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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到市第一醫院,進到走廊里看見站著幾個傅家的人,把傅小姐圍在中間正在寬心打氣。
我心里冷笑了一下,不愧是豪門,連道個歉都這么興師動眾。
我路過時看見傅美玲愁眉不展地咬著嘴唇,道歉對她來說像是一件難若登天的事情,低下自己高貴的頭顱真的有那么難嗎?
那位姓吳的律師在傅美玲身旁苦口婆心的勸說著:“道歉嘛,無非是對不起三個字,你語氣多少真誠一點就混過去了,傅董事長還給她準備了一張五百萬的支票,見到支票她還有什么不滿足的?”
姓吳的這話說的真是,以為所有人都和他一樣,為了錢可以出賣一切。哼,這個自以為是的雜種!
我不想去看這些家伙的嘴臉,高昂著頭望著天花板走過去。
“哎,那個,劉良。”傅美玲在我身后猶豫地喊住我。
我轉過身來冷冰冰地問:“有什么事?傅大小姐。”
她抿了抿嘴唇,似乎覺得難以啟齒。
我有些不耐煩地問:“你想說什么,不說我可就走了。”
她紅著臉說道:“我待會兒道歉的時候,你可不可以站在旁邊。”
這是什么要求?我感覺挺奇怪的。我淡淡地朝她點了點頭,轉身朝病房走去。
奚眠月今天面色紅潤,臉上也有了些許笑容,看見我進門她微笑著說:“良哥,昨天的事李建國大哥跟我說了,謝謝你,謝謝你為了我這個素不相識的人,冒這樣大的風險。謝謝!”
她話語哽咽地流出了淚水,我連忙勸說:“別哭了,你今天應該高興才是,過去的一頁已經掀過去,今后有新的人生等著你。”
李建國站在她身旁,從醫療柜頂取出盒抽紙巾遞給她擦眼淚,是個體貼溫和的大男人。
我走到李朝陽身旁低聲問他:“那兩個家伙你送到警察局去了?”
李朝陽點頭說:“沒錯,警方很快已經立案了,失去了傅家的庇護,這兩個混蛋什么都不是。”
我和李朝陽在旁邊閑聊了一陣,突然注意到一件有趣的事情,那就是奚眠月望向李朝陽的目光充滿了渴望,這是熱戀中的女人常有表現。雖然有時候她會躲閃自己的目光,但是李朝陽一遠離她身邊幾分鐘,她就會顯得焦慮不安。
這便是她從絕望與痛苦中快速脫離出來的原因,奚眠月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標,她喜歡上了這個大她十七歲的男人?
她對李朝陽的情愫產生在什么時刻?也許就在昨天,她在羞辱和毒打中抱著頭陷入絕望時,李朝陽用衣服遮擋了她的恥辱,他堅實的臂膀把她抱在懷里,這一刻對于奚眠月來說,李朝陽就是上天派來解救她的天使。
或許是她跳入冰冷的濱江水中時,人世間的最后一縷光線從碧波中透入,她卻毫無眷戀地沉入了黑暗中,直到有一雙大手沖入水底將她拉上來,是他從奈何橋邊把她叫醒,挽回的嗎?
李朝陽自己恐怕不知道吧?他即將迎來人生的第二春。關鍵是這家伙也帥得一塌糊涂,眉宇間有陳寶國的凜然正氣,也有侯勇的錚錚鐵骨,這樣的男人簡直是二十歲女孩的大殺器。
但我對傅眠月的單戀不抱期望,李朝陽不會接受她的,這是我一個心理醫生的直覺,這個男人傳統觀念固執的可怕,而且還有精神潔癖。
希望這個女孩能知難而退吧。
直到病房門的兩聲輕響,把我從思緒中拉回來。奚眠月的表情有些緊張,她知道她接下來將要面對的是什么。
李朝陽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以示安慰,奚眠月點了點頭伸出小手去握住李朝陽,我發現李朝陽的手猶豫掙扎了幾下,卻沒有縮回去。
門外的人終于下定決心進門,傅美玲的表情凝重緊張地走進來,手里提著一個水果籃。
盡管奚眠月有心理準備,但見到傷害毒打她的人時,她的身體劇烈的顫抖起來,胸脯氣憤而激動地起伏著,眼淚止不住的流淌,也緊緊地咬著嘴唇幾乎滲出了血液。
看到奚眠月的樣子。傅美玲更加膽怯,她低著頭沉默了幾秒,吳律師站在一旁出聲提醒:“小姐,別猶豫,早點結束這一切吧。”
再高傲的人也有她膽怯羞愧的時候,傅美玲幾乎不敢抬頭去看奚眠月的臉,她抿著嘴用蚊蚋似的聲音說:“對不起。”
奚眠月咬著牙淚水在臉上流淌,恨恨地說:“你說什么,我聽不見!”
傅美玲終于鼓起勇氣抬頭說:“對不起,奚小姐,沒想到給你造成這樣大的傷害,那件事我真的不知情,我也是受了那個畜生的蒙騙。希望能獲得你的原諒,再一次說聲對不起!”
