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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中隊長大姐似乎也想向我炫耀一下A監區優秀的管理經驗,走在我前面回過頭來說:"你大概還沒有來過我們監區吧,每次省里的領導下來監獄檢查,都是參觀的我們A監區。"
我點了點頭,也笑著說:"我十分想學習一下你們監區的管理經驗。"
進入監舍樓后我左右看了看,里面的結構和我們監區也沒什么區別,只是每個監舍里面變成了一個個的單人床鋪,這些床比普通的床窄了一些,每個不足一米寬,床架非常結實簡陋,鐵管床腿和地面焊接在一起,上面鋪著木床板和褥子。每兩張床中間隔著三十厘米寬的過道,正好容納一個人走。
每個監舍都有十張這樣的窄床,雖然窄床睡覺翻身不太容易,但要比B監區水泥和磚砌的大通鋪好多了,至少不會有獄霸來擠壓你的生存空間,每個人分一張床,任何人都無法搬動和占有。
大通鋪最大的問題是,睡覺的空間很容易被她人擠壓,有些行為惡劣的獄霸睡覺的時候要伸開雙手,一人占去三到四個人的地盤,那些新來的和軟弱可欺的,連擁擠的通鋪都睡不上,只能睡在冰冷潮濕的地面上。
就憑著這點兒基礎設施,A監就區勝過我們B監區很多。
監舍的最里面是馬桶和長長的梳洗池,A監區由于關押刑期比較短的犯人,所以在管理方面也寬松很多,可以使用梳子和鏡子等生活用品,女犯們之間的矛盾也不是很突出。對于她們來說,積極改造重獲自由就在眼前,很少出現搗亂分子。
我們穿過監舍廊道,走到關押鄭伊涵的單間前,她正盤膝坐在床上看一本書,看上去閑適隨意的很。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在車間里工作,她依然享受著清閑,當初監獄長下令把她轉到A監區里,依然讓她享受了某種特權和便利。
中隊長大姐咳嗽了一聲向我解釋:"鄭伊涵身體上有病,所以暫時在這里休息,這也是新任的秦監獄長批準了的。"
我淡淡地笑了笑不作任何評論,秦鴻雯既然同意鄭伊涵享受清閑自然有她的道理,我也沒什么不舒服的,況且她現在對于我們來說還很有用處。
中隊長用手敲擊了一下鐵門,鄭伊涵才有些愕然地抬起頭來,當她看到我的時候,臉上露出一絲神秘的微笑,似乎早已經猜出來我會來接她。
我笑著對她說:"鄭伊涵,咱們又見面了,B監區是你的老家,還是跟我回老家吧。"
她從床上下來,穿起鞋子開始收拾東西,其實也沒有什么可收拾的,只是一些書和她的洗漱用品。她對我們要帶走她似乎沒什么抵觸,表現的很順從。
我和A監區中隊長履行犯人交接手續后,帶著她走出了監區。
我走在最前面,鄭伊涵跟著我低頭走路,王蕊走在她的身后。她默默地不發出一絲聲音,似乎對自己的前途和命運絲毫不會擔心。
我們剛走出A監區的監舍樓,迎面有一名管教徑直走過來,看見我后突然低下了頭。
這不是余男嗎?自從她離開B監區后我們就沒有再見面。
她比起以前有些改變,頭發長了很多,細碎的剪發使她有了些女人的味道。
她走路時遠遠地避開我,想從我們的身邊繞過去,我連忙出聲喊住她:“余男!”
她抬起頭歉意地向我笑了笑:“劉指導員,好久沒見了,真是不好意思?!?br/>
我有些沒好氣地看著她說道:“沒想到你對我生分了很多,我倒是有許多話要對你說。”
她敷衍地對我笑道:“是嗎?如果有時間的話,敘敘舊情倒也沒什么?!?br/>
我說:“我是和你說真的,有些話我想問你?!?br/>
她也許是眼看著躲不過去,才點點頭說:“咱們不在一塊兒工作了,有時見面挺不方便,要不你定個時間?"
我說:"明天晚上,我恰好有時間,到時候我給你打電話。"
她點了點頭,從我旁邊側身而過,我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感覺周圍的人都在發生這樣那樣的變化。
我們先回到中隊辦公室,讓王蕊和鄭伊涵在外面等著,我進去和張燕商量一下該如何安排鄭伊涵。
張燕正坐在辦公桌前,看見我進門抬頭笑了笑說:"人帶回來了?"
