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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朝陽剛毅的臉上出現一絲痛悔之色,顫抖著嗓子繼續講述他的故事。
自從那次和李牧微的一次電話聯系,李朝陽枯燥的部隊生活中多了一項活動,那就是每晚和女兒在網上聊天。
由于他所在的部隊屬于絕密單位,所有戰士們的來往信件,互聯網通信都要經過產密審查。李朝陽只能每晚的固定時間段內和女兒聯絡。
父女的談話內容只圍繞李牧微的生活來進行,女兒抱怨成長中的煩惱,以對母親和繼父的厭煩。李朝陽盡量對她進行勸解,讓她多體諒母親的艱辛。
直到一天晚上,李牧微在QQ上發出哭泣的表情包。李朝陽問她怎么了。
李牧微說:“我不想和媽媽一起過了,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李朝陽問:“為什么會有這種想法。”
微微說:“那個男人打我了,他還罵我,罵我是有人養沒人教的野種。”
李朝陽心里一痛,感覺女兒似乎有無邊的委屈。他問:“你媽呢?她不在嗎?他打你哪兒了?”
李牧微:“他給了我兩個耳光。我媽不在家,就算她在家,也只是吵得家里不得安寧。我已經受夠了這種日子,一秒鐘也不想在那個家里呆下去。”
李牧微:“爸,我想跟你過。”
李朝陽在電腦前思慮了良久,讓李牧微等得心焦的時候,他下了決定:“你可以過來,爸爸也能養得起你。但是爸爸的單位比較特殊,即使你過來我們也不可能住在一起,大部分時間你要單獨生活,見面的時間也會很少。”
李牧微:“我不在乎,只要離你近就行,獨立生活還很自由呢。”
李朝陽:“行,我這邊先準備一下,你坐飛機過來,路費我給你寄過去過去,但是爸爸不能去機場接你,我給你發過去個地點,到時候我們在那里見面。”
李牧微發出開心的表情包,然后說:“好的。”
李朝陽把自己的情況給上級做了反映,鑒于部隊的特殊性,微微又是個女孩子,所以她不適合生活在營區。部隊上幫李朝陽在駐地五里外租了間民房,他也提前申請了休假,等待著父女相聚的日子到來。
可偏偏就是那一天,前年九月十五號的那一天,他的部隊接到了一級戰備動員令,要求在五分鐘之內完成動員奔赴邊境執行任務。李朝陽幾乎沒有時間去安排他人去替自己去接女兒。
就在他奔跑著登上直升機的那一刻,從機艙里探出頭來憂急地對一名地勤人員大喊:“幫我個忙!我女兒還在常相聚飯店門口等我!你去幫我接她!”
螺旋槳的旋翼噪聲吹散了他的喊叫,地勤人員用手遮著耳朵大聲問:“指導員,你說什么?”
李朝陽說:“幫我……”
李朝陽回頭說:“算了!立即起飛!”
那天晚上,邊境叢林里下了一場暴雨,暴雨濕透了戰士的衣衫。李牧微也從機場搭車來到常相聚飯店,她在餐桌上點了一桌子的菜,準備和父親吃一頓團圓飯。
窗外的暴雨淅瀝瀝下個不停,卻絲毫阻斷不了少女的憧憬,當記憶中的父親和現實重合時,她也能感受到濃濃的喜悅。她相信父親不會遲到,他一定會來接自己的。
部隊的任務是在邊境叢林里阻擊一次有預謀的跨國販毒武裝行動,雙方在夜幕降臨時分交火,戰斗進程很短暫,他們在二十分鐘內就擊潰了擁有火箭筒,迫擊炮等重武器一百多人的販毒武裝。剩下的時間就是對逃竄的殘敵進行拉網式的追殲。
李牧微等待到飯菜全部變冷,沒胃口的她只是小吃了幾口。周圍的客人都逐漸散去,飯店里只剩下她一人空守著滿桌子菜。夜已經很深了,她突然感覺到時間很漫長。想著待會兒李朝陽到來,一定要先臭罵他一頓解解氣。
李朝陽的心很焦急,他一心想著迅速解決殘敵后要回去見女兒,她在飯店是不是等得心焦了,這么小的女孩子孤身來到異地,會不會遇到什么危險。他和戰友們連續追擊逮捕一個又一個殘敵。暴雨過后的叢林滿地泥濘,敵人的蹤跡又被雨水沖刷。戰士們都極度疲憊,卻仍然精神振奮地追擊著敵人。
街上的店鋪拉下了卷閘門,夜如寂靜一般地黑,飯店老板走到李牧微面前,躬身客氣地說:“對不起,小姑娘,我們飯店要關門了,你是在等人嗎?”