奚眠月終于忍不住痛哭出聲,雙手緊緊地捂住雙眼,淚水從手背上滲出。這些天來的悲傷絕望像一道洪流沖破了她的心靈牢籠,昨日如地獄般的場景是否已重新顯現在她心中。她被毒打的時候沒有哭,被撕去尊嚴曝露在眾目睽睽之下時沒有哭,在這一刻她卻痛哭流涕。
吳律師適時地送上一張金額五百萬的銀行支票,低聲說:“這是傅家賠償給你的精神損失費,奚小姐請收下吧。”
奚眠月慟哭著揚起手中的支票,冷冷地說:“給我錢?給我錢就買下我所受的傷痛嗎?就能買回我失去的尊嚴嗎?傅小姐你是有錢人,你認為沒有錢擺不平的事情。你也是女人,如果把你放在我的位置上,你感同身受地想想,你受到像我這樣的折磨侮辱之后,一張支票一句道歉就可以買回了嗎?”
她笑著流淚把手中的支票撕成兩半,又疊合著撕裂,在手心中化作一堆碎片伸手擲到空中,化作支票雨紛紛揚揚飄落。
“你走吧,傅小姐,我不需要你的金錢,你也不需要我的原諒,從今天過后我要把心底的噩夢忘記,我也從來沒有見過你,也永遠不要和你發生任何交集!”
傅美玲離開了,幾乎是狼狽地逃離了病房,她會受到良心的譴責嗎?也許會,但在以后的日子里她會淡忘這個小插曲。
奚眠月止住淚水,經歷這件事后她會變得更加堅強。李朝陽站在她身旁嚴肅地板著臉,這家伙像個榆木疙瘩實在是不會哄女孩子,奚眠月的情路看來要艱辛的很。
她突然掀開被子翻身下床,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李朝陽連忙伸手去扶她:“奚眠月,你這是干什么?”
她推開李朝陽的手:“李大哥,你聽我把話說完,李大哥,劉良哥,增光哥,你們對我的恩情我這輩子恐怕都無法回報,但我會永遠記在心里。”
陳增光訕訕地笑笑:“我比你歲數小,眠月姐。”
我也連忙低下腰去扶她:“眠月,你沒必要這樣,我們幫你的時候從來沒想過……”
奚眠月打斷了我的話語:“不,劉良哥,我要說,我知道你們不在乎我是否報恩,但你們的恩情我不能當作沒有,那樣我自己都不會原諒我自己,謝謝你們,謝謝。”
她把娟秀的額頭觸碰在地上,我的鼻子一酸,連忙和李朝陽把她攙扶到病床上。
“地上太涼,你的心意我們都明白了。”
奚眠月的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我知道這女孩正在陣痛與解脫的邊緣,需要有人來安慰。既然她已對李朝陽暗生情愫,這個擔子也應該由他來背。
我悄悄走到李朝陽身邊捅了捅他胳膊,低聲說:“我到外面去透透氣,你在這里多陪陪她。”
李朝陽趕緊說:“正好,我也出去透透氣。”
我低聲止住他說:“不行,你得留在這兒,你忍心把她一人留在這里哭?這是政治任務。行了,多和她說說話。”
我不容他分辯對在病床上的奚眠月說:“眠月,我煙癮犯了,和增光到外面抽會兒煙。”
奚眠月止住眼淚點了點頭。
我拉著還在發愣的陳增光連忙走出了病房,陳增光疑惑不解地問我:“你抽煙干嘛叫上我出來?”
我說:“你難道就愿意在這兒當電燈泡?”
增光更加懵懂:“啥電燈泡?”
我用煙盒在他頭頂上敲了一下遞給他一支煙:“這你也看不出來!真他娘的笨。”
增光張大嘴巴:“靠!這怎么可能?他都能給她當爹了,李朝陽這貨還真敢想!竟然借著恩情老牛吃嫩草。”
我又拿手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怎么說話呢,李朝陽三十九歲,奚眠月二十二歲,兩人也就相差十七歲,沒那么離譜。再說李朝陽這人和榆木疙瘩一樣,他哪有那心思啊。是奚眠月動了心,想倒追。”
陳增光歪著嘴不忿地說:“她怎么就看上李朝陽了,咱們三個人一起幫的她,咱倆長得也比他帥。”
我“……”
“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咱倆的魅力怎么能讓中年大叔蓋過去,你是不是也覺得不忿?”
我有心和他開玩笑:“誰讓你當時沒有搶先沖上去英雄救美,把她從酒店里抱出去,錯失了第一次機會。她跳江自殺的時候,你為什么不搶先跳下去救她,錯失了第二次機會。”
增光訥訥地說:“我倒是想跳水去救,可我也是旱鴨子,跳下去自己先沉底。”
我笑:“這就對了,如果沒有李朝陽,奚眠月就死定了,這是老天注定的。”
這時我不禁想起了蘇韻雅,她的傷痛已經夠讓我難受了,還好另一個傷痛的女孩沒有和我扯上關系。
我的新手機突然響起鈴聲,竟然是秦鴻雯打來的,她這個時候怎么會突然找上我,難道說這些天我的行蹤她全知道?我和傅家作對的事她也知道得一清二楚,現在是來興師問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