我從桌上拿起自己的杯子,走到飲水機前邊倒水邊說:"人是帶回來了,只是她應該怎么安排?"
張燕眨著眼睛看了看我說:"關于鄭伊涵的安排,全盤由你決定,我不參與。"
我實在是沒有料到她居然會這樣說,張燕不會不知道鄭伊涵的身份特殊,在這件事上她選擇置身事外不聞不問,是不是有點消極避禍的態度。
根據她自己向秦鴻雯的供訴說,她對調查組還是有些不太取信的,甚至會擔心調查組無法將韓為先的罪證調查出來。所以她選擇置身事外,防止將來受到韓為先的報復。
對于她的選擇我也能理解,我也不能苛求她和我站在同一戰線上,相比于其它同流合污的家伙,她已經能堅持住自己的底線,就連我自己不也被美色所攻破了嗎?
我點了點頭笑道:"好的。"
很多事情不需要用話語來說,相互之間的了解和默契已經能說明一切。如今我在女子監獄里已經是最好的時期,不再有人攔阻掣肘。曾經的盧雨,還有不久前的余莎莎,都已經隨著形勢倒臺離去。張燕的態度也已經說明,她的不參與就是最大的支持。
我走到門外對等候著的王蕊和鄭伊涵說道:"走,我去給你安排一下監舍。"
王蕊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毛,我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普通的犯人根本不需要指導員來親自安排監舍,只需要和下面打個招呼,直接塞進去就行。
鄭伊涵以前就是我們監區的特殊犯人,經歷了這么多的變遷,她歸來時仍然身份特殊。她這些年在監獄里能如魚得水,得益于韓為先對她的照拂,不管這照拂背后有怎樣的難以訴說的勾當。
我命令中隊的管教們把值班室旁邊的那單間給收拾出來,搬進去一張單人床,還有個能儲存生活用品的柜子,雖然這房間像其它監舍一樣能見度很低,好歹也是單間不是嗎?可以保證她的個人空間不受打擾。
我們走到門前,我推開門作出個請的動作,她輕踩著步子走了進去,在房間里左右打量了一通。我趁機走到她面前問:"怎么樣,鄭美女,這房間你可滿意?"
她微微地點了點頭說:"不過是個睡覺的地方,我無所謂的,只要無人打擾,怎么樣都可以。"
我從她的眼睛里看得出來,她很滿意,雖然這女人有些時候讓我很討厭,她身上還是有些神秘色彩和挑剔心理的。
我低頭對她說:"那你在這里熟悉一下環境,我們就不打擾了。"
王蕊鎖上監舍門,我走到外面陽光下,抬頭望著頭頂那輪紅日感覺非常刺眼。
我極力去忍耐內心深處的好奇心,知道要對付鄭伊涵這樣的女人,必須要能沉得住氣,更要有忍耐力。從今天和她的談話中我也看得出來,她知道我們把她轉到B監區來的目的,面對這樣有心理準備的女人精,必須像熬鷹一樣熬著她,磨掉她的脾性,磨去她待價而沽的心思。
只有等到最后她忍耐不住的時候,我們才能掌握主動權,把她所有的驕傲全部打碎。當然我并不希望這樣做,這是所有情況中最糟的一種,我倒是十分希望鄭伊涵自己能夠想通,我們彼此也能少費一些氣力。
當天晚上,我留在監區值班,沐碧晨準時來打掃衛生。我倆相安無事,各自保持沉默,可是內心的疙瘩還是讓我們處于尷尬的境地中。
我想我還是應該到外面透透氣,給彼此一個合適的距離,當我從桌子前站起走向門口的時候,她突然在我身后開口問:"鄭伊涵又回來了?"
我身體一頓,回過頭來點了點頭:"是的,這是監獄領導的決定。"
她苦澀地笑著對我說:"我和她做了一年多的鄰居,每天都能在窗口里看見她,只是沒有近距離接觸過。"
她的話讓我產生了興趣,點了點頭問她:"你平時對她很感興趣嗎?你覺得她是個什么樣的人?"
她抬起頭捏著下巴說道:"我對她不了解的,只是覺得她心里苦的很,以前我們幽禁在小樓里的時候,有些時候晚上隱隱能聽見她在房間里哭。"
"是嗎?"我瞬間精神振奮,這倒是個新情況,對了解鄭伊涵的內心世界很有幫助。
"她經常在晚上一個人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