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繼再抬頭的時候，又加重了誠懇的語氣，說了一聲拜托了。
    醫生有些感動，“首長放心，我們一定救活您的未婚妻。”
    林圣茵的指甲掐得一片慘白，恨得有毀滅人類的沖動，她林繼哥哥竟然為了那個女人向別人鞠躬。
    要知道，他的這一鞠躬只會給國旗和給總統，真是自降身份，失了尊卑。
    醫生重回手術室后，就在林圣茵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啪的一聲，林繼揚著右臂一個耳光扇在林圣茵的左臉頰上。
    林圣茵不勝這一巴掌，因此倒退了好幾步，差點跌倒，手里的兩件外套也跌落在地上。
    “哥哥……”林圣茵哭著眼望過去，摸了摸自己滾燙疼痛的臉，“你為什么要打我？”
    “為什么？”林繼踩著落在地上的衣服，那件衣服剛好是林圣茵的，大步邁過去，失望地問，“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嗎？”
    看著地上被踩的那件衣服，正好是她自己的。
    那是她十八歲生日那一年，林繼買給她的白色羽絨服。
    那天是從部隊回京城，轉個機，馬上又要去別的城市，把她叫到軍區的機場，只和她說了不到兩分鐘時間的話。
    但那兩分鐘的時間里，他對她全是溺寵。
    他摸著她的腦袋說，生日快樂。
    他還說，買給她的白色羽絨服別弄壞了，別弄花了，下次回來時要看著她穿上它，一定會像小天鵝一樣漂亮。
    她最喜歡他夸她漂亮了。
    他讓她別弄花了衣服，可現在他卻親自踩了上去，留下兩個大大的皮鞋印。
    林圣茵忘了臉頰的燒灼和疼痛，望了望地上被踩的羽絨服，又望了望一臉清冷失望的林繼。
    “哥哥，這是你買給我的十八歲生日禮物，你怎么可以踩它？”
    “以后都不會有生日禮物了。”林繼狠心說，“你已經滿了十八歲了，我不再是你的監護你。”
    “你什么意思？哥哥，你到底什么意思，你不要我了嗎？”林圣茵的淚眨吧眨吧的就落了下來，拉著他的手搖拽著，“哥哥，你不能不要我，我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你了。你不能不要我。”
    林繼揮開她，“你還把我當哥哥？那你為什么要給瑾璇喝有紅霉素的紅酒？”
    “我沒有。”林圣茵哭著狡辯。
    “沒有？”林繼真的是失望透頂。
    自己親手帶大的孩子，親自教她做人應有的道德和人性，本以為她長大了會很出色，沒想到心胸這般狹礙。
    “哥哥。”林圣茵知道狡辯不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去向瑾璇姐姐道歉還不行嗎，別趕我走。你的家才是我的家，我只有你了。”
    “道歉有用嗎？要是瑾璇因此丟了性命，你對誰對道歉？”
    連他自己都不相信，一個胃穿孔和腹膜炎還有腸麻痹，就會導致休克，要是救不過來，就……
    怎么可能有這么巧的事情發生呢？
    十萬分之一的概率問題，怎么就發生在了瑾璇的身上呢？
    林繼是清清楚楚的知道的，瑾璇是個心地善良的人，命運不應該這樣對她。
    但醫生的話他不得不去考慮。
    他得趕緊給瑾璇的親人打電話。
    否則就……
    他都不敢去想。
    瑾璇的親人……
    不是只有楚副主席了嗎？
    一個月前，瑾璇親自勸說楚國雄投案自首了。
    楚國雄現在還在監獄里。
    林繼沒有權利把楚國雄帶出監獄，于是撥了漢金宮的電話。
    接電話的，是時域霆和安如初的生活助理艾琳娜，“喂，您好，這里是漢金宮。”
    “艾琳娜，我是林繼。”
    “林首長，這么晚了您打電話到漢金宮，是有急事找總統嗎？但是很抱歉，總統今晚沒有回漢金宮，這兩天他忙得連吃飯睡覺的時間都沒有，連著兩天沒有回來了。”
    總統有政事纏身，是不能打擾了。
    總統也不會為了楚國雄的小事，而特地飛回來。
    “艾琳娜，夫人睡了嗎？”
    “現在已經十一點多了，夫人早睡下了。”
    “我有急事找夫人，麻煩你把電話轉到夫人房間。”
    “要不，我去夫人房間稟報一下，夫人最近睡眠不太好，好不容易睡下了。”
    “麻煩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你就告訴夫人，瑾璇她正在手術室搶救，很有可能搶救不過來。”
    “楚小姐怎么了？”
    “還是先告訴夫人吧，時間緊迫。”
    艾琳娜把實情告訴安如初以后，安如初不顧夜已深去了某軍區醫院，并派人去監獄里提了楚國雄去醫院見瑾璇。
    走廊處林圣茵好幾次抓住林繼的胳膊，想要解釋。
    林繼也好幾次把她揮開。
    “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林圣茵哭訴著，“我真的只是想讓她離開我們的家，我不喜歡她睡在你的床上。我沒想到事情會這么嚴重。”
    林繼背對著她，“如果瑾璇真有什么不測，我不會包庇你，你就是殺人兇手。”
    殺人兇手？
    那會怎樣？
    坐牢，死刑？
    “哥哥，我是你的妹妹呀，我是你唯一的親人，你不能這么對我。”
    是，林圣茵確實是林繼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在林繼收養林圣茵之前，林繼的母親就已經走了，卷走了家里救命治病的錢，不知所蹤了。
    后來父親無錢醫治，病逝了，爺爺奶奶隔年也去世了。
    然后，他就發現了被人丟棄的林圣茵，在垃圾堆里找東西吃。
    那個時候，林圣茵才七歲，小小的個子，瘦弱極了，眼睛卻特別的大，眼里充滿了渴望，也充滿了害怕。
    林繼最恨的，就是被人拋棄。
    如果不是母親帶著那幾萬塊錢走了，肝腹水的父親或許能多活些日子，也或許能治好病。
    但母親是多狠心，丟下他，丟下父親，丟下年邁的爺爺奶奶，走了，還卷走了從親戚家還有學校師生捐的錢，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問小小的林圣茵，為什么一個人在這里流浪？
    那時候的林圣茵膽怯地回答他，因為媽媽帶她坐長途汽車，等她醒來的時候，媽媽就不見了，還說那是她的后媽，后媽和爸爸有了小弟弟。
    那個時候，林繼覺得他和林圣茵同病相憐。
    他一定要收養這個孩子，一定要給她家的溫暖，一定要又當哥又當父的照顧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