起。"
又面朝奚眠月鞠躬:"眠月姐,對不起。"
這兩位懵懂著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為什么女兒的態度發生了這樣大的變化。李牧微已經蹲在奚眠月的輪椅前,眼睛蹭著她的膝蓋淚流不止:"可憐的眠月姐,你的感情怎么這么坎坷呢。"
奚眠月的眼圈也微微發紅,抬起頭來責怪地看了我一眼,好像我不該把她的情感故事分享出去。
我連忙歉意地擺了擺手退出了院子,留下這一家三口繼續在里面煽情吧。
原來要征服小姑娘的心靈,根本不需要什么長篇大論的說教,只需要一段曲折感人的好故事。
我開著車返回監獄,途徑郊區的時候,在鐵道口停車等待火車通行。我無聊地把手搭在車窗口,看到和我并排而行的一輛車里,有年輕的丈夫和懷孕的少婦,他在停下車的時候,都不忘忙里偷閑低下頭把耳朵貼在妻子的大肚子上,傾聽未出世孩子的聲音。
我聽見少婦寵溺甜蜜的聲音:"行了,火車都走了,想聽他回到家讓你聽個夠。"
這對夫妻開著車遠去,我卻默默地趴在方向盤上,眼淚抑制不住地流了下來。我揮起拳頭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盤,大聲咒罵道:"劉良,你這個混蛋!"
我的未婚妻雯雯,還有我那未出世的孩子卻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里,過著沒有丈夫陪伴呵護的日子。
我把車停在監獄門口的停車場,從旁邊的側門進入,身心有些疲憊地邁著步子回到中隊辦公室。
張燕正坐在電腦前無聊地斗地主,看見她我突然想起今天早上看見韓為先的律師和鄭伊涵會面的情形,便下意識地問她:"咱們監區今天有沒有家屬來探親的。"
"有啊,"張燕頭也不抬地說道:"今天有三號監舍有兩個年紀大的女犯人,他們的女兒來探望。"
這個女人在說謊。
她有意漏掉了鄭伊涵的會面沒有告訴我,是存在什么目的?
我沒有把我的疑慮表現出來,只是順口說道:"那我得看看這兩個女犯人前后的情緒有什么反常,有時候家屬探視并不一定起好作用,有些時候反而會起壞作用。"
還好她沒有發現我的情緒波動,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好啊。"
我從辦公室走出去,心中對張燕的懷疑又上升了一個點。韓為先潛藏在B監區的團伙頭目,張燕的嫌疑更大了,她比陳雪和周婷更有這個資質。
如果是她,那我前一段時間對鄭伊涵的策反,已經任何細節都不漏地讓對方給知道了,所以韓為先才會這么快做出反應,開始找自己的律師給鄭伊涵吃定心丸。
我決定去監區監舍樓去看看鄭伊涵,好對目前的情況做出一個評估。
今天恰好陳雪和周婷都在值班室值班,我對她們存在疑心,這兩人就算不是領頭人,也極有可能和韓為先存在著勾結。
周婷在濱江新區的盛景天城有一套一百三十平米的房子,作為開發商的永盛集團,我很清楚那房子的價格是多少,而且現在還在升值中。陳雪平時花錢大手大腳,經常出入各種高檔場所,她們手中的錢都是從哪里來的?
雖然目前只是我捕風捉影,但是不得不防。
我只好避開她們,等到下午換班以后再來看鄭伊涵。
下午六點以后,王蕊和新人和她們接班以后,我讓王蕊從值班室取出鑰匙,打開了鄭伊涵的單獨監舍門。
鄭伊涵把被褥鋪在地面上,躺在上面做各種瑜伽動作,那性感的體態動作又多了幾分神韻。她的心情不錯,但這對我來說不是好消息,意味著我離找出罪證揭發韓為先又變得遙遙無期。
站在她面前郁悶地說道:"你的心情不錯,是誰又給你帶來了什么好消息嗎?"
鄭伊涵抬起頭橫了我一眼,隨后又感慨地說道:"我知道你和他之間有很多矛盾,換以前我肯定是不會理會的,但從這段時間的接觸來看,我知道你是個好人,所以不希望你受到傷害。他這個人很寬宏大量,只要你不再繼續針對他,我想他是不會太為難你的。"
她的這番話讓我憤怒異常,這女人果然還是把自己的衷心放在韓為先身上,還居然對他自信到這個地步,認為我一定會栽到韓為先的手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