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作甚，有話說有屁放。”
    老李被秦長青說佛教的事情給惡心到了，一股子火氣沒地方撒呢，但凡程處默說的不好，肯定上去一頓大腳丫子。
    “兄弟唉，你見虎哥哥殘了！”
    程處默說完，眼淚都快淌出來了。
    “什么？”
    老李也騰地一下站起身，一把揪住程處默的脖領子，“瓜慫，你重新說一遍，怎么回事兒？牛見虎怎么了？”
    講道理啊，老李很多辦不了的事情，都是程家人辦得，程家人不在長安城，就是牛見虎去辦，長安城公認的兩個大虎逼，也絕非浪得虛名。
    “我們今天一早去了金剛寺求福，回來的時候見虎的戰馬受驚，搞得整只小腿全斷了。”程處默的雙目赤紅，拳頭攥的死死的，“見虎的騎術，和李銀環不相上下，就算是戰馬受驚了，也根本傷不到自己，可腿愣是斷了，你說我是不是要去金剛寺找和尚報仇？不求福，戰馬就不會受驚，戰馬不受驚，見虎的腿就不能斷，是不是這個理兒？”
    “不對啊！”秦長青半瞇著眼睛看著程處默，“大哥，不是這么個理兒。”
    “咋的，你的意思不想跟我去給見虎報仇唄？”程處默當即就火了。
    “大哥，我的意思是，那里根本就不應該建金剛寺，不建金剛寺，何來求福一說？”
    秦長青說完，程處默撓撓頭，瞪大了眼睛看著秦長青，“對呀，狗曰的顯宗將軍，憑啥在那建金剛寺？他不建金剛寺，不就沒這事兒了？”
    “顯宗將軍的寺廟？”
    “對呀。”程處默看看老李，“你不信問李叔叔，金剛寺就是皇家賜給顯宗將軍的。”
    “那巧了，我正想帶我岳父和杜叔叔去找寺廟逛逛呢，順帶著把仇也給你報了？”
    “這……”程處默的眼神在此定格在老李身上，“李叔叔，俺要是占理，能當場把仇報了嗎？”
    “你個瓜慫，看我作甚，老子又不是皇帝。”老李兇神惡煞的瞪了程處默一眼，“我們溜達我們的！”
    “好嘞！”程處默摩拳擦掌的看向秦長青，“兄弟，仇咋報？”
    “處亮，你先去瑯琊郡公府，告訴牛伯伯，就說見虎大哥的腿，我能治。讓見虎大哥安心養傷，我和大哥處理完顯宗將軍就過去。”
    “真能治？”程處亮指了指自己的腿，“膝蓋以下，全沒了，也能治？”
    “能治！”
    秦長青找來瘸子，“瘸叔，召集所有部曲，全都換上道袍，給處默大哥、我岳父、杜叔叔也全都換上。對了，正巧牛見虎殘了，順帶著把你的腿也治了。”
    啊？
    瘸子指指自己的腿，“沒了大半截，也能治？”
    “能治。”秦長青肯定的點點頭，“瘸叔，先準備一下，過幾天你得出趟遠門，能不能治好腿，全看你的本事了。”
    “好嘞！”
    你不得不服老程家部曲的辦事效率，一炷香的功夫不到，道袍就準備好了，眾人也在城外，參觀一處有一處的廟宇。
    …………
    中原的佛教在南北朝的時候興起，杜牧所說的南朝四百八十寺，卻對不是空穴來風。
    在加上所謂的“十八棍僧救秦王”讓隋末唐初，已經處于頹廢之勢的佛教在次興起。
    梁武帝滅佛，給佛家嚴厲的打擊，但到了唐朝，因為李世民的放縱，佛教徒們也開始瘋狂起來。
    貪奢淫欲，大肆宣傳割肉飼鷹、鐵鉤掛體、剝皮書經、燒身供佛等殘忍行為，當時人們對佛教的虐誠毫不亞于一場全國范圍內對某些人的極端崇拜。
    當時的唐朝人，對佛教極端狂熱，有人當著大眾面前割取自己身上的肉去喂鳥，遍體流血卻顏色不變，又有僧人自以鐵鉤掛體，燃點千燈，一日一夜，端坐不動。
    在這樣的狂熱下，唐朝的僧尼道眾、廟宇寺院也是歷朝歷代最多的。
    然后，李世民又做了幾個游地府的夢，再加上唐三藏取經歸來，更是將佛教推上了一個巔峰。
    但是，由于僧侶不事生產不服勞役，還擁有大量仆役，在人力資源匱乏的古代，這一現象對社會經濟和軍事造成了嚴重的影響，以至于中晚唐時期，皇帝窮的叮當響，想要軍費，還得找和尚借錢。
    眾所周知，盛世道士封山，和尚斂財。亂世道士救世，和尚閉門自保。
    但老李似乎對佛家很感興趣，人總得有點信仰吧？
    繞著長安城轉了一大圈，秦長青問老李，“岳父，覺得如何？”
    “如何？”老李聽聞噗嗤一下就笑了，“大唐百姓有信仰，這是好事。”
    “拿在接著看！”
    秦長青淡淡一笑。
    但當連續走過四家廟宇，一直到金剛寺的時候，老李的臉色逐漸變得難看起來。
    金剛寺，在長安城算是一流廟宇了。
    這里的香火旺盛，一則是李世民把金剛寺賞賜給了顯宗將軍，二則是金剛寺就在小金剛山上面，這里有一座宏偉的釋迦摩尼像。
    你要問顯宗將軍是誰，那也很清楚，歷史上有記載的，十八棍僧之一的顯宗和尚。
    十八個人，在李唐江山建立之后，都得到了敕封，其余的十七個人都遠遁寺廟，只有顯宗和尚接受了將軍的封號。
    自打老李給顯宗和尚賞賜了寺廟之后，金剛寺也就變得無比靈驗起來。
    臥床不起的、摔斷腿的、久病不能醫的、生不了孩子的、窮的叮當響的……
    總之是你有多大的難處，金剛寺就有多靈驗。
    瘸子許完愿能走路務農，窮逼許完愿能撿到金元寶，生不出來孩子的許完愿，能弄一窩四胞胎……
    基本上，只要你還有一口氣在，許完愿、添了香火錢，誠心信佛，你就能如愿以償。
    老李臉色難看是因為，他發現朝廷的法令頒布下去，百姓們手里剛有點糟錢兒，就一頭扎進寺廟……
    老李甚至親眼看見，一對夫婦為了求子，大把大把的銅錢，撒進了功德箱。
    “岳父，不是我對佛教有敵意，而是朝廷太放縱。你現在看到的只是表面，如果傅奕在這里，他會說的更加透徹，更加明了。”
    秦長青笑瞇瞇的看著李世民，“岳父，你信不信，不光是小金剛山，金剛寺周圍的土地，都被金剛寺給兼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