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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科長卻無可奈何地笑著攤開手說:“你早干嘛去了,現在才來交罰款。”
我有點納悶:“這怎么回事?我交罰款還有遲早一說?”
她淡淡地點點頭:“我昨天和政委見面時,她隨口問了我一句,問我這些人的罰款交得怎么樣了。我就說還有人沒有交了,她又隨口嘀咕了一句,說沒有交的人就別讓他交了,也別讓他來上班了。所以,你看這?”
我有些生氣地說:“就因為她隨口嘀咕了一句,你就不讓我交罰款?也不讓我上班了?”
這位武科長有些為難地搖搖頭說:“小劉同志,你得理解我的難處,秦政委雖然是這么隨口一說,但萬一她哪一天又隨口問起來。我就這樣自作主張讓你上班了,秦政委會怎么想,我不把她的話放在眼里?”
交罰款上班這點小事居然弄得這么復雜?這真是官僚主義害死人,在這樣的單位里上班,還真是一件頂讓人發愁的事情。
我站在她的辦公桌前賴著不走,問:那你說,我該怎么辦?”
她眨巴著眼睛說:“我可以給你指條明路,現在秦政委就在辦公室里,你去找找她,把你的情況給她說一下,相信她會理解的。"
我就知道是這樣,這個姓武的科長連這個責任也不敢擔,讓我自己去找秦鴻雯,我實際上是不想去找她的。剛才在樓下看她那樣子,恨不得把我給吃掉。金龍賓館的事我遲早是要向她匯報的,可問題是,我還沒有查出太有用的東西,也沒辦法在她面前居功。
我搖了搖頭說道:"說實話,我是不愿意去找領導的。"
武科長攤開手無奈地說:"那我就愛莫能助了,小良,你不要把領導都想成是洪水猛獸,秦政委這個人,其實還是很平易近人的。"
我心里嘀咕說,她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的很。
"沒辦法,我還是去找她一下吧。"
武科長:"哎,這就對了,這樣你好做我也好做。"
我和這武科長道了個別,踩著樓梯下到二樓,還好走廊里空空的沒有一個人。我在她辦公室門口輕輕地敲了敲,秦鴻雯清亮的聲音在里面響起:"進來。"
我推門進去后,她在那張大辦公桌上寫東西,并沒有抬起頭來看我,就好像她知道我要來找她似的。
我輕輕地合上門,走到她辦公室旁邊的沙發上坐下。她抬頭看了看我,冷冰冰的問道:"誰讓你坐的?"
我只好伸了個懶腰站起來,走到她面前說道:"秦政委,這你就太冷落下屬了,我和你什么關系,咱們這是純粹的友誼,這要放在戰爭年代,咱們就是打入敵人內部的地下同志,你是我的上線,我是你的下線。可現在你把這份友誼棄之不顧,居然在我面前裝起官腔,擺起官架子來了。"
她的那兩條輕煙眉瞬間橫起,面有慍色地說:"就沖你這油嘴滑舌的勁兒,要不是看在你還有點用處,我早就把你從女子監獄掃地出門。"
"瞅你這意思,我要是沒有用處,你還要真的卸磨殺驢不成?"
她俏顏冰寒地說:"你別跟我廢話了,先說正事,我讓你暗中調查金龍賓館,查出點什么端倪來沒有。"
我非常肯定地點點頭:"是有一點收獲,這金龍賓館是個聲色犬馬的地方,里面的三陪女一個比一個漂亮,男人們見了就走不動道。可就是死貴,最便宜的睡一晚上也要一萬元。"
她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用筆桿重重地敲擊著桌面說:"我問你這個了嗎?我讓你去查金龍賓館的高層和女子監獄有沒有什么關系?"
我說:"這個我也查到了一些,你猜我在里面看見誰了?"
她又重重地拍了拍桌子:"別跟我賣關子,如實說。"
"好,"我說:"你猜我看見的是誰?"
我見她又要瞪眼,連忙說:"我親眼看見金龍賓館的經理和盧雨在一起,而且我偷聽她們說話。"
秦鴻雯終于被我的話吸引,開始追問:"你聽到她們說什么了?盧雨沒有看見你吧?"
我說:"那倒沒有,我從房間里的貓眼里看到的,她們說的是賓館經營方面的問題,而且是那位經理給盧雨匯報工作,所以我推測,盧雨才是金龍賓館的幕后老板。"
秦鴻雯捏著下巴,搖搖頭說:"事情不像你看的那么簡單,盧雨她沒有那么多的精力,也沒有那么大的能量經營這樣一個色情娛樂場所。她充其量也只能算個小股東而已。這金龍賓館肯定還不止她這么一個股東。真正的大股東藏于人后,只有把大股東的真面目揭發出來,我們才能真正獲得這方面的證據。"
我立刻翹起大拇指說:"還是政委把事情看的透徹,我怎么沒想到這一點?”
