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快更新我在女子監獄的那些年 !
接下來的這幾天時間里,員工們的怨念與日俱增,在這種情緒影響下,連集團公司的業績都受到了影響。
我似乎變成了一個無恥的衰人,每天清晨來上班不再有女員工笑著和我打招呼,反而躲得遠遠的背地里小聲嘀咕。我知道他們在說我的壞話,這種情況不容樂觀啊。
應該抓緊安排林曼麗出獄了,永盛集團需要一個新的董事長來打破我這個舊董事長立下的萬惡制度。
我索性不再公司呆著,讓陳增光開著捷豹拉我到下面的分公司視察。董事長微服私訪是我最喜歡的戲碼,這樣可以發現一些分公司背地里的小動作。
我特意拉著對我怨念更深的衛緒到下面的公司查賬,查出問題后回到總公司開會,然后罰款的罰款,開除的開除。我盡可能的給自己拉仇恨,在林曼麗來接手公司之前,把各分公司的害群之馬拉出來開除,給她留下一個沒有任何荊棘的嶄新集團。
直到這個星期六下午,吳律師給我打來電話說傅公子傅遠那邊有了進展,我立刻來到公司樓下,讓陳增光載我到文昌西路附近的一個小酒吧。
城市夜色華燈初上,色彩斑斕的光線照在我的車窗上,我卻沒有心情欣賞它們。陳增光在駕駛位上也默契地沒有打擾我。
直到車輛駛進一個漆黑的小巷子里,我抬頭看看窗外,這片街上還是有路燈的,只是間距隔得太遠,有不少路燈的燈罩被熊孩子們用彈弓打碎了。
不遠處的路燈下,有四五個家伙圍著一個年輕人拳打腳踢,口中不停頓地喝罵:“你他媽還以為你自己是傅家少爺!欠了我們這么多錢,見了他媽連個招呼都不打,說!什么時候還錢!”
“下個星期,下個星期好不好?下個星期我肯定手氣好,我肯定會還給你的,大哥。”
“去你媽的!誰信你的下個星期,再不還錢把你送到夜總會當鴨去,瞧他媽這倒瓜子臉,當鴨子都不值錢!”
吳律師的路虎車停在我的車旁,他從車上下來鉆進我的車里,指著遠處的那幾個人說道:“挨打的那個就是傅遠。”
我淡漠地點了點頭:“差不多夠了,增光,你和吳律師過去把他帶過來。”
陳增光和吳律師走到那幾個收高利貸的混混面前,增光開口對那混混頭子說:“各位,打擾一下,這個人我們要帶走。”
那混混頭子冷笑著說:“你他媽誰呀,誰他媽脫了褲子露出你來了。”
陳增光立刻瞪眼:“聽不懂人話是吧,要不要我修理你們一頓!”
“操!上去干翻他!”
這幾個混混哪里是陳增光的對手,被他幾番拳打腳踢之后倒了一地。陳增光叉腰站在他們面前說:“以后見了老子長點眼力見兒!我三文路混江龍的名號沒聽過?”
那混混頭子連忙跪地求饒:“原來您就是三文路陳哥,兄弟們沒見過您,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們一般見識。”
我在車里都感覺很訝異,陳增光這小子原來這么出名啊,可再出名也只是一個混混而已,始終上不了臺面。
陳增光很從容地擺擺手:“滾吧!”
