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許敬宗離開了紫宸殿，去了東宮。
    李治的屁股下面墊著一個厚厚的毛墊，沒動一下都會呲牙咧嘴。
    “老許，咋樣？父皇怎么說的？”
    “和殿下說的一模一樣，控制貨物流通。”
    “那我爹生氣沒？”
    “沒有生氣，陛下胸襟廣闊，非一般帝王所能比擬。更何況，現在屬于是從跟本上斷了豪門的根基，連種子都不給他們留，肯定要反抗的。”
    “對了，盡快把盧國公給撈出來，不能再拖了！”
    “喏！”
    老許說完，轉身離開了東宮。
    …………
    在古代，最高雅的物件，不是什么古玩字畫，而是書籍。
    書籍不僅是奢侈品，還有昂貴的價格。
    在活字印刷沒出現之前，只能一本本的用手抄。
    想要買一本書，簡直是太難了。
    這讓書籍傳播，有了一定的局限性，進而導致普通人根本沒法讀書，豪門才能得以延續的原因。
    古人一直都知道，知識就是力量。也不是每個商人都能做書商。
    在其背后，都站著無數個豪門世家。
    這些世家打著有教無類的口號，表現自己的高尚，卻又無恥的把控書籍的數量，控制知識的傳播速度
    。其實，最雙標的人，就是在兩晉隋唐的時候出現的，不管是對的錯的全都讓他們說了，然后你還一點辦法都沒有。當你沒有絕對權利蓋過對方的時候，他說什么就是什么，你反駁都是錯誤。
    九品中正和舉薦制，又給豪門戴上了絕對正確的帽子，這一切都是壟斷知識得來的。
    就好比你手里有一對兒絕版的瓷碗，全天就你這一對兒，現在的價值是一億，但你要是忍痛摔碎一個，然后讓它只剩下一個的時候，那這個碗就變成了無價之寶。
    在加上有很多變相的貪腐，讓本就沒不知多錢的東西，也瞬間變成了天價。
    秦長青在擔任京兆府尹的時候，就審理過一樁官吏的貪腐案，這個官吏還是京城官員的標桿。
    一生之中，沒有什么其它的愛好，就喜歡美食。
    所以就有人下了心思，研究美食，像是一個價值連城的碗，裝了一碗不值錢的疙瘩湯。
    打著吃金箔長壽的名義，用價值連城的盤子，做了一盤金條少蝦仁……
    食盒放下之后，人家就走，這個官吏也是識貨的人，盤子碗啥的吃完之后自然也就留下了，然后再去變現。
    這樣的例子舉不勝數，秦長青給他的定的罪是斬立決，家財全部充公，李世民實打實的肥了一波，也心塞了一波。
    但是呢，豪門里面也是有好人的，就比如褚家。
    褚家是京城最大的書商和紙商，而且從褚遂良入仕以來，也絕對做到了有教無類。
    但褚家沒有加入文化振興商會，倒不是不想加入，而是褚彥浦想加入的時候，被褚遂良給攔住了。
    褚彥甫一臉懵逼，弟弟褚彥沖娶了定陶公主，家里也是皇親了，皇帝做事必須要支持，為何還要阻攔？
    褚遂良隨后一席話下來，讓褚彥甫懂了，皇親有時候不是要盡忠，而是要給皇帝立威的。
    褚家的倉庫也在小清河，倉庫很大，里面擺滿了書籍和紙張，價值不下幾十萬貫。
    不知道為什么，最近褚彥甫哪都沒去，就帶著護院家仆在小清河的倉庫轉悠。
    這一天，褚彥浦準備了五輛牛車，大張旗鼓的來到倉庫，開始準備把書籍和紙張裝車。
    仔細看你會發現，褚彥甫裝的很慢，更像是在等什么人。
    果不其然，就在貨物快裝好的時候，一個胡人帶著一群部曲出現了。
    褚彥甫看到后喜出望外，大聲的詢問仆人，“知道咱們要去哪嗎？”
    仆人們全都搖頭，褚彥甫又刻意的說道，“就是因為咱們家沒有加入那個文化振興商會，這才把書籍和紙張轉移，不然等秦長青回過味兒，要控制流通，咱們就賺不到錢了。”
    一時間，家仆們全都懂了，更是賣力的裝車。
    “都給我住手，有我的批文嗎？你們就私自裝車？”
    阿齊茲對著身后一揮手，“給我攔下來！”
    一時間，褚家的家仆和部曲們打成一團，部曲完勝。
    “還有沒有王法了？”褚彥甫伸手一指阿齊茲。
    “王法？王法值幾個錢？告訴你，在小清河倉庫我說的算，還想運走？全都給我丟掉！”
    部曲們牽著牛車到了河邊，把整整五輛牛車的書籍和紙張盡數扔進了小清河。
    雖然說褚彥甫有心理準備，但還是一陣肉疼。
    “阿齊茲，你個王八蛋，你瘋了？那是書，那是國家的未來！”
    “我管你那么多呢！奉秦侯爺命，特來收拾收你們！”
    說完，就看見阿齊茲直接打開全部府庫，現在幾乎所有豪門在這里都有倉庫。
    一家一家的清點，阿齊茲讓人把書籍和紙張全都扔進了小清河，扔不完的就燒掉。
    相互對比一下，褚彥甫突然不心疼了，他們家被丟的是最少的，其余豪門家族盤點完，估摸著會氣的吐血吧。
    隨后，就是長安城、雍州的書商們的倉庫了，阿齊茲很直接很干脆，又是放了放一把火。
    在倉庫的門口，還張貼了一張告示：爾等存放在倉庫的貨物，一件不留，合約就此終結。小清河碼頭，不對長安城、雍州的商戶開放碼頭。如果想要索賠，愛去哪告就去哪告！
    消息傳的很快，誰也沒想到，小清河碼頭會用這么損的招兒。
    可人家打得招牌是秦長青，所以這件事的罵名，自然就落在了秦長青的身上。
    這一切都源自于他們不加入文化振興商會，你們不給朝廷面子，那朝廷也就關門放狗了。
    至于打官司，那就隨便打了，想要賠償也沒關系，秦長青賠得起。
    但最關鍵的，還不是秦長青毀壞貨物，而是小清河碼頭對他們禁運了。
    這里面的損失可就大了，用不可估量來形容也一點都不為過。
    禁運的可不光是書籍，還有很多其它的貨物，小清河碼頭是京城聯系外地的最大的貨物集散地，相對于其它的倉庫而言，這里確實能便宜很多。
    再加上這里的裝卸成本也很低，大家都習慣了在小清河碼頭，現在一下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