她俏臉微慍地說:“馬屁拍得太露骨,你這功夫不到家。”
我尷尬地笑了笑,隨便坐在了沙發上,她這次倒是沒有整什么幺蛾子,就算是我翹起了二郎腿,她也只是不快地挑了挑眉毛。
秦鴻雯問我:“就只有這些?沒有探出別的有用的東西?”
“還有,”我說:“這金龍賓館里的小姐們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你想想看,有這么多的美人扎堆,那么多的漂亮女孩都是他們從哪里弄來的?這點不值得起疑嗎?”
她不滿地看了我一眼:“這有什么可懷疑的?做什么樣的生意就會有什么樣的渠道。”說完這句話,她突然警覺地對我說:“你是不是利用這次調查的機會,干了那些齷齪的事情。”
我突然從沙發上站起來,委屈地辯解說:“我是一個男人,男人進那種地方能干什么?我進去不找個小姐打掩護,那不是惹人懷疑嗎?你覺得我借這個機會找小姐,我還說我為了幫你犧牲了色相呢。”
秦鴻雯的臭脾氣再次迸發出來:“我給你臉了是不是?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是政府公職人員,最好不要讓我知道你去干那些違法的事情,現在,你給我滾出去。”
我這人也屬于倔驢一個,打著不走,牽著倒退,她說我的這些話讓我有些呲火。我嬉皮笑臉地說道:“接待我的那個女孩和你長得十分像,而且她的名字也叫做雯雯。我覺得能碰到她也是一種緣分,秦政委你說,這算不算一種緣分?”
她的怒火朝我撲天蓋地撲來:“你這個混蛋,給我滾!別讓我再見到你!”
我捂著嘴笑著離開了她的辦公室,迅速把門掩上。剛離開門口突然想起,我特么上班的事還沒有解決呢,我的這個嘴怎么這么賤呢?
我只好硬著頭皮回過頭來,打開房門只把腦袋探進去,恬著笑臉說:“秦政委,樓上獄政科的武科長說,我的罰款交遲了,不能上班。還說這是你的意思,我就尋思來問你,我能不能上班。”
回答我的就只有這一句話:“滾!”
“哎,”聽到這話我就放心了,打開門轉身出去。
“等等,”她在背后叫著我說:“金龍賓館的事,還要加緊盯著。”
我故意為難地說:“那個地方,我真的不想再去了,去了之后我整個人的道德水平都下降了,還背上了嫖娼的罪名。”
她冷冷地說道:“別在這兒給我裝,你要是不愿意去,我可以找別人替你去!”
我最終還是落荒而逃,跑到樓上敲開了獄政科長的門,我說:“上班的事我問通了,我給你交了罰款,你給我開一個批準。”
這位武科長卻笑著搖搖頭說:“我剛才聽見樓下有人發火,是秦政委的聲音,你到底怎么惹她了?這個事情我不能給你辦,你可別唬我。”
我急得直抓頭發:“要不,你打個電話問問?”
武科長笑著對我說:“我可不觸這個霉頭,她現在正在火頭上。”
我還真沒辦法要求她,只能無奈地跺腳,這她媽的就叫做閻王好過小鬼難纏。正當我準備下去再次騷擾秦政委時,武科長這邊的座機響了起來,她把電話接起來,一邊點頭一邊看著我。瞧她把頭點得像小雞似的,我就知道,這是秦鴻雯給打的電話。
她隨后迅速從桌子里掏出一張紙,刷刷刷地寫下幾個潦草的字,又拿出印泥印章在上面蓋下紅印。
她把那張紙遞到我面前說:“這是我給你開的罰款收據,交錢吧。”
對于武科長這人我只能說,她的辦事效率還是挺高的,可就是做什么事情太教條,根不不像個堂堂的大科長,反而像封建社會的大丫鬟。
我面無表情地把三千塊錢拿出來交到她手上,接過收據后揚長而去。
從辦公樓出來,我回頭看見秦鴻雯站在她的窗口,眼睛似乎在看著我。她看見我回頭,卻迅速從窗口處離開。
我實在是猜不透這個女人的心思,她看上去明明很討厭我,卻把我籠罩在她的目光陰云之下。我這樣說她似乎不太準確,但我總是有這樣的感覺,自從我們從床上邂逅以來,她的影子就徘徊在我左右,從來沒有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