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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忙快走了兩步,躲開女犯們灼灼的目光,這件事給我的震驚太大了。在我眼里女人是應該比較內斂矜持的,但是現在我看到的是一群看見小綿羊的母狼。
那個叫顧麗麗的女犯人,她穿著獄中千篇一律的藍棉布囚服,頭發也被剪成短發。由于所有女犯都穿一樣的衣服,留同樣的短發,他們無法展現自己。在我看來稍有姿色的顧麗麗在外面一定很漂亮。
吳姐在我身前生氣地絮叨:“真不知道為啥監獄領導要把你招進來,牢里的女人們不能見男的,見了男人她們就會發騷!”
我強忍著不快從庫房領了東西往回走,回到宿舍樓之后吳姐又領著我去心理輔導室,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我還有一同行兼同事。
我進門就看見扎著馬尾辮的女孩坐在辦公桌前,手中拿著一本榮格的《尋找靈魂的現代人》。她看見我走進門表情略微有些訝異,放下手中的書對我身后的吳麗花說:“吳姐,來新人了?怎么是個男的?”
吳麗花接過她的話頭絮絮叨叨地說:“誰知道上面非要弄個男人過來,咱們這是女子監獄,讓男人來本身就不合體制,還會引起一大堆的事兒。以前那個死去的閻小川不就是個教訓嗎?”
吳麗花越說越帶勁,似乎停不下來。我看到馬尾辮女孩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蒼白,她的表情變得很冷淡。
她淡漠地對吳麗花說:“你有事先去忙吧,那我就不送了。”
吳麗花還沒察覺到自己經觸到了這個女孩的霉頭,在旁邊點了點頭說:“小孟,中隊長說這個新人你先帶兩天,我先走了。”
她冷淡地點了點頭,象征性地朝我伸出手說:“我是孟靈,你以后的同事。”
她的手有些病態的白皙,雖然朝我伸出了手,卻是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表情。我可沒敢把玩她的小手,只是輕輕地觸了一下。
第一天上班我就很興奮,除了剛才有段小小的不愉快外,前景無限美好。有孟靈這樣的小美女朝夕相對,就算光看著也是非常養眼的事情。
她指著對面空著的桌子說:“這就是你的辦公桌,把東西收拾一下就可以工作了。”
辦公桌上空空如也,我打開抽屈只有厚厚的一疊信紙。桌椅后面還靠墻擺放著空的書架,里面沒有一本書。
孟靈拿起書繼續看,我看見她背后的書架里裝滿了心理書籍,頓覺心里尷尬,來得時候忘記帶幾本書了,那怕是裝潢裝潢門面呢。
她在對面也許看出了我的尷尬,放下書對我說:“想看什么書,我可以借給你。”
我搓著手笑了笑:“干嘛非要看書呢,以后我們就要在一起工作了,相互了解聊聊天唄。”
孟靈放下書說:“沒必要了解,反正你也干不長。”
這個小女子是怎么回事?我剛來上班就咒我失業。我在這兒到底怎么礙著她了。
她攤開雙手說:“我沒別的意思,既然你想了解,就先了解一下注意事項吧,監獄里成文的規定不用我說,都在墻上掛著呢。違反規定無非是罰款,降工資。不成文的規定你可要記住,管住自己的眼晴和耳朵,不該看的別看,不該聽的別聽,不能做的事絕對不做。別以為我是危言聳聽,不然你自己到時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清冷的眼眸盯的我直發毛,我心里不以為然,我是來管犯人的,又不是來蹲監獄的,怕個逑。
我揭過這個話題,說:“孟靈,你來監獄工作幾年了。”
她手指輕敲著桌面,點點頭說:“我來了有一年多了吧,我是咱們這個崗位第二位心理輔導員。從前年開始,司法系統要求監獄改革,加強對女犯們進行心理預防,規定監獄里必須設立心理輔導崗位。其實這就是個閑職,應付上級檢查用的,犯人們既使有心理問題也不會來找我們。”
她指著窗臺上的電話機說:“這是心理咨詢室的電話,只可以打內線。剛來這段時間你可能覺得有些枯燥,時間久了就習慣了。”
她講完這些之后,就又拿起書看了起來,似乎不愿意和我多說一句話。
這下整得我就無聊了,手機不在身邊,對面的美女又太冷。我和孟靈借了本書翻了翻,全是那種枯燥的心理學術概論,連案例故事都沒有。我翻看了幾頁便眼皮打架,頭枕在書頁上夢起了周公。
直到我耳邊傳來敲擊桌面的聲音,抬起頭睜開睡眼看見孟靈站在桌邊,臉上依然是那種微怒的冷色調。
我低頭一看書頁,由于剛才睡得太香,流出的涎水把書頁都濕透了。
我頗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后腦勺,自嘲地說:“對不起,可能是書里的知識太豐富,吃得我津津有味,不知不覺流了口水。呵呵!”