“對啊,我是在等人。”
“等人的話,我建議你給他打個電話,或者是找個旅店住一宿,明天早上再來等他。”
李牧微搖搖頭:“不行的,他沒有手機,他那個單位也很麻煩,得找人費工夫打五六個電話才能打進去,我只有在這里才能等到他。”
老板搖搖頭,覺得這小姑娘的理由實在可笑,這年頭還有誰能沒有手機?
“真對不起,我們要關門了,你可以換個地方等他。”
李牧微裝作無所謂地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笑著說:“打擾你了老板,我可以去外面等他。”
窗外的大雨仍然沒有停止的跡象,老板從店里拿出一支雨傘遞給李牧微:“小姑娘,我勸你還是先找個旅店住一宿,明天再來等。”
李牧微走出飯店外的屋檐下,笑著對老板說:“沒關系的,我再等他一會兒。”
老板擔憂地看了看這個佇立在雨中的女孩,關閉店里的燈,拉下了卷閘門。
她的四周一片漆黑,似乎只有這雨傘下的這片空間,屋檐下的雨水叮零地敲擊在傘面上。李牧微愁悵地想,如果李朝陽十分鐘之后趕到,她興許可以原諒他。
寂寞如黑夜一般包圍了少女,李牧微衣衫單薄,她蹲在地上緊緊的抱住了自己的雙肩,孤獨地等待著下一個十分鐘。
僅存的敵人負隅頑抗,小規模掃尾的戰斗卻異常激烈,戰士們以三人為一組交替前進,搜尋躲藏在灌木叢中的毒販。
一名戰士踩折了一截枯枝,藏在泥塘中的毒販狠命地擲出手雷。李朝陽眼疾手快將子彈射入毒販眉心,但投出的手雷已飛近戰士后背。李朝陽大吼一聲:“趴下!”
他飛撲著將戰友按倒,手雷爆炸射出的殺傷破片穿透了李朝陽的肩胛骨和腰部,頓時血流如柱。
“指導員!”兩名戰士搶上去給他簡單包扎了傷口,開始呼叫直升機接運傷員。
戰斗已經接近尾聲,最后一名毒販也被成功擊斃。李朝陽躺在擔架上,他的眼皮沉困得直打架,惦念著和女兒的相會,支撐著要從擔架上坐起來。
“指導員,你怎么了?”
他用力抓住戰士的手臂,用盡殘存的力氣喃喃地說:“微微,我的女兒。”
戰士低身俯下,把耳朵貼到他嘴邊問:“指導員,你說什么?”
“我的女兒,微微,她還在常相聚飯店等我,去幫我找她。”
戰士鄭重地點點頭:“指導員請放心,我會幫你找到她的。”
李朝陽終于放下心來,疲憊與困倦像潮水一般包圍了他,眼前一黑昏厥過去。
李朝陽睜開眼的時候躺在部隊醫院,他張開嘴呼喊著女兒的小名,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找到微微了嗎?”
戰士低垂著頭:“對不起,我去的時候她已經不在那里了,我把附近的旅店賓館都找了個遍,也都沒有她的影子。”
李朝陽摘掉全身的針管和供氧裝置,掙扎著挪下床跑出病房。戰友和護士在身后追喊他。
“指導員,你去哪兒?你的傷還沒有好!”
李朝陽不顧一切地往前奔跑,穿過醫院大院,穿過人潮擁擠的街道,跑到了常相聚飯店門前。
徹夜澆灌的大雨在清晨時分停止,地面上還是濕漉漉的。在飯店的屋檐下卻有一圈干涸的空地,那是雨傘留下的痕跡。
想著微微就在這個地方蹲了一夜,李朝陽揪心似地痛。他在干燥的圓圈里看到女兒用石子寫下的字:李朝陽,我恨你!
飯店老板從玻璃門里走出來,好奇地看著門外的李朝陽問:“你是找昨天晚上在這里的小姑娘嗎?這姑娘在大雨里蹲了一晚上,唉,真可憐。”
李朝陽能想象得到女兒坐在回程的列車上掩面痛哭的樣子,她不得不回到那個她討厭的繼父的家里,只因為親生父親把她在大雨里晾了一夜!
這位堅強的漢子痛上心來,伴隨著傷痛的發作轟然倒地。
李朝陽從車廂操作臺上取出盒抽紙巾,擦拭著眼角的淚水。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這位軍人痛哭的樣子讓我也鼻子發酸。
我安慰他說:“你也不必傷心,微微逐漸長大,她會理解你當時的處境的,你們的誤會也遲早會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