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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里狠狠地咒罵著秦直的名字,這家伙開口的時機太不巧合,使目前的大好情況急轉而下。
我高舉起雙手對包工頭說:“我不是警察,真的,我是一個心理醫師,和警察有過合作,幫他們分析犯人的心理。這里有我的工作證,我扔給你看看。”
我從褲口袋里掏出證件夾,伸手扔給他。
包工頭警惕地看著我的眼睛,摟著喬朵彎下腰撿起那證件夾,抖開來看了看。
“你他媽的跟警察一伙的!”
我說:“你不是要把事情鬧大嗎?我可以傳達你合理的訴求,其實你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這件事很快就會傳遍整個江城市。”
我能聽到手術室門外說話的聲音,喬朵的父母似乎已經趕到,驚慌的叫嚷著:“警察同志,你們一定要救救我的兒子!”
包工頭聽見喬肅天的聲音,臉色頓時黑青,他的情緒進一步惡化,隨時都有可能將針筒內的空氣注入喬朵體內。
我沖著門外喊道:“秦直,讓喬副董事長閉嘴!對方聽見他說話會情緒激動!”
姓喬這貨是不是沒有聽懂我說話,居然湊在秦直身邊大聲問:“秦組長,里面和犯人談判的是誰!他有沒有經驗!能不能保證我的兒子安全!你讓他告訴罪犯,只要放了我兒子,我保證不追究他,不告他,而且把他工程款全部還給他!”
秦肅天,這個傻缺!在這個情況下說的話誰會相信?他居然把不追究的話語放在前面,這不是純粹的硬杠嗎?
包工頭果然冷森森地笑:“王八蛋,老子不相信你的話,今天就算是賠上一條命,也要讓你嘗到惡果!”
我對包工頭說:“大哥,相信我的話,這小子的命不值得用你的命去換,你有老婆,有父母孩子,他們都需要你的一生來陪伴。”
他靠著墻壁,臉上凄然發笑:“我手下的五十多個兄弟,他們也有父母妻兒,我整整拖欠了他們一年的工資,他們都等著拿錢養活家小,給孩子上學呢。今天我賠上這條爛命,也要讓兄弟們知道我是什么樣的人!”
我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堅決地說:“不需要賠上性命,這件事也可以得到妥善解決,我來負責和你的談判,向他們提出要求,如果他們不答應,我愿意用我的命和這小子的命來賠償你的損失!”
他的眉頭舒展開來,吃驚地問我:“你說的話當真?”
我說:“一口吐沫一個釘。”
外科主任在旁邊突然停下了手里的手術刀,急促地對我說:“病人急需輸血,需要兩袋200毫升,b型血!”
我微笑著對包工頭說:“我姑父需要輸血,我出去拿血袋。”
“不!”他伸手指著我說我:“你不能出去,整個房間里的所有人都不能出去!讓他們把血袋送到門口來!你親自去接!”
我對著門外喊:“病人急需輸血,要兩袋,200毫升b型血!把血袋送到門口!”
僅僅過了幾十秒鐘,手術室的門輕輕的敲擊了一下,兩下。
我走到門口,將門開出一個五厘米的縫隙,看見秦直戴著口罩推著醫用器械車,腋間槍套上的扣子已經摘開。
我緊張地對他搖了搖頭,伸出手將推車上的血袋拿起,然后迅速關好了門。
我把血袋交到外科主任的手里,點頭對他說:“趕緊輸血。”
我轉身問包工頭:“喬肅天吞了你多少錢的工程款?他以什么理由?”
“一百三十二萬六千七百元,他說我們的工程質量不達標,但工程質量不是我們的問題,是混凝土攪拌廠的過失,但那個攪拌廠的老板有后臺他們惹不起,所以就找我們這些軟柿子捏。”
我對他點點頭說:“我明白了。”
我從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機,問:“我可以給他們打電話嗎?”
包工頭保持沉默。
我撥通了秦直的電話,沒等他開口直接說道:“這是嫌犯的條件,你聽好了,他要求市電視臺趕到現場,要求喬肅天在電視機前陳述他扣押民工工程款的問題,面向全市群眾作出道歉,并承諾在三天時間內歸還一百三十二萬六千七百元工程款。”
“你順便告訴被劫持人的父親,他的兒子堅持不了多長時間,生命體征在逐漸下降,請他盡快考慮并作出答復。”
秦直在電話中苦笑道:“嫌犯的要求太過苛刻,能否降低一下標準。”
我說:“這要求并不苛刻,這間手術室里有五個人,五個人就是五條人命,你讓喬副董事長好好想想,他兒子的性命危在旦夕。還有,電視臺采訪的視頻你要用手機拍下,然后給我發過來請嫌犯過目后,才能釋放人質。”
我果斷地掛了電話,面朝包工頭說:“你看我這么說合適嗎?還有什么條件需要加上去?”
