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流肆虐之后，原本的大地變成了汪陽一片。
趙康站在蒼山頂端，居高臨下看著蔓延到蒼山山腳數米的水面。
即便這一切是他主導的，他也不由得心驚肉跳，還好之前做了大量的勘探，最后以蒼山作為屏障，否則若是越過這道防線在徐州本土和蕭飛宇作戰，那么恐怕這會兒自己的大軍也被殃及池魚了。
神武軍主將華豐遠也目瞪口呆看著遠處的一切，泛黃的汾陽河將整片大地淹沒，一望無際！
基本上可以肯定駐軍在這片大地之上的金國蠻人大軍十不存一了！
作為景國人，他只是在早年間的時候聽家族長輩提起過，早些時候的徐州古州一到雨季就會受到汾陽河帶來的洪澇災害。
那時候人們都會提早做抗洪泄洪準備，最后實在是不堪其擾，朝廷連續十幾年掏空國庫修建了汾陽堤壩，這才免去了這洪澇災害。
以至于到現在，汾陽河都五六十年沒有泛濫過了。
誰能想到這一次，居然來的這么洶涌！
想到趙康之前發布任務，讓孫芳帶著兩萬多人馬攜帶所有的炸藥和手榴彈離開，要把河堤炸開的話。
華豐遠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有些難以置信道：“趙帥您是一開始就想好了要讓汾陽河決堤，水淹敵軍？”
趙康呵呵一笑反問道：“不然呢？要是正面硬碰硬，就算咱們打贏也沒有兵力去對付齊國和周國了。”
周邊眾將領一片嘩然無不嘆服。
高淵都快五體投地了：“我今日算是知道什么叫做用兵如神了！這應該就是您之前說的不可見之兵吧？”
趙康曾說兵者有可見之兵，有不可見之兵。可見之兵者，荷戟執戈，肉身之士也。不可見之兵，日月星辰，風云水火，山川之靈氣，萬物萬象，均可為兵。
當時聽不太懂只覺得真他媽有道理，現在見識了！
聽著眾人的馬屁聲，趙康輕笑一聲詢問道：“咱們現在還有多少兵力？”
先前那群蠻子因為越過蒼山，沒有葬身在洪澇之下。這群家伙眼見兵敗，竟沒有喪失斗志反而一個個不要命的開始玉石俱焚，造成了不小的傷亡。
隨軍主簿立馬匯報到：“算上孫芳將軍未歸的兩萬余人，我軍還剩余七萬不到。”
猶豫了一下，主簿小心翼翼道：“趙帥，于誠公將軍之前好像在徐州和敵軍作戰啊。”
趙康平淡道：“沒事，決定用汾陽河滅敵之后，我就從華京城發了密保，讓于將軍入徐州之后不要深入，將敵軍引在徐州邊境作戰，他提前有所準備不會有太大的傷亡。”
“現在掉頭回援華京城！”
趙康的命令剛下達，驟然間瞳孔一縮，他看到一道人影以極快的速度從半山向山頂沖來。
周龍也看到了，立刻道：“敵襲！防御！”
“慢！”
趙康叫了一聲，因為隨著那道人影越來越近，他已經認出了對方。
滿頭白發，一身凄然！
數年未見，與當初有了很大的區別，臉上的傷痕顯得有些猙獰。
正是蕭飛宇！他還沒死！
僅剩下的右眼冷漠地看著被眾將包圍的趙康。
和蕭飛宇一樣，自從知道這次的敵人是他之后，趙康就想過很多次兩人見面的場景。
他或許會帶著無數兵馬在兩軍陣前和自己會面。
或許會仗著強大的修為孤身來殺自己。
或許會敗走，多年之后又卷土重來，變得更為強大。
但唯獨沒有像今天一樣，狼狽不堪獨自一人現身。
“蕭賊！”
周龍眼神凌厲，他也認出了對方。
但蕭飛宇卻并沒有回應他，只是冷冷看著趙康，即便只是一人，他的氣勢也依舊龐大。
仿佛一人就足以和趙康身后的上千戴甲之士抗衡。
突然之間，一陣不和諧的笑聲打破了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是趙康，緊接著蕭飛宇也笑了。
一如多年不見得知心好友今日重逢一般。
“奉先，看來這些年混的不怎么樣啊？都破了相了。”趙康笑瞇瞇道。
蕭飛宇露出一抹無奈之色：“你這張破嘴還是一樣不饒人啊，有酒沒？”
趙康叫來一人，片刻之后兩壺酒被提著上來。
周圍將領都有些懵逼，不知道這兩人要干嘛。
趙康扔了一壺過去，主動走出了眾將的護衛，蕭飛宇提著酒壺：“以你的人品，我很懷疑這酒里下毒了。”
“他媽的不喝拉倒。”趙康氣倒。
蕭飛宇笑著喝了一口，有些訝異：“景國的酒。”
“早準備著的，怕你喝不慣其他的。”
趙康也灌了一口，眾將都有些緊張，因為兩人竟然并肩而立，一口接一口的喝著酒壺中的酒水。
“貴族堂如何了？”
“還開著呢，來都來了，沒回去看看？每月還是能夠掙個十萬兩銀子的。”
“不敢去，怕你有什么陷阱等著我。”
趙康一樂：“你連周國皇帝都敢殺，還有你不敢干的事情？”
“不一樣，你這孫子太陰損，啥事都做得出來。”蕭飛宇撇嘴道。
“怎么跟義父說話的！”趙康怒了。
蕭飛宇笑瞇瞇道：“要這樣，那豈不是蕭玲瓏爺爺了？”
好懸一口老血沒噴出來，趙康氣道：“出去幾年嘴變得伶俐了哈！咱兩可以各論各的！”
蕭飛宇哈哈一笑，看了眼酒壺中還剩下的幾口酒，收斂了笑容，輕聲道：“你最后如何處置的她？”
趙康知道他說的是誰，輕聲道：“當晚就一掌殺了，法場那個只是戴了張人皮面具。”
“我想也是。”蕭飛宇喝了一口。
趙康這會兒就像個八卦女一般：“按照我們之前的猜測，你真是她的徒弟？”
蕭飛宇嗯了一聲，目光看向遠方：“十三歲遇上她的，她受了重傷，我將她帶回去救治，養在寧王府那座高塔之中，她教我武學。她來自東邊一個國家，當時說好等我坐上那張椅子統一天下，就帶兵去給她報仇的。”
“原來是這樣。”趙康晃了晃酒壺中的酒水。
蕭飛宇提起酒壺淡道：“做個了斷？”
“我等這一天很久了。”趙康笑。
蕭飛宇詫異：“三品了？這就有自信殺我了？”
“你這壺酒，我下毒了。”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