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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栩放的身體軟軟地堆在了地上，他的額頭上出現(xiàn)一個硬幣大小的孔洞，血液和腦漿噴濺在他身后的墻壁上。臉上的表情卻是一副愕然的樣子，睜大的眼珠中瞳孔正在渙散。
    特警們嚇了一跳，慌忙舉槍瞄準(zhǔn)了李朝陽吼道:"把槍給我放下!"
    李朝陽淡然地笑了笑，伸手提著手槍扔到了地上，從容地把雙手抱在了腦后。秦直連忙跑上來說道:"這是我們請來的編外人員，他曾經(jīng)是特種部隊中層干部。"
    特警隊的組長冷漠地說:"但是他擅自處決已經(jīng)放下武器的罪犯，已經(jīng)觸犯了法律。"
    秦直咂了咂舌，無奈地說道:"那就把他帶回去，等我請示了局里再說。"
    李朝陽抱在頭上的雙手自覺地放了下來，引起了端槍特警的警覺，立即大聲喝道:"干什么!把手抱頭，放上去!"
    李朝陽表情謙和地對那位特警組長說道:特警同志，我的衣服口袋里有證件，想拿出來讓你給鑒定一下。"
    特警組長狐疑地問:"什么證件，你別動，我自己拿出來看。"
    他走到雙手抱頭的李朝陽面前，伸手從他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個鮮紅色的本子，上面只有金色的國徽標(biāo)志。這位特警組長只是把本子翻開看了看，便下令道:"都把槍放下。"
    他隨即伸出手和李朝陽握了握說:"李同志，這是誤會，我們收隊。"
    我不知道李朝陽的兜里居然還有這樣一個神奇的證件，這證件居然能讓特警隊的人迅速產(chǎn)生認(rèn)同，富有想象力的我對李朝陽的真實身份進行了無端的猜測，但依然沒有滿足我的好奇心。
    一直以來我都不知道，原來我身邊真正最神秘的人居然是他。
    秦直對那特警組長說道:"張組長，關(guān)于罪犯被擊斃的事情千萬不要泄露出去，這對本案的后續(xù)偵察非常重要。"
    特警組長點點頭，帶隊離去。警察們用擔(dān)架把賈栩放的尸體抬上去，覆蓋上一層白布遮掩，并且對身旁的幾名刑警隊的同事說：“賈栩放被擊斃的事，所有人都不許泄露出去。”
    我明白秦直的想法，賈栩放的死訊是我的敵人韓為先最關(guān)心的事情，他害怕賈栩放被生擒后會把對他不利的口供泄露出去，所以會想盡辦法讓他去死。李朝陽剛才的舉動，無異于幫了韓為先的忙。
    我注意看了看四周，警隊的內(nèi)鬼李毅并不在這里，這種虛虛實實會吸引韓為先做出舉動，只要他動，我們就有辦法抓住他的小辮子。
    還有就是，姓韓的也即將面臨調(diào)查，他的日子從此后也不會好過，現(xiàn)在任何的風(fēng)吹草動都可能對他造成極大壓力。
    秦直將死去的賈栩放用車送到了市醫(yī)院，并給他安排了特護病房并派人看守，當(dāng)然這得提前獲得醫(yī)院的同意，畢竟讓一個死去的人住在病房里，倘若讓其它患者發(fā)現(xiàn)，會給醫(yī)院造成惡劣影響。
    這也算是秦直對自己警隊內(nèi)部忠誠度的一種試驗，他想知道到底還有誰在背地里給韓為先做事。
    傍晚七點鐘，警員李毅來到了特護病房門口，主動對值守的刑警說:"秦隊讓我來替你看晚上，你下班回家休息，明天早上八點過來接我的班就行。"
    刑警疑惑地?fù)u搖頭問:"昨天不是安排小趙來接我的班嗎？"
    李毅閃爍了一下眼角，笑著說道:"小趙臨時有事告假了，所以秦隊安排我來替你，今晚回家好好陪陪嫂子。"
    "好吧。你可得上點心，這是秦隊的要犯，千萬不要讓他出任何差錯。"
    "沒事兒，有我在你就放心吧。"李毅打發(fā)走了值守刑警，在病房門口站了一會兒，看到?jīng)]什么人注意這邊，閃身鉆進了病房里。
    他踮著腳尖走到病床前，貓著腰伸手揭開床單上的白布，突然捂著嘴嚇了一跳，連忙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給人撥號，湊到耳邊說道:"韓老板!有好事!"
    他手中的手機突然被人奪去，慌忙扭頭一看，秦直和我就站在他的背后，李毅頓時如木雞般站在那里，嘴里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秦哥，你。"
    病房里的空氣變得一片靜默，我們能從李毅的手機里聽見韓為先的陰鷙的聲音:"有什么好事啊，是不是那姓李的特種兵和賈栩放都死了?"