我自以為俏皮的話在她臉上沒有引起半點波瀾,只好尷尬地收住笑聲。
“你吃飽了嗎?吃飽了就把書還我。“
我連忙用袖子在書頁上擦了擦,合上書遞給她。她又冷冷地對我說:“我要去餐廳吃午飯,你去不去?”
恰好我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連忙說:“去,先去吃飯。”
我跟在孟靈的身后走進餐廳,看見里面的環境十分干凈整潔,這里面不愧是女人扎堆的地方,空氣中的味道都和別的地方不一樣。
各個分監區的女管教們坐在餐桌前,都把異樣的目光投向我,感覺渾身都不自在。我就好像十畝麥田里的一根谷穗,顯得分外扎眼。
我排隊去窗口打飯,連窗口里的大廚都是女人,一位裹著白圍巾的胖女人往我的餐盤里使勁地打菜,嘴里一邊說:“來,我給你多舀點,你們男人都比女人飯量大,小伙子別餓瘦了。”
我一臉無奈,這是把我當豬來喂嗎?連整天板著臉的孟靈都撲哧發出了笑聲。
我端著餐盤坐回到餐桌上,對面的孟靈吃飯都不發出一絲聲音,使得我們這邊的氣氛顯得太冷清。
吃過午飯后我們繼續回到心理咨詢室閑坐,孟靈依然拿著書看書,她連書都不肯給我借了。我只好雙腳搭在桌上,靠著椅背接著夢周公。
閑著也是一件非常難受的事情,我醒來的時候孟靈依然保持端坐的姿勢看書。我只好伸了個懶腰開門出去到走廊里走動走動。
心理咨詢室由于在三樓,我能透過走廊玻璃看到監區那邊的情景,各個分監區都用鐵絲網墻分隔開,女囚們住的監室樓外墻上涂著白石灰,比普通的二層樓房要高些,四周沒有一扇窗戶,看上去就像工廠的車間。女囚勞動的地方是那種水泥色的鐵制工棚,隱約能聽見里面傳出縫紉機咔嚓咔嚓的響聲。
現在外面的放風場上沒有一個女犯,看上去異常靜謐。
我忽然看見監獄右角上有個小樓,樓頂上鋪著青瓦。如果不仔細看我很難把它和監區的其他建筑區分開來,因為它是監區里面唯一一座帶著窗戶的房子。
我瞪大眼睛仔細看,那二層小樓的晾臺上有躺椅,躺椅上好像是個人!雖然距離太遠我看不清楚,但躺椅上那個人的顏色好像就是囚服的顏色。居然還有比我活得舒服的女犯?
人們說有人的地方就有關系戶,監獄里也不例外。不過這位關系戶也太牛逼了,不但擁有獨立的住房,還可以在躺椅上曬太陽。當別的犯人在縫紉機上拼命趕工做活時,她卻絲毫不用勞作。
這個犯人是什么來頭?我懷揣著疑惑回到心理咨詢室,孟靈抬頭看見我的臉上有古怪,隨口問:“怎么了?”
我說:“我剛才看見有個犯人在小樓上面曬太陽。”
她無謂的撇撇嘴:“關系戶,這種事情在監獄里不新鮮,沒什么稀奇的。”她又責怪的瞪了我一眼:“我上午警告你的話已經忘了?不該看的別看,不該問的別問。“
我連忙擺手說:“好,好,我不問了。”
剩余的時間我閑得蛋疼,就和孟靈要了本書也坐在椅子上看了起來。這一看就看到了晚飯時間。
餐廳里吃飯的人比中午少了許多,有些休假的管教已經早早回去,只剩下一些離家較遠的和值夜班的人三三兩兩留在餐廳里。
晚上餐廳的飯還算比較豐富,只要肯花錢置兩個家常菜還是沒問題的。我要了兩瓶冰鎮啤酒就著花生米小菜喝了起來,這小日子別提有多美。
孟靈扒拉了兩口飯就要匆匆離去,我僥有興趣地問:“不喝兩口嗎?”
她冷著臉說:“你自己喝吧,我沒心情。”
我無謂地聳聳肩由她去了,端起啤酒在桌上自斟自飲,用筷子夾起花生米一顆顆地往嘴里送。我越喝越有感覺,接連要了六瓶啤酒,喝的頭腦暈乎乎的。
餐廳似乎也要關門了,現在不知道是晚上幾點。我提著僅剩半瓶的啤酒瓶搖搖晃晃往門外走去。
宿舍樓是哪個方向我依稀能記得,只是褲子里尿憋得緊,我連忙快跑兩步找了個墻根,痛痛快快地撒了出來。
我剛提上褲子,耳朵里就隱約聽見蚊蚋似的女人哼聲,這聲音細膩悅耳,聽得我心里癢癢的,便順著聲音的方向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