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很難。
    夜里睡不著，反復想著秦長青給他的建議，的確十分可行，但也十分危險。
    小武妹妹洗了澡，坐在榻邊，給李治按著頭。
    “其實呢，姐夫說得對。”
    小武一邊給李治揉頭，一邊說道，“既然選擇了這條路，肯定是磕磕絆絆很多，荊棘滿地，原本不是事情的事情，也會變成大事情。嚴重了就會上升到不可化解的地步。所以啊，別人總說帝王無情，差不多就是取舍之間，讓一個人變得冷血無情了，但沒辦法，坐了那個位置，該舍掉的必須要舍掉。”
    “這樣的皇帝當著還有意思嗎？”李治有些懊惱和頹廢，“我現在懷疑，我的選擇是錯的了。”
    咯咯，小武妹妹笑了，“其實，姐夫還有一件事沒教你。”
    “什么？”
    “姐夫這個人有底線的。”小武妹妹頓了頓，“你可以做皇帝界的清流，想留就留，想舌就舍掉。扔出去的東西自己不想要了，但也不能讓別人撿便宜。所以，姐夫其實真正想說的是，摸著自己的良心做好皇帝該做的事，如果有不服的，弄死就是了。”
    看著李治頹廢的樣子，小武妹妹又笑了，“你沒發現姐夫給你找的人，對你都是絕對忠誠的。所以啊，你丟了東西沒必要自己心疼的，下面人就做了，我還是覺得，許敬宗是個人才，李義府不行。咱們換一個思路，召回李義府，得給許敬宗一個擋箭牌了，不然最后咱們還能弄死許敬宗嗎？”
    “……”李治猛然睜開眼，瞪大眼睛看著小武妹妹，“你是不是背著我做了什么事？”
    “沒有啊。”小武妹妹一臉無辜，“你前幾日喝多了，讓我聯系一下李義府，我就聯系了。然后……”
    “怎么了？”李治突然有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李義府傳回來消息，李佑必反。”
    完了！
    李治猛然坐了起來，瞪大了眼睛看著小武妹妹，“你和李義府策劃的？”
    “相公……”小武妹妹嬌滴滴地挽住李治的胳膊，“是李佑自己要反的，和奴家沒有關系呢。”
    然后，就看見小武妹妹輕手解開李治的腰帶，小腦瓜就探了過去，李治感覺到一抹溫潤，身體猛然一顫，然后……然后你們就自悟吧，你們不差那點流量，可我怕被和諧啊……
    秦侯爺此時躺在榻上看書，看得是春秋，文字生澀枯燥，但還是耐著性子看了下去。
    可以說，長孫無忌的這個騷操作，讓秦侯爺也有點措手不及。
    誰也沒想到，李泰和長孫無忌的動作會這么快，秦侯爺雖然有預知未來的本事，卻不能在這件事上從容面對。
    因為他的出現，已經改變了太多太多，李治最后能不能當皇帝，還是一個未知數。
    “相公……”
    李煥兒緩緩走了過來，剛剛泡過澡，肌膚滑膩紅潤，頭發還濕漉漉的，身上只披著一層薄紗，若隱若現的，輕手拿過秦侯爺手里的書，嬌滴滴的靠在秦侯爺的懷里。
    “稚奴現在處于劣勢了，未來咱們該當如何？”
    “走一步看一步，運氣這東西誰也說不清。自古以來太子就沒幾個能當皇帝的，就算是讓李泰當了太子又如何？該廢還是要廢掉的，咱們以前都是邁小步子，以后邁大步子，幾步就超過他。”
    秦侯爺說到這，眉毛一挑，“李泰現在就是一只哈士奇，眼看著就要脫韁的哈士奇，那就讓他先折騰去吧。”
    “相公，什么是哈士奇？”李煥兒一臉疑惑。
    “哈士奇就是……一種狗！”
    “舔狗嗎？舔到最后一無所有？”李煥兒對著秦侯爺擠擠眼，一臉傻白甜的呆萌樣子。
    “……”
    秦侯爺愣了一下，很快點點頭，“對，就是舔狗，舔到最后一無所有的舔狗。”
    說完，秦侯爺臉上揚起一抹壞笑，解開自己的玉帶，“媳婦，李泰去做舔狗咱們不管他，你來……棒棒糖……”
    …………
    第二天清晨。
    李治首先走出房間，看看院子沒有秦長青的身影。
    剛擺好拳架，秦侯爺就晃著腰走了出來。
    喝！哈！嘿！
    李治一套軍體拳打下來，那叫一個龍精虎猛。
    秦侯爺默默地耍了一套太極拳，李治瞥了一眼秦侯爺，“姐夫，你也不行啊。”
    “我想你這么大的時候……”
    秦侯爺剛想吹牛逼，發現那時候他還是個雛兒，然后，就尷尬了。
    李治傲嬌的一昂頭，又是一套軍體拳，打完收工，在暖亭里面一坐，小武妹妹臉色紅潤的端著兩個紫砂壺，遞到兩個人的面前。
    秦侯爺瞥了一眼李治，這真的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有心刺激他幾句想想還是算了。
    呲溜，李治抿了一口茶，渾身輕松，“姐夫，我發現了。沒有什么事情不是一場炮火不能解決的，如果有，那就兩次。”
    秦侯爺錯愕、驚訝、呆滯地看著小胖子，“你的覺悟什么時候這么高了？”
    “我的覺悟一直都挺高的。”小胖子賊兮兮地看著秦侯爺，“姐夫，你們秦家的祖祭快到了，銀環姐和薛仁貴也準備回京了，要不你給銀環姐一封書信，讓銀環姐替你回齊州祭祖怎么樣？”
    秦侯爺上下打量李治，這不是李治能說出來的話，一定是齊州有事發生。
    “齊州，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不知道啊。”
    “為善，有事明說，你說謊的時候，很容易辨識的。”
    “哎呀……”李治放下手里的紫砂壺，“李義府傳來消息，李佑可能要犯上作亂了。”
    “槽！”
    秦侯爺騰地一下竄起來，“你怎么不早說？李佑真的叛亂，第一件事就是毀掉我秦家宗祠！”
    一把推開暖亭的門，站在院子里面大吼，“龍叔……龍叔……”
    獨眼龍跑了過來，“侯爺，您吩咐。”
    秦侯爺一把抓住獨眼龍的肩膀，“龍叔，帶上所有親信……不，去程家莊著急退伍的軍卒，帶上五十人，一人五馬，前往齊州，幫我守好宗祠。您老在派兩位親信，一人五馬前往漁陽，讓我媳婦帶著軍事學院學生和游騎衛的火頭營，最快的速度沿著大運河下齊州，或者坐熱氣球回齊州都行，就告訴我媳婦，有人要毀掉老家的宗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