“不用,不用。”包工頭的目光中暴虐色彩逐漸暗淡,從中滲透出絲絲柔和的光。
讓他們完成要求還需要一定時間等待,我繼續和他談話,逐漸軟化他的抵觸心理:“你兒女今年多大了?”
“小子八歲,閨女九歲。”
“他們都在咱們市里念書吧,上的什么小學,這年頭孩子的受教育問題成了大事情,家長們就指望著孩子將來能出人頭地。”
談到子女,他的目光柔和下來:“我也不要求他們出人頭地,大富大貴,只要能平平安安過完這一生,不吃苦,不受罪,不要像他爸爸一樣,干苦力活出生,一天到晚勞苦奔波。”
我說:“你已經有盼頭了,可我連媳婦兒都沒有,又何談下一代。”
“你沒結婚?像你這樣直率,有正義感的小伙子是不會愁女朋友的,慢慢熬吧,以后一定會有。”
我離包工頭不足五米的距離,指著他說:“老哥,你摟著那小子的手臂松一松,他快出不上氣了。”
他連忙松開手臂,喬朵渙散的眼神總算聚攏了一絲微光,我對喬朵說:“小子,振作點,你爸馬上就會完成他的條件,你也會很快得救。”
喬朵睜開眼對我笑了笑:“謝謝你,良哥,你是個男人,真爺們。”
我說:“好,你也努力做真爺們兒。”
幾十分鐘之后,秦直給我的手機里發了一段視頻,我把這段視頻放大到全屏給包工頭看。這位四十多歲的大男人居然熱淚盈眶,不住地點著頭說:“好,好,好。”
看來是內心憋屈壓抑得太久,終于得到了釋放。
外科主任在我身旁說:“小伙子,我們的手術做完了,可以將病人推回病房修養。”
我將手術室角落里的擔架車推出,和兩位醫生合力將病人抬到擔架車上,然后對他們四人說:“女醫生推著擔架車先出去,主任你領著喬朵出去,我和這位大哥最后出門。”
當女醫生推著擔架車出去的時候之后,她對外面的人們說:“手術很成功,病人已經脫離危險。”
外科主任摟著喬朵的肩膀出去,他們倆的背影站在一起就像一對祖孫,經過最初的驚險之后,連陌生人之間的感情都得到了升華。
我聽見掌聲在走廊里響起,在這些掌聲中夾雜著秦直焦急的聲音:“劉良呢?他怎么還沒出來?”
我拍拍包工頭大哥的后背,和他一起走出手術室,他此刻顯得羞澀和緊張,頭微微地低著。
走廊里的掌聲更加熱烈,我領著他走到秦直面前,對他說:“這個人是我的朋友,他會善待你的。”
秦直身后的兩位刑警站出來,架在包工頭大哥的左右,他主動伸出了雙手,他們卻沒有給他戴手銬。我很欣慰。
秦直摟著我的肩膀低聲說:“你小子,又立功了,如果你在刑警隊伍里完全可以得到升遷,可惜你不是。”
新任的刑警隊長任漢年走上來,握著我的手:“小良同志,我們又見面了,每次見面你都給我不一樣的新鮮感。秦直說你是個做警察的料子,今天一見果然不假,果斷,理智,有控制力,可惜你不是我們系統的,不然說什么也要把你調過來!”
電視臺的記者連忙拿著話筒湊到我面前,熱情洋溢的說道:“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江城夜線現在為大家直播,今天要為大家介紹一位無名英雄,他不是警察,卻見義勇為孤身涉險,勸解嫌犯解救被害人。劉良先生,你能跟我們和電視劇前的觀眾們說兩句話嗎?”
我接過話筒,四周的攝像機,相機,手機的閃光燈包圍著我,我朝人群之外的顧丹丹張望。她乖巧地跑到我身邊,站在旁邊摟著我的腰,對著電視攝像鏡頭做出嘟嘴的表情。
“首先我要澄清一件事。”我指了指身旁的顧丹丹說:“我不是她姐夫,她也不是我小姨子,昨天晚上我們在病床上什么都沒有做。”
秦直和高長河在我身后重重地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