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靳木桐沒有到處逛,而是留在住所碼字,這次來法國讓她越發想要將自己遇到的那些器靈和它們背后的故事記錄下來,離研討會剩些日子,她便抓緊時間創作小說。
器靈們都待在畫里,沒出來吵她,祁修偶爾出現,為她變著法的做吃的。
每天到吃飯的時候,他都會準時出現,把她從辦公桌前拉起來,帶到餐桌前,今天則有點不同。
“你都連續工作幾天了,去畫里放松一下吧,大家也都挺想你的。”他說完,拿起了她桌上的文稿:“你寫好的稿子給他們念念,他們整天吵著想要看你寫的東西呢。”
靳木桐有些小糾結,畢竟自己是第一次寫小說,不過也大方的將自己電腦上的存稿也都打印下來打算一并帶進去。
“真是不好意思,讓你陪我來巴黎,沒出去玩,反倒讓你陪我在這酒店出不去。”靳木桐看向祁修。
他唇角微微翹起,笑容直達眼底:“能這樣陪著你也好。”
說完手撫向畫,兩人來到畫里。
器靈們見靳木桐手拿著文稿,都歡呼雀躍,所有人都忙碌起來,想要盡快開飯,這樣飯后就能聽她講故事了。
今天圓滾滾準備一道砂鍋牛肉煲,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樣,似乎要跟法式餐廳的牛排一決高低。
灶上的火被控制在了中小火,鍋的蘿卜、牛排被湯汁包裹著,不住的沸騰著,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這聲音中夾雜著小娃娃和埃莉薩小聲的嘀咕。
“哎呀,到底好沒好呀?”
“圓滾滾,有久呢?我的碗都洗好了,飯也都煮好了。”
又過了一,圓滾滾用大勺在砂鍋攪動,動作非常有儀式,接著,他給自己舀了一小碗湯,嘗了一口。
小娃娃緊張的看著他臉上的表情,生怕他說“差點火候”。
終于,圓滾滾嘴一撇,點點頭:“好了。”
“哇哦!”
“哈哈哈哈,終于好了!哎呀我都餓扁了!”
穆弦帶著兩個小的擺桌,大家很快便將飯菜端上鍋,圍坐在一起。
埃莉薩上次吃過牛排以后一直對主人喜歡的這家法式餐廳的牛排念念不忘,每天都會花樣提起,今天沒想到圓滾滾竟然也做了一道牛排的菜,雖然看上去和法國料理差別很大,不過這剛端上桌便香味撲鼻的牛肉煲,似乎也很好吃呢!
一餐飯過后,大家都圍坐在火堆旁安安靜靜的聽著靳木桐念她的小說。
當念到圓滾滾出場跟小黃馬甲打架的時候,小娃娃和埃莉薩都笑得前仰后合的。
他們心都非常羨慕圓滾滾和小陶俑兄弟他們能夠那么早的認識木桐,在小說里出場的位置都比較靠前呢!
很快便念到小說最新章節,小娃娃意猶未盡的長嘆了一口氣:“哎,這太好看了,可是寫的也太慢了,等到我出場還不知道要等久呢……”
埃莉薩也托著腮,若有所:“唉,雖然我很想念我的主人,可是我也很想把這篇小說聽完,至少聽到我出場的地方呀。真是傷腦筋。”
靳木桐看著他們笑道:“行了,別催了,我盡快寫出來的。”
大家都去休息之后,靳木桐毫無睡意,祁修收拾好以后走了過來,坐在她身邊,跟她一起看向星空。
“明天就是文物研討會了,你緊張嗎?”祁修輕聲問道。
靳木桐愣了下,搖頭說道:“雖然明天的議有很大佬,不過師父之前就囑咐我了,明天的跟他坐在一起,我也就是來見見面的,不給師父添麻煩就行了。再說了……明天你也在。”biquge.biz
他在,她便很安心。
“我一直都在。”
……
第二天,文物國際研討會在法國國家圖書館議大廳如期舉行。這次研討會邀請了個國家的文物從業人員參加,其中也包括了故宮博物院的代表。
靳木桐和祁修來到接待處,剛好遇見紀松柏。
“師父。”靳木桐走到紀教授身邊。
紀松柏轉身,看著自己的愛徒,嚴肅的臉上瞬間笑出了褶子。這次他帶隊到法國,同行的都是年輕一輩的修復師,也算帶他們出來見見面。這其中最有人氣的便是他這個徒兒靳木桐了。