    秦直眼神冷冰冰地掛斷了電話，表情很快變得痛惜，喃喃地說道:"我實在是不愿意相信，會是你這里出了問題。”
    李毅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抬頭苦笑著說道:"沒錯，我是犯了錯，想想以前過的是什么日子，風(fēng)里來雨里去，有時候連個囫圇覺都睡不上。有時候我躺在床上想，我為什么要過的這么苦。憑什么別人都可以花天酒地，懷中抱著漂亮的女人。可我今年都二十八了，連個女朋友都沒有!實話跟你說，秦哥，我是喜歡上了曼舞娛樂城的一個坐臺女，我不是去嫖娼，我是真的愛她，我想娶她回家。可她欠韓為先很多錢，所以必須給姓韓的做事，才能把她從從他手里贖出來。"
    秦直痛心地?fù)u了搖頭:"你想娶誰那是你的事，但這絕對不是你違反警隊條例的理由，也不是你犯罪的理由，你明白你這是這犯罪嗎!你這就是在犯罪!"
    李毅忍著眼淚伸出自己的雙手，低聲說道:"沒錯，我是犯了罪，所以請你逮捕我。"
    秦直忍痛揮了揮手，兩名警員上前給李毅戴上手銬，他們的臉上也顯得很沉痛，畢竟是一起風(fēng)里雨里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卻要站在對立的立場上給對方戴上手銬，殊途末路，讓人著實感到心酸。
    李毅被押走后，秦直坐在醫(yī)院走廊里的排椅上，低下頭雙手緊捂著頭，他的內(nèi)心受到了很大的打擊，內(nèi)部有人犯錯也許不算什么，可是自己兄弟的墮落卻讓他無所適從，那墮落的理由也讓他扼腕嘆息。
    我輕拍著他的肩膀坐在他身旁，低聲安慰他說:"我知道你很痛苦，也知道你很愧疚，認(rèn)為平時對自己的兄弟不夠關(guān)心，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想不到他會因為女人犯錯。"
    秦直默默地點點頭:"也許我們這些做警察的真的很苦吧，把自己一輩子獻給這份事業(yè)，卻沒有什么回報，所以他的心里才會有委屈，才會有不忿，做出那樣的事。"
    我坐在旁邊默然無語，我知道我沒有資格去勸說他，因為在他們眼中，我也和那些花天酒地左擁右抱的人屬于同一類。
    通話突然中斷，以韓為先的機智和敏銳，肯定明白了其中的關(guān)節(jié)。他首先可以肯定賈栩放落在了警方的手里，也知道埋伏在警察隊伍里的這一條內(nèi)線已經(jīng)徹底暴露。他接下來會采取什么樣的行動，我不得而知，如果他什么都不做的話，迎接他的必然是警方的抓捕和法院的審判。
    畢竟調(diào)查組得到了那一組證據(jù)鏈條，再花費點功夫，想要調(diào)查出來，不會耗費太多的時間。
    秦直走后，我抱著打著石膏的左臂走下了醫(yī)院三樓，推開我自己的病房，里面并沒有開燈，也顯得很陰暗。顧丹丹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她的身影看上去很孤寂，把頭埋在被子上面無聊地打著哈欠。
    她突然抬頭看見了我，興奮地朝我撲過來，流著眼淚抱住了我:"劉良，我好擔(dān)心你，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我輕輕地用右手拍著她的肩膀說:"丹丹，有些事情你不會明白，而且，我覺得你還是盡快回到學(xué)校為好。而且，我今天也準(zhǔn)備出院了。"
    聽見我這樣說，她十分緊張，連忙拽著我的袖子說道:"姐夫，你的傷還沒好，醫(yī)生說你的腦震蕩比較嚴(yán)重，你還是留在醫(yī)院修養(yǎng)幾天為好。"
    我搖搖頭說道:"我的情況我自己很清楚，除了骨折外別的地方根本沒什么問題。"
    她焦急地流著眼淚拽著我的手臂說:"姐夫，我只能在這醫(yī)院里見到你，但如果你離開這里，我還能有什么理由待在醫(yī)院里。"
    "你能不能為了我，就算是為了我，在這里多呆一天，讓丹丹來照顧你。"她說話的聲音嘶啞而又柔弱，有種楚楚可憐的氣質(zhì)在里面，讓人忍不住產(chǎn)生憐愛之意。
    我無奈地點了點頭，坐在了床頭上，雙手抱著膝蓋說道:"好吧，我就留在醫(yī)院呆一天。"
    "真的嗎?姐夫。"她臉上立即變得像是盛開的花朵，笑臉盈盈地抱著我說:"姐夫，你對我真是太好了。"
    我不知道我多呆一天對她來說有什么意義，其實她知道我不可能接受她，人生的軌跡已然劃定，我注定是她生命中的一個過客。我們也注定有自己的生活軌跡。我有了雯雯這個一生中的伴侶，心里就再也容不下別的人。
    不過從丹丹臉上的表情來看，她也許根本不相信這一點，執(zhí)拗的女孩們有的時候真的挺招人厭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