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生氣嗎？”
    負責拿酒壺的吳念康小跑追上趙康小聲詢問道。
    趙康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什么趙狗賊，趙惡魔我幾十年前聽得太多了，有什么好生氣的。”
    說著趙康的目光已經看向了前方的一排銅像，和他趙惡的銅人像不同，這批銅像都是跪著的，同樣是飽受侮辱。
    趙康一一看過去，什么黃惡、張惡、高惡、李惡、孫惡、周惡、伍惡、楊惡的一眼掃過去，二三十個銅人像。
    趙康一樂，來到那伍惡的銅人像面前，伸腳踹了踹銅人像的屁股，問道：“給了你一個二品鎮東將軍的位置，卻讓你在這跪了幾十年，你不會恨我吧？”
    吳念康看向銅人像下刻著的字，按照《國惡集》上的記載，這位伍惡曾經官拜鎮東將軍，鎮守曾經大乾東域。
    而后不知道為何緣故，隨同楊惡一起，率東域三十萬大軍反攻大乾，最終兩人一同戰死沙場，那楊惡好像還是個文官。
    趙康伸手，吳念康便遞過來那只精巧酒杯，趙康倒滿一杯酒灑在銅人像面前，看著那些被刀劈劍砍的銅人像。
    他們的功績無人記得，被世人所銘記的只是罪孽。
    他一杯酒一杯酒地敬過去，最后在被描述為吃嬰孩惡魔的黃惡銅人像前停下腳步，輕聲笑道：“來此之前，我其實并不知道該怎么做，殺了他好像太便宜了，但不殺他我又覺得對不起你們。”
    “但現在我明白了，既然這個天下不記得你們，那這個天下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既然世人忘卻你們，我會讓世人銘記你們千秋萬世！我想你們也不會怪我的，對吧？”
    趙康閉上眼喝了最后一杯酒，拋杯轉身而走。
    數十個銅人像跪在他身后，吳念康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恍惚之間她似看到了有數十人披甲之銳，單膝跪在趙康身后。
    他們當中有獨眼豪情的男兒，有天生神力的勇猛莽夫、有沙場死戰不退的將軍、有肩抗rpg的統帥、有百步穿楊神箭大將、有看似手無縛雞之力卻敢一怒造反的文官。
    此刻他們好像都出現在了趙康身后！
    他們應趙康而死，所以今后趙康要他們活在世人心中！
    那趙惡的銅人像前，書生醉酒狂態還在破口大罵，吳念康微笑著走了過去。
    終于等到了！
    書生趕忙又罵了兩句隨后才轉過身來，吳念康笑看向他。
    “這位小姐……”
    話音未落，一眾書生就見到，他們眼中的那絕世美人揚起了手，隨后一個響亮的巴掌呼在了書生的臉上。
    力道之大，直接打得書生原地轉了兩圈！人都懵逼了。
    “垃圾！he~tui！”
    吳念康啐了一口，隨后腳步輕快的跑到了前方趙康身邊，舉起剛剛打人的手可憐兮兮道：“手疼。”
    趙康瞥了一眼：“活該。”
    “真是的！”
    埋怨了一句，吳念康又跑了上去，像是個跟屁蟲一樣跟在趙康身邊笑顏如花。
    走出罪惡地的趙康心情好像更加舒暢了不少，來到街邊買了三個糖包，扔了一個給吳念康，很不雅地蹲在街邊吃了起來。
    “接下來呢？”吳念康問道。
    趙康勾唇，笑容有些玩味：“等會去皇陵，見過我的老兄弟和他的不肖子孫之后咱們就回去。”
    看著趙康那詭異的笑容，吳念康后知后覺。
    當今大元皇帝蕭無道十分好女色，自己來到這帝都怕是！
    看著她美目中的些許不安，趙康笑：“你怕了？”
    吳念康搖搖頭：“我不是怕死，見到你把陛下想要和你說的話交代了，我也就只有一個遺憾了，我是怕你，我不想你死。”
    “不怕就好。”趙康道。
    一個鼻子下掛著兩條鼻涕的小孩這會兒搖著手指走了過來，看著趙康手里的糖包，似乎有些饞了。
    遠處一個農家小娘連忙叫道：“快回來。”
    孩子只是回頭看了一眼，趙康一樂，指了指農家小娘：“那是你娘？”
    孩子點了點頭，趙康遞過去還剩下一個糖包：“其實我是你爹，來叫一聲聽聽，給你吃。”
    吳念康眼神幽怨。
    孩子一聽嘟起了嘴，還踹了他小腿一腳，趙康笑得前仰后合，將糖包放在了小孩頭頂上，孩子連忙拿了下來。
    正當兩人要走的時候，小孩突然道：“我見過你！”
    趙康一愣，小孩隨后笑著跑開，邊跑邊回頭道：“在我爺爺的畫像上！他說你是趙大帥！”
    一直到小孩被娘親責怪地帶著離開趙康才回過神來，原來也還是有人記得的。
    不過，無所謂了。
    “走吧。”
    叫上吳念康，趙康語態欣然，甚至慵懶地打了個哈欠，目光看向了皇城的方向。
    這天下是否真有人能殺自己？如果有的話快出來讓我見見吧。
    深夜無星。
    帝都皇陵。
    本是國之禁地，今夜卻來了不速之客。
    月色之下，但見一襲黑衣，懷中抱美踏月而來，瞬間引動無數守衛皇陵的禁衛軍。
    “什么人！”
    “此地皇陵速速退去！”
    “放箭！放箭！”
    無數箭矢，如暴雨一般射來，吳念康緊緊摟著趙康，整個人都像是蜷縮在其懷中一樣。
    只見那些箭矢在臨近趙康三米之際紛紛炸開，趙康踩著下方禁衛軍的人頭而去。
    神風飄逸瀟灑自如。
    臨近那皇陵大門，面對那重達千斤的石門，三腳踹開！
    看的身后數以千計的禁衛軍目瞪口呆。
    這他媽的是人還是妖怪！
    當初玄策的后事，是他一手操辦，兄弟的棺槨放在哪，他自然清楚。
    吳念康就見到寬敞墓室之中，一方石棺壓在九龍石雕之上氣勢雄壯，每一條石龍活靈活現嗎，或張牙舞爪、或怒目凝視，讓人看著生出不少敬畏之心。
    這還是趙康的主意。
    好兄弟生前愛面子，死后排場自然得做足了，所以這才有了這史無前例的九龍抬棺。
    兄弟滿不滿意不知道，反正趙康是很滿意的。
    自從下葬之后，就再沒有來過一次皇陵的趙康，看著盛放著蕭玄策尸體的棺槨，輕聲道：“玄策，姐夫來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