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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增光戀戀不舍地收起貪饞的舌頭,對我二姐夫笑笑:“對,我待會兒還要開車,滴酒不沾?!?br/>
看了我臉上從容威嚴的氣勢,還有我習慣性的發號施令,姐夫似乎明白了點什么,感慨地低聲說:“看來當了董事長,不只是獲得了財富吶?!?br/>
我端著酒杯站起來,最先對著父母說:“爸,媽,這杯酒是給二老壓驚的,讓你們為我擔心,還要離鄉避難,我保證今后絕對不會有這樣的事發生。”
父母連連點頭,忍著眼淚把酒抿入口中。
我又端酒朝向姐夫,二姐說:“姐夫,二姐,這一杯我要感謝你們這段時間,對爸媽的貼心照顧?!?br/>
二姐忍著眼淚唾罵:“你這混小子,感謝我做什么?他們是你爸媽,就不是我爸媽了?”
姐夫悻悻然站起來笑:“讓你這大董事長給我敬酒,我臉上還真是有面子?!?br/>
我笑著說:“我就是飛到天上去,不也是你小舅子。”
家人們臉上都布滿了笑容,我坐在他們面前,心里不由得感慨,這世界本來就是幾家歡樂幾家愁,人生也總有悲歡離合。但此刻這個窗戶里,我們一家至少是歡聲笑語的。
姐夫漸漸喝上了頭,舌頭也開始打結,他心里仍然在糾結我的財產問題,不停地拍著我的肩膀說:“聽你說你要把家產還給的是個女的,看樣子她和你關系密切。你到時候把她娶了不就行了嗎?這樣數十億的財產還在咱老劉家手里,這叫人財兩不空。這件事你可得抓緊,不然讓那些小白臉捷足先登,可就便宜了旁人?!?br/>
二姐站起來用手指狠狠地在姐夫腦門上戳:“就你話多,兩口貓尿都糊不住你的嘴!”
我沒好氣對我二姐揮手:“大老爺們說話,女人別插嘴!我姐夫好不容易高興一回,別讓他掃了興?!?br/>
“敢跟二姐這么說話,你小子長本事了是不是!”
這頓酒喝完之后,我讓增光開車載著我們回江城,我坐在副駕駛上回頭看著父母洋溢的笑臉,心里由衷地興奮,這種興奮勁兒比我打敗傅永盛當上董事長還來得痛快。
回到家里院門口,發現門口停了幾輛豪車,看牌照都是公司的車輛,云錦已經領著幾名經理職員從院子里迎出來,齊齊地彎腰歡迎:“伯父伯母好?!?br/>
我媽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好,這孩子真招人待見?!?br/>
我懷疑她這一眼之間,是不是已經把云錦當做未來兒媳婦了。
鄰居們也都聽說我把父母接回,紛紛趕來迎接,見了我爸媽都不停地夸贊,說老劉家的兒子真有出息,短短幾天就成了大集團的董事長。
父母好像現在才意識到,成為董事長的爹娘,還是倍有面子的一件事兒。
院子里被打掃得十分干凈,地上連一片落葉都沒有,所有的雜物都被歸置得井井有條。進到堂屋里,墻上都被貼上了嶄新的墻紙,桌子椅子凳子都散發著潔凈的光亮。云錦他們沒有違背我的心意用公司的錢為這個家添置一件東西,卻能給我煥然一新的感覺。
她和這幾個經理員工都花到了心思,讓我的心里還有些小羞愧,這幾天安裝的監控探頭把他們傷得太深,他們卻不計前嫌來幫我收拾家里。
為了不愧對他們,我決定盡快結束我的殘酷統治,讓一個溫和美麗的女董事長來拯救他們。
父母盡力挽留員工們吃晚飯,云錦他們卻執意不肯,還是我出面說道:“自從來了公司還沒有和員工們聚一聚,今天你們就是全體員工的代表,正好借這個機會我做東請大家吃一頓飯。”
員工們拍手叫好,我沾他們的光去本市最高檔的濱江花園半島飯店訂了一桌,然后又喝了今天的第二頓酒。
我當了董事長之后似乎整個人變得生人勿近,無形中和別人拉開了距離?,F在近距離地和他們說話,我也不再裝什么犢子,時不時嘴里拋出個葷段子,黃段子,逗得男員工們撫掌大笑,惹得女員工們低頭哀怨。
有個男員工膽子大了起來,伸手按在我的脊背上問:“董事長,有件事我不得其解。”
我暈乎乎搖著頭說:“請講?!?br/>
“你現在都這么有錢了,為啥還和家人住在那樣的三間平房里,什么樣的豪宅住不起?為什么還把日子過得這樣節儉。難不成這些財產不是你自己的?”
