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襲！”
一聲聲敵襲讓趙康見識到了如今凌淵關守衛的森嚴。
他距離凌淵關少說還有百米，但是那群守在破爛城墻周圍的書生便叫著紛紛拿起了火把。
身邊的人抱起火藥桶。
趙康瞇著眼睛讓自己看的清楚些，停住了前進的腳步，看向那群神經緊張的書生。
最前沿的一群家伙，基本上都是兩人一列一人抱火藥一人點火。
人人臉上都沒有害怕之色，他就明白。
面對這樣的一群人，就算他巧舌如簧那也是沒有用的。
他們全憑著一股精神在和景軍對抗，那就是絕不讓一個敵人踏入關內。
原本還想著亮出身份，去和這群家伙講講道理忽悠一下，這情況，搞不好過去說自己是趙康，就得被人圍起來炸。
“走吧。”
趙康想清楚之后便轉身，陳茂凱問道：“那大帥你怎么看？”
不可能就因為敬佩這群喪軍的意志，景軍就會退縮，真要滅了他們那也是用不了一天的事情。
趙康笑道：“雖然殺他們有些可惜。一天，明天這個時候開炮送他們一程。”
“遵命。”
看著趙康遠去，高淵想了想，叫來自己的親軍副將，“派人喊話，再不投降，一天之后我軍將全力進攻。”
景軍的人開始站在凌淵關外大聲喊話。
卻沒有人回應。
城內。
幾名正在裝火藥的書生聽見前方的人來傳達消息，紛紛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林修，景軍明天要進攻，你怎么看？”一人問道。
被問話的書生平靜道：“自來到此地，我就沒想著活，明天無非殊死一搏便是。”
一人怒罵：“可恨朝廷無能，我等孤木難支！”
“是啊，這么長時間帝都居然沒有派兵支援，那些官家老爺心里恐怕早就投降了，簡直該殺一千遍！”
林修笑了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完全沒有了平日所保持的君子風度。
摸出從城里一處書店找到的書籍，翻看起來。
書店的老板早就跑路了，倒是便宜了他，這書他早就想買了，但是一直買不起。
這會兒也就顧不上什么不問自取是為賊了。
一邊看書，林修一遍開口。
“若是我們一死能夠喚醒國人血性，那又何懼一死？朝廷沒有兵力支持，但也一定會有人支持咱們的。”
“書院，還有公孫院長，只要她發令，天下學子一定會受其號召與我們一起保家衛國！”
旁人聽了他的話都不由得點點頭。
“不錯，院長大人各地講學曾說過，干薪之火可成燎原之勢！我等便是那火中之木！”
“只要咱們能夠守住這座凌淵關，國人絕不會坐以待斃的！”
眾人意志再度高漲起來紛紛去做自己該做之事。
漫長的夜最終褪色，白晝終是來臨。
景軍列陣，三軍合兵，大炮過百全部對準了前方的凌淵關。
喪軍眾人也早就知道了大炮的厲害，當下不少抱著火藥桶直面炮火。
希望自己能夠跑過炮火的轟擊沖進敵軍的人群之中。
趙康騎著戰馬在人群當中，望著那群出城準備拼死抵抗的書生。
心底也有些可惜。
同時更明白了當初在元江縣張圣和自己說的那番話。
只要作為書院院長的公孫云秀一聲令下，就會有無數讀書人趕赴戰場。
這會兒自己算是見識到了。
雖然不明白為什么公孫云秀沒有按照約定制止這群人，但趙康也不準備等下去了。
就在他準備下令的時候，天邊出現了一匹白馬。
白馬乘載著一名白衣仙子，由遠及近，如畫中走出來的人一般。
沒有絲毫懼怕，就這么出現在兩軍陣前。
趙康心里一喜，這家伙終于來了！
而喪軍之中，同樣有人認出了公孫云秀，一聲聲激動的吶喊傳出。
“院長！”
“是公孫院長來了！”
林修甚至都放下了手中的火藥桶激動的叫著公孫院子。
張圣曾經告訴趙康，在他老人家見過的書院院長之中，公孫云秀是最為純粹的。
同時還有一句話沒說，也是無數周國學子最為認可的。
因為相較于之前高高在上的書院之長，公孫云秀這些年只有很短的時間在書院。
繼任院長之后的三年她在周國各地講學，與各地大儒坐而論道。
無論身份高低貴賤，都可以去聆聽，都可以向她公孫云秀求教。
她也會一一解答，曾經有過兩天兩夜不眠不休給汴州學子解惑的事跡。
她完全是以自身才學和品行征服了周國學生，打破了那些說她一名女子不能任書院院長的質疑。
因此周國各地見過公孫云秀的學子還真不少，這會兒也都激動的呼喚著他們的精神象征。
只是卻不知道，今天他們心目中的神明是來摧毀他們堅守的城池的。
在呼喚中，公孫云秀翻身下馬，站到了林修等一群喪軍的面前。
面色平淡，聲音分明不大，卻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近一年之前，我公孫云秀出使乾國而后歸國。”
“在這期間，我便投降了乾國，與那伍雄一樣背叛了周國。”
“今日，我公孫云秀將引身后大軍入關，誰攔誰死！”
趙康整個人愣住，所有喪軍同樣愣住。
全場無聲！
公孫云秀的話，就像是利劍一般狠狠刺在所有學子的心間。
所有的人都愣愣的看著她。
他們這些書生堅守近十年的凌淵關，以至于最后都還滿懷信心的覺得自己一定可以拯救國家。
更相信心目中的神明會號召天下書生一起抵抗景軍。
如今神明來了，卻沒有帶著援兵。
更是與敵人站到了一起，并且代表敵人來摧毀他們！
平靜的轉過身，公孫云秀開口：“請景軍入關。”
說完她向著前方的喪軍走去，人群自動散開，就像是她當年在周國各地講學一般。
所有人都恭敬的迎接她這位院長。
只是這一次，書生的眼神中只有茫然不解，目光中的神采也在渙散。
無人知道劍術天下無雙的公孫云秀。
這一次以自己作劍，親手斬掉了喪軍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