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陵。
    一筐筐的砂石，傾倒下去，立刻被洪水沖走。
    程處寸和李沖玄覺得，這樣不是辦法，開始讓人集中麻繩和麻袋。
    一張張巨網編制好，隨即開始在河水中釘丈八木樁，隨后讓人把所有的麻繩網掛在木樁上，隨后將裝了石土的麻袋，一個個丟進喝水，有了網的束縛，麻袋沒有被沖走，眾人一看信心十足。一袋袋的石土丟進去之后，頓時起了效果。
    秦長青到了營陵縣衙，看到怒氣滔天的李銀環，和一臉頹廢的孔立人。
    “你辛苦了。”秦長青拉住李銀環的手，看著她衣服還沒干，滿身泥水，十分心疼。
    “我沒事兒，習慣了，倒是他……”
    “押著孔立人，咱們去官倉！”
    一行人來到了官倉，孔立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全部的力氣，像是沒骨頭一樣。
    御史臺派了一名官員，名叫盧俊辰，是盧俊義的族弟，一方面監督，一方面跟在秦長青后面刷經驗。
    講道理，盧俊辰瞧不上秦長青，總覺得秦長青就是運氣好，就是皇帝寵愛罷了，這次青州一行，盧俊辰突然對秦長青另眼相看了。
    “孔立人，打開官倉吧！”秦長青斜著眼睛看著孔立人。
    “下官……下官忘記帶鑰匙了！”
    錚！
    李銀環抽出天子劍，一劍砍斷了門鎖。
    孔立人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一個人堵在門口。
    看肯定是不能看的，整個營陵的官倉里面就一點糧食都沒有。
    行走的五百貫？
    盧俊辰的眼睛一亮，傻子都看得出來，這里面有貓膩。
    他也是豪門子弟，對這群人自然是了若指掌，肯定是有人倒賣糧食了，監守自盜這種事，歸盧俊辰管，一彈劾一個準兒。
    “孔大人……”盧俊辰笑瞇瞇的看著孔立人，“老夫記得，你是孔家的嫡系吧？”
    “秦侯爺，咱們都是孔家的人，盧大人，我們孔家以前有恩與你，如果二位大人放我一馬，他日必報。”
    “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心存僥幸嗎？”
    盧俊辰上前拍拍孔立人的肩膀，“別說你是孔家的嫡系了，就算你是皇親國戚，將來也免不了皮肉之苦……如果把你交給飛騎，恐怕你會后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我就是倒賣糧食罷了，和飛騎有什么關系？”
    孔立人瞬間六神無主，真的要是飛騎調查……必死無疑！
    相對于飛騎而言，面前的秦侯爺簡直就是大唐的活菩薩。
    “侯爺，我舉報，我要做污點證人！”
    孔立人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是楊妃的侄子楊賽飛、韋貴妃的侄子韋銘浩，他們是主謀，他們把所有的糧食全都賣去了幽州府。”
    “不僅是青州府，整個河東道所有的官倉，十不存一！”
    “什么？”盧俊辰一把揪住孔立人的脖領子，“你說什么？整個河東道的官倉十不存一？”
    盧俊辰的腦門上瞬間冒出大量的冷汗，整個河東道，官倉內的糧食少說也要幾萬萬石，全沒了？
    “整個河東道的糧倉？”秦長青冷眼看著孔立人，“幽州才多點兒人口，一州的糧食足夠了，一道的糧食……孔立人，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買主是誰？”
    “我聽說是袁家和司馬家……但是具體是誰我也不知道啊。”孔立人使勁的撓撓頭，“對了司馬良和袁洪文，就在城東的萬花樓。”
    “我去拿人！”
    李銀環招呼一隊軍卒，策馬前往萬花樓，很輕松的就擒獲了袁洪文和司馬良。
    人李銀環直接送去了青州府的飛騎司。
    經過詳細的審問之后，司馬良和袁洪文也只剩下了半條命。
    供詞也很簡單，通敵賣國。
    司馬家和袁家一直以來都有海上貿易，他們通商的路線很簡單，那就是北海道和庫說部（庫頁島）。
    把糧食賣給庫說部秦長青不會說什么，正常的海上貿易罷了，就庫說部的那點兒人口也掀不起什么風浪，但是賣給扶桑就不行了。
    小日子囤積糧食做什么？肯定是要打大唐的，現在李承乾和李淵占據九州郡、對馬郡，封鎖了高句麗和扶桑的海域，他們只能繞道，順著庫說部進行貿易。
    這件事，秦長青決定不參與了，把這個難題丟給李世民。
    司馬家就是兩晉后裔，袁家就是袁紹的后裔，這兩個敵對家族都走到一起去了，除了顛覆朝廷還能有什么呢？
    常樂也到了青州，看著案頭上擺著的公文，怒過滔天。
    這里面涉及到了很多人，有豪門世家，還有皇親國戚，常樂牙齒咬得致嘎作響，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最惡心的是，這里面似乎還牽扯了一位王爺，難道還要把那位王爺也給砍了嗎？
    常樂沉思了一夜，最終讓人活活打死了司馬良和袁洪文，同時幽州袁家和司馬家也徹底熱鬧起來。
    常樂馬不停蹄，親自帶著奏報回京。
    李世民看著常樂呈上來的奏報，一腳踹翻了龍案。
    外面有內侍跑進來，全都被常樂勸退，隨后常樂關上了紫宸殿的大門，跟著李世民去了后堂。
    杜正倫父子也很識趣的離開了紫宸殿，坐在那的李治略微沉思了一下，也跟著退出紫宸殿。
    “人死了？”
    “不敢欺瞞陛下，是奴婢下令杖斃的。”常樂對著李世民一躬身，“幽州已經派去了飛騎和百騎，一切還在掌控之中。”
    “殺他們是對的，但是……殺早了。”
    李世民嘆了一口氣，“朕知道，你在維護朕的顏面，朕也知道，玄武門那檔子事兒……”
    李世民坐在臺階上，拍拍身邊的門檻，常樂也靠著門檻坐在地上。
    “樂兒，可你要知道，通敵叛國啊，他們勾結扶桑……”
    “陛下，奴婢有時候拎不清什么大義，但是不想讓陛下響起往事傷心，也不想讓陛下手上在沾血。所以奴婢自作主張杖斃二人。現在涉案人員已經過千，如果深追究下去，光是司馬家和袁家恐怕就要上萬人人頭落地，如果司馬家和袁家在松口……陛下，怎么處置親王？”
    “密王李元曉，現在都在做什么？”李世民突然問。
    “看似游山玩水，但結交的全都是當代名士。”常樂回答，“另外，密王殿下太有錢了，富裕的有些可怕。”
    “樂兒，這件案子暫時到此為止，你接著秘密調查。你把密王貪腐橫征暴斂的證據交給盧俊義，讓盧俊義彈劾一下，如果密王就此罷手，這個案子到袁家和司馬家這里為止。你親自給袁家、司馬家落個罪名，砍一批人。如果密王繼續……”
    李世民目露兇光，“那你就和李銀環，把這個天捅破了，朕給你們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