他話音剛落,云錦的面色突然變得陰郁,重重地咳嗽了幾聲。別的員工都知道他說錯了話,連忙從桌子下面踢他的腿。
我呵呵地笑笑:“關于這個答案,幾天之后各位就會知道。”
這頓飯吃到現在,氣氛突然急轉直下,云錦開始悶悶不樂,眾人也變得拘束尷尬。我無論怎樣插科打諢,都無法回復到剛開始的其樂融融。
宴席最終要散,員工們紛紛向我告辭離去,只留下云錦站在我身邊笑著說:“我陪你在這江邊走走吧?!?br/>
我欣然接受。我們迎著夜色中那帶著潮濕味道的江風,走在路燈下堤岸的公路邊。那昏黃的路燈在我們的身上投下長影。
我低頭去看云錦,她的長發在風中飛舞,有種蕭瑟的美感,窈窕的身軀此刻卻顯得異常單薄。我把西裝脫下來給她披在身上,云錦抬頭溫和地笑了笑:“謝謝。”
我們沿著堤岸公路繞了一個圈,回到半島酒店云錦的車前,她似乎有太多的話要對我說,在路上都沒有說出來,臨別分手的時候才突然開口:“別離開公司,好嗎?”
看到她眼窩里那柔弱的哀傷,我實在于心不忍,可我不想欺騙她,也不想違背自己的本心,低頭無奈地說:“不行的,我答應過一個女人要幫她,況且這里并不是我的歸宿。”
云錦哀傷地笑了笑:“沒關系,只要你能高興就好,只是不知道,以后我們還能不能再見面?!?br/>
我捏著下巴笑了笑:“怎么不能,我還生活在這座江城市里,你隨時可以來看我,我也隨時可以去公司看你?!?br/>
她朝我黯然一笑:“但愿會這樣吧?!?br/>
云錦驅車遠去,我坐到了捷豹車里對增光抬手:“我們也回去吧?!啊?br/>
人生總會有許多選擇,選擇之后就決定了自己的命運之途,如果我當時選擇留在公司,肯定完全是另外一副光景。至少是開著豪車,在濱江花園有一套豪宅,有漂亮賢惠的妻子等我回家共進晚餐。
如果我知道回到監獄會發生那么多揪心的事,我肯定會選擇留在永盛。但世界上是沒有后悔可吃的,也沒有穿越回去重活一回的機會。
三天之后,是金海大酒店殺人案開庭重審的日子,我沒有到觀審席上觀看,而是讓增光把車停在法院旁的路邊,在后座上靜靜地等待。
增光回過頭來問我:“劉良哥,你為什么不去現場看看,坐在這兒不是干著急嗎?”
我淡漠地笑笑:“對于已經注定的結果,我有什么可擔心的,有什么可看的?”
“那你為啥還坐在法院的外面?”
“對于已經知道結果的事情,做出適當的關心是有必要的?!?br/>
增光對我故弄玄虛的話聽得一頭霧水,不由得翹起大拇指說道:“劉良哥,你越來越深不可測了,簡直像個仙人?!?br/>
我:“仙個屁,開車我們回家?!?br/>
回去的路上我接到了吳律師打來的電話,他向我匯報了庭審結果,金海酒店殺人案嫌疑人傅遠以防衛過當致人死亡罪判處有期徒刑七年零八個月。林曼麗以包庇罪和財產訛詐判處有期徒刑六年,并處罰金133萬元,因當事人有疾病在身,特許保外就醫,限制行動自由江城市范圍內。
在這件案子上,我沒有借用任何非光明的手段來干預進程,這是我特意將自己和傅永盛區別開來,以求得心里的安慰平衡。
我們是第二天在法院的后門接的林曼麗,特意把公司車庫里的一輛賓利慕尚開了出來,整得陳增光非常興奮,說能開豪車完全是沾了曼麗姐的光。
林曼麗穿著囚服緩緩走出大門,她的身軀非常瘦弱,干瘦的臉也黑了很多,頭發稍微長了那么一些,剛剛能遮住耳朵。
在艱難的牢獄生活中,她唯一留下來的只是笑容,那種洗盡鉛華后恬淡的笑容。
監獄的確是能改造人的地方,以前的林曼麗雖然衣著光鮮,卻因貪婪而愁眉不展?,F在她身無旁物,孑然一身,生命隨時都有可能走向盡頭,卻能綻放這樣淳樸的笑容。
她慢慢走到我面前,我朝她笑了笑:“出來了,跟以前的日子告個別?!?br/>
她微笑著回頭對法院大門揮了揮手,就像真的在告別。
“車里有給你準備的衣服,你先進去換了。”
曼麗鉆進車里只用了片刻,便傳出聲音說:“我好了?!?br/>
我和增光坐進前排,回過頭來看了看她,特意為她挑選的這身瘦版西裝,穿在身上仍然顯得有些不搭調。她太瘦弱了,皮膚干燥暗黃,那張臉更像是扛著鋤頭從地里回來的農村婦女。
曼麗驚訝地看著自己這身衣服,又抬頭打量車里奢華的內飾,驚訝地問我:“這衣服的牌子我知道,價值幾十萬,還有這車?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