一路上,年輕的修復師們都在熱烈討論剛剛完結的《民間的寶藏》。靳木桐的人氣可是一路高漲呢,大家都喜歡圍著他詢問靳木桐的事情,此時見到木桐,紀松柏自然是心中歡喜的。
他剛要拉著徒弟聊天,便一眼看見她身后的身材挺拔的年輕小伙子。
他打量過去,目光中多了幾分探究。
“這位是……”紀松柏已經猜到他是誰,不過是出聲問道。
靳木桐笑著回頭:“師父,他叫祁修,之前我跟你提到過的,他也是品古齋的古董修復師,精通古畫修復。”
紀松柏不動聲色的打量,小伙子長得挺精神,身材也不錯,只是配自己的徒兒還是差點,也不知道水平到底如何。
他越想心中就越是氣悶,不過畢竟是徒弟帶來的人,他這點面子是要給的。
紀教授臉上什么情緒都沒表現出來,淡淡說道:“你叫祁修吧,之前木桐跟我說過以后,我已經把你的名字加到我們團的名單當中,今天你可以跟著我們一起參加議,不過,這畢竟是國際研討會,你們初來乍到,跟在后面多聽多看就行。”
祁修微微點頭:“謝謝你,紀教授,我知道了。”
靳木桐往紀松柏的身后看,今天跟著代表團來的不少人她都認識,都是當初她在故宮學習期間一起當過同事的。
大家一見到她也都十分驚喜,紛紛圍上來。
“木桐,《民間的寶藏》我一集不落的追下來了,你在節目中演繹的古董的故事太感人了!”
“木桐,你之前在網上連載的小說怎么最近都沒有更新呢,這小說內容比綜藝上講的要豐富,快點更嘛,我想看!”
“木桐姐,我可是早就聽說你的古畫修復能力了得,這次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能好好跟你討教一下呢?”
“……”
之前一直跟她不對付的班文亮此時也在人群中,經過這么事,他對靳木桐的看法也有了很大的改變,不過就算對她刮目相看,他面子上依舊有些過不去,站在人群外圍,沒有圍上去。
一同來的黃皓見狀,在旁邊吹彩虹屁:“紀教授,你的徒弟是這么惹眼,這人氣,瞬間把你都給比下去咯。”
紀松柏如今就吃這套,夸自己都沒有夸自己的徒兒來的舒爽,他臉上掛著怡然自得的笑容:“哈哈,我就是個老頭子,不中用咯,未來還得看這批年輕人才是。”
說完,他的目光不經意瞥過站在靳木桐身后的祁修,心想自己這徒兒各方面都很優秀,就是看人的眼光……回頭還得找機會跟她談談,不知道木桐跟這人什么關系。
大家寒暄一番后,主辦方接待的人員過來讓每個人都簽到,便安排大家到會議室就坐。
靳木桐被紀松柏拉著坐在他身邊。
“木桐,你來法國這些天,有沒有到處逛逛呢?”
“有的,我之前去了你說的跳蚤市場,去過了吉美博物館。”
“吉美?嗯,不錯,你覺如何?”
靳木桐微微垂下頭,過了一才說:“那里的藏品很好,很豐富。”她頓了頓,才又說道:“有不少圓明園和敦煌的藏品。”
一提到這個,靳木桐的心是有些郁悶。
紀松柏看著她臉上的愁容,知道自己這個徒弟對古董文物投入的心力和情非普通人能比,來到法國看到這些難過也是人之常情,別說她,任何從事文物工作的中國人到歐美國家,都會有相同的覺。
他長嘆口氣:“可不是么,別說吉美博物館這種專門收藏東亞文物的博物館,就連這國家圖書館內,也有一套舉世無雙的《圓明園四景圖》彩繪本,那是存的唯一的圓明園全景畫,中國人無緣得見,卻被收藏在這法國的國家圖書館內,你說是不是很諷刺?”
靳木桐看向師父:“你對這件事怎么看呢?”
紀松柏看向她,嚴肅中不乏慈愛:“木桐,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我們要活在當下,著眼未來,如何盡自己所能保護好我們還擁有的,這才是最重要的。”
活在當下。
是啊,師父說的沒錯,已經流失的她改變不了,可是她是能為尚保留在國內的文物做很的,至于流落國外的文物,如果有機會,她也能為它們盡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