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域霆一邊問。
一邊捧起她的臉。
拂開她臉上的碎發。
細細的撫過她臉頰的每一寸肌膚。
她的臉頰還是那么細膩,摸起來像是摸在珍珠粒上。
手感又好又滑。
只是剛才的逃亡中,讓她的臉刮擦了好幾道口子。
好在那些細小的口子,傷得都不深。
他摸著她的傷口,調侃道。
“要是臉上留了疤,就不好看了。明天我讓林副官,給你從國外帶幾瓶進口的除疤膏。”
“還能有明天嗎?”
“如果沒有明天,你怕嗎?”
她搖頭,堅定道,“不怕。”
直升機仍在頭頂旋轉。
黑鷹領先從降落梯上跳下來。
身后跟著一個又一個的異國士兵。
大樹后面的士兵,也是一個個逼近。
這會兒,槍聲倒是停了。
也就意味著。
他們被徹底包圍了。
安如初卻和時域霆靜靜的對視。
管它硝煙戰火。
管它四面圍攻。
哪怕天地坍塌。
都與他們無關。
他看著她。
她看著他。
對視之間。
一個王者風范,從容鎮定。
一個柔情似水,堅定不移。
時域霆從來沒有見過,她這么柔美的目光。
原來,她兇悍反抗之外。
還有如此柔情動容的一面。
那樣的目光。
就是四月清晨里,一縷溫而不灼,暖而不刺的陽光。
直直的射進了他的心里。
在他的心窩深處。
綻放。
綻放。
他突然好想把她抱起來。
再扔在床上。
將她的身子從頭到腳的摸個遍。
將她徹徹底底的吃干抹凈。
只是,這是在戰場。
時域霆隱忍著身體里的沖動。
摸著她的腦袋。
讓她靠在自己的肩頭。
然后一個垂頭。
輕輕的靠在她的耳邊。
曖昧地說:
“還有無數個明天。”
他吻了吻她的耳垂,又說。
“每一天,我都會用我的身體,喚醒睡夢中的你。”
安如初一陣面紅耳赤。
耳朵和臉頰,又燙又紅。
她垂了眸。
嗔怨著。
“誰要和你每天睡在一起?”
“你不是夸我器大活好嗎?”他抬起她的下巴,壞笑著,“到時候一定讓你舒服,自然天天巴不得跟我睡在一起。”
“時域霆,都什么時候了?”她推開他的手指,“你還有心情耍流氓?”
“要是換個時候,我還可以更流氓。”
“時域霆?”
她簡直是又好氣,又好笑。
如此生死攸關之際。
他竟然還能和她搞曖昧。
幾句話下來。
她近乎忘了,他們正在逃命。
身后黑鷹的聲音,打破這陣美好。
“時將軍,沒想到刻板如你,還有如此風流成性的一面。”
死到臨頭了,還能調戲懷中美人。
安如初聽著黑鷹的聲音,特別的吵。
簡直煞風景。
惡心得像是翁翁的蒼蠅。
可安如初知道,這聲音討厭歸討厭,但他確實是有囂張的資本。
他們,很快就要成為對方的槍下亡魂了。
“時域霆,我不怕死。”
她握緊他的手,又說。
“就算是死,我也會一心一意的做你的女人。”
“沒聽清,再說一遍。”
這是時域霆,二十五年來,聽過的最動聽的話。
宛若天籟。
聽著。
讓他的心湖。
湯起一圈又一圈,五彩斑斕的波瀾。
安如初知道他是故意的。
可她愿意說給他聽。
于是笑著望向他邪魅的笑臉。
又說。
“就算是死,我也會一心一意的做你的女人。”
“我怎么舍得你死。”
他捏著她的下巴,一陣壞笑。
“你死了,誰來給我生孩子?”
她笑了。
呆在他身邊,就連臨死前,也可以如此輕松愉快。
真好。
“答應我,以后不許再逃了。”
“嗯!”她重重地點頭。
黑鷹看著他們秀恩愛。
肺都氣炸了。
“時域霆,你現在是在被我追殺。”
“你殺得了我嗎?”
時域霆依舊摟著安如初。
只是溫柔的眼睛里。
旋即間。
怒目橫生。
肅殺陰冷。
盯得黑鷹怔了怔,趕緊捏緊手里的槍,提高了十二分的戒備。
“時域霆,我這只眼睛是怎么傷的,你還記得吧?”
黑鷹摸了摸戴著眼戴的那只眼睛。
“知道我為什么叫黑鷹嗎?就是因為我在戰場上有一雙敏銳的眼睛,像鷹一樣洞察四方。可是你卻讓我瞎了一只眼。”
時域霆冷笑。
黑鷹又說。
“時域霆,你讓我蒙上了恥辱,上頭硬生生的把我派到這個鬼地方來。要知道,我的眼睛沒有瞎之前,可是大R帝國赫赫有名的將軍。就連以前的舊部,現在都比我混得好。因為我是你的手下敗將,我成了大家的笑話。”
黑鷹說著。
仇意四起。
時域霆保持著高傲的冷笑,“戰場上,從來都是成王敗寇。”
“對啊,你技不如人,怎么怪起別人。”安如初附和,“我看你現在不應該叫黑鷹,應該叫黑鳥。”
“你們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黑鷹氣憤道。
用力地握緊手槍。
似乎隨時都要斃了他們。
時域霆換了個姿勢,摟緊安如初。
一眼望去。
嘴角掛著冷笑。
“你永遠是我的手下敗將,何須把你放在眼里?”
“你確實讓人聞風喪膽,但你已經沒有子彈了。”
“是嗎?”時域霆扯了扯嘴角,冷笑著。
下一瞬間。
以帥氣之姿。
將手中沒有一顆子彈的手槍。
快而準地甩向黑鷹。
飛出的手槍,直接插進黑鷹的另一只眼里。
立即讓他鮮血直涌。
這一回,黑鷹是兩只眼睛瞎了。
他慘絕人寰地哀叫著。
慘痛中。
手里抓著的槍,一陣橫掃亂射。
槍聲響起的時候。
黑鷹的手下也跟著射擊。
時域霆和安如初,在槍林彈雨中穿梭。
時域霆不愧為地獄羅剎。
僅憑一人之力。
奪了兩個敵軍的手槍。
左手一把。
右手一把。
須臾間。
十六發子彈。
全部命中敵人腦門。
他半摟著安如初,在槍聲四起中,大聲的對她說。
“就算是死,我也要護你安全離開。”
“我不要你死。”安如初靠緊他,“我們都必須活著。”
六點鐘方向。
一個阻擊手的槍口。
對準了安如初的胸膛。
時域霆眼疾手快。
推開她。
子彈與她錯開。
卻陰差陽錯的,射中了他的胸膛。
“時域霆。”
不!
安如初看著他的胸口,立即鮮血噴涌。
她按住他的胸口。
“放心……”時域霆胸口緩不過氣,“死,死不了。”
不過是片刻間。
鮮血很快濕透了他的衣服。
安如初用力的捂緊他的傷口。
溫熱的血流,淌過她的手指指縫,沿著他的軍裝一片一片的浸透。
“時域霆,我們才剛剛開始。”她急得淚水直落,拼命地搖頭說,“我不允許你死,你不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