吳律師一臉無奈地站在旁邊低聲說:“陳增光,拜托你不要下這么狠的手好不好,這幾個人是我找來的。”
陳增光笑嘻嘻地揉了揉拳頭:“對不住啦各位,可能是我太喜歡揍人了。”
幾個混混充滿怨念卻只敢賠笑,吳律師對他們說:“這人欠你們多少錢,我替他還了。”
“吳律師,不多不少,正好80萬。”
吳律師將手中的黑色皮箱遞給他們:“你們點點看。”
混混頭目笑:“不用了,不用了,我們相信你。”
陳增光挑了挑下巴:“還是點點吧,免得你們說我們以大欺小。”
那幾個混混像應付差事般隨意清點了幾下,把欠條交給吳律師,迅速提著錢逃之夭夭。
他們把臉上沾滿污血的傅少爺帶到我的車里,我扭過頭來看他,模樣完全變了,原來那胖嘟嘟的小臉變得消瘦恐慌,身上穿的衣服又臟又破。昔日那個高高在上,衣著華貴的傅公子,如今連街頭乞討的乞丐都不如,這就是世人所說的世事無常吧。
我曾經和他有幾面之緣,那個時候的他香車美女,春風得意,連曾經的林曼麗都拜倒在他的金錢之下。可事實證明,金錢他媽的是最靠不住的東西,握在自己手里的時候就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一旦握到對手的手里,就能要你的命。
我對這個滿臉污血,衣衫破爛的人沒有一絲憐憫,完全是他自己做孽,才落到今天的地步。
在自己父親最艱難的時候釜底抽薪卷款逃走,是為不孝。雖然這其中有我的推波助瀾,但他自己的品德敗壞是難辭其咎的。
就算是這樣,他手中還有八千萬的資金,有志向有目標的人拿這八千萬可以重新開創一家企業,給自己的父親報仇。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胸無大志,渾渾噩噩地過日子,把這八千萬存銀行做理財就算憑利息,也能以超過平常人的生活水準過一輩子。可這小子短短兩個月,就把手中的八千萬給敗光了,還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他懶散地靠在我的車座上,淡漠地問:“有紙嗎?讓我擦擦臉上的血。”
我對陳增光點點頭:“給他。”
擦拭完血跡后,他把衛生紙扔到窗外閑適地說:“我認識你,不,準確的說是我認識你這輛車,你就是那個伙同他人瓜分我們家永盛集團的家伙。這輛車以前我開過,在集團名下的豪車里是最墊底兒的。看來你也不懂享受,跟我們家那死老頭子一個樣。你應該開那輛法拉利恩佐和勞斯萊斯幻影,嘗嘗什么叫舒適享受,別跟土包子似的守著金山不會花。”
我被這樣一個敗家子給鄙視了。
我更無法理解他現在的心境。他面對著瓜分他們家公司,逼死他父親的仇人,竟然能侃侃而談坐哪輛車更舒服?他就這樣冷血嗎?還是已經被毒品麻痹得神經粗大,情感淡漠?
這樣的人還真是,我的確無法理解。我真想替傅老頭揪著他領口問問你他媽的還是傅家的兒子嗎?為什么仇人坐在你面前你無動于衷。
我略帶嘲諷淡淡地問:“你恨我嗎?”
這傅遠卻突然反問我:“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我說:“廢話,當然是真話。”
他坐正身體鄭重其事地說:“沒感覺。”
我問:“你說什么?”
“就是沒感覺!我知道我這么說挺混蛋的,我也知道我應該恨你,張啟,喬肅天,你們這三個逼我爸跳樓的混蛋。但我就是沒什么感覺。有些時候我甚至有點感謝你們,感謝你們把我從那個冷冰冰的家里釋放出來。”
我不齒地冷笑:“你還真他媽是個不孝子。”
傅遠懶散地躺在我的車座上反駁:“別特么裝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來指責我,沒錯,我就是不孝子!可你沒經歷過我經歷過的那些事!我出生在那樣一個家庭里,從小到大都在他的監視下生活,我連找什么樣的女朋友都要別人過問!我做什么事都得小心翼翼,怕丟掉他的臉面!這老頭子憑什么就能恬不知恥地找個和我差不多大的漂亮女人當老婆!我憑什么就得聽他的!不能和我喜歡的女人在一起!”
我雖然有些吃驚他說的這些話,可也覺得他在無病呻吟。
我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問他:“你喜歡的是林曼麗嗎?”
他眼里布滿死灰一般的絕望,搖搖頭說:“不,不是她,她和她只是有幾分相像。我愛的人已經死了,死在我親爹的手中。她家里很窮,沒有父親只有母親,所以她很早就在夜總會做陪酒女。我這輩子就愛過這么一個女人,可她就這樣被我爹,被我給害死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以傅永盛那種人,是絕對不容許一個不潔的女人做傅家的兒媳的。從他對林曼麗做的那些事,我也相信這位傅少爺說的這些話。
我搖搖頭鄭重地說:“你錯了,傅少爺,你如果真正愛那個女孩,就算脫離家庭也要保護她周全。可是你并沒有,你只能生活在你父親的羽翼下,連走出去自謀生路的勇氣都沒有,又要怎樣去愛一個可憐的女孩。說白了,你還是不肯放棄你那優越的物質生活,這就是你的病癥所在。”
傅遠悲傷地呵呵笑了幾聲,咧嘴對我說:“少他媽這樣對我說教,你他媽還不配!”
陳增光揮手在他臉上來了一記耳光:“怎么跟我哥說話呢?”
我對增光光擺了擺手:“別動他。”
他半躺在沙發上,身體開始疲憊,這恐怕就是毒癮的功效,他嘴里含糊不清地說:“這兩個月是我一生中最快樂最自由的日子,我想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想和什么女人睡覺就和什么女人睡覺,我見識了世界各國各種各樣的風土人情,也睡了各種各樣的美人。哈,就算我現在死去,老子他媽也值了。”
我說:“有個地方你還沒去過,還不算完整地品閱了人生,這個地方能稍微改造一下你的三觀。”
他感興趣地問:“什么地方?”
“監獄。”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