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長青被這幾個老家伙說的，有點膽戰心驚。
    朝堂里面的道道兒這么多嗎？
    上輩子當兵的時候，大家心里都憋著一股精忠報國的勁頭兒，從上到下，那有什么歪門邪道？
    弄得像自己要幫李泰爭奪皇位一樣。天知道，未來當皇帝的是李治，不是李泰也不是李承乾。
    “不光如此！”
    老程的臉上露出復雜的神色，帶著一點責怪，“我兒子、二媳婦被行刺，我都沒去查，為什么？誰干的明擺著，怎么查？
    你斷了長孫無忌的鹽道，已經讓朝堂的風向變了，現在該站隊的人全都開始站隊了。”
    啊？
    秦長青有點懵，“程伯伯，我就是氣不過別人搶我東西，怎么引出來這么大的麻煩？而且我一直游離在朝堂之外啊！”
    “因為你有軍權，大于我們這群老家伙的軍權。
    也是唯一一個能在長安城里調動兵馬，皇帝不管你的。
    而且，我看到李銀環和裴行儉的奏疏了，要把游騎衛擴編到一萬人。
    你知道，一萬人什么概念？你知道右武衛才多少人嗎？
    就你現在走得精兵路線，說句犯忌諱的話……你能打下皇宮。
    只要你偏袒誰，將來誰就有了奪嫡獲勝的籌碼。就你和太子之間的矛盾……誰看不出來？”
    “問題是，我沒想參與到皇權里面啊，我就想把兵將養成，去高句麗大戰一場，去吐蕃大干一場……我真沒想那么多！”
    “你不想，不代表別人不幫你想！”
    老程嘆了一口氣，他沒說的話是，還有個晉王李治還在你家養著呢，有些人都已經把目光對準李治了，兩頭押寶，一邊壓李泰，一邊壓李治呢。
    我了個擦！
    秦長青感覺自己有點頭大，穿越者是牛逼，但不是萬能的，玩政治的人真心黑……十個秦長青也比不上一個老陰比！
    “行了，你們也別嚇唬長青了。”
    段志玄笑了笑，“權術這東西講究的是一個平衡。之所為讓你定名單，還有另外一層意思。”
    “還望段伯伯明示，小侄洗耳恭聽！”
    秦長青的腦門子上面都淌冷汗了，他是在真心沒打算幫誰奪位子，老李還能活好幾十年呢，現在是風頭正茂的時候，可不想因為這件事死的太早。
    “朝堂上，沒有派系的人很少，坐在你面前的和衛國公，都是沒有派系的人。
    但是私底下，有五姓七望、有世家，還有各大國公的門生，仔細看你會發現，每個朝代結黨營私都存在的。
    所以，這個名單的定義，也講究一個平衡，不會讓任何一個派系做大，更不會讓朋黨們失去平衡。”
    平衡，就是帝王之術，老李更是各中強者，帝王術玩的爐火純青。
    這意味著，皇帝會利用這個名單，去敲打別人。比如，長孫無忌，高士廉等。
    作為歷史上為數不多的一方雄主，李世民不僅是對外征戰和統一國土，帝王術弄得十分高超。
    五姓七望在怎么牛逼，沒敢動李唐江山。
    不管李承乾也好，李泰也罷，就算是親兒子，也得玩弄在股掌之中，皇權必須大于血緣，不然不配做皇帝。
    李世民總說李泰肖父，不是李泰多厲害，而是李泰在用人和平衡方面，十分像年輕的李世民，唯一不成熟的就是心智，做不到老李這么淡定坦然。
    如果再往深層了想，李世民兩次都把李承乾從惡性事件里面摘出來，為了什么？不就是平衡一下朝堂的勢力嗎？
    自己約的泡兒，含淚也要打完，這句話是對的，但相對而言，老李還很年輕，正值壯年，怎么可能讓那些威脅他地位的人存在？
    所以，秦長青發現，自己好像是手欠，有點畫蛇添足了。
    似乎，也不該給游騎衛擴軍，那將是更大的麻煩。
    說句難聽的話，秦長青辭去游騎衛大將軍的職務，游騎衛是解散，還是交給李承乾、李泰？
    交給誰都是定時炸彈，但凡一個不開心造反了，能直接打進皇宮，再弄一次玄武門的老路子。
    經過這四個老家伙的悉心教導，秦長青明白了，感情是皇帝在坑他。
    無情最是帝王家，秦長青也不過是活的比較瀟灑的一枚棋子罷了。
    “制衡，沒錯了就是制衡！”
    秦長青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大嘴巴，“以后真的要少說話了，能多賺錢就多賺錢，把游騎衛訓練好了，直接去東爨練兵，不在長安呆著，遠離是非才好！誰特么當皇帝和我有啥關系？我的理想才是最重要的！”
    “哪那么容易！”
    牛進達神色凝重，“長青，你已經邁進去了，別人都好脫身，只有你沒辦法脫身。”
    咳咳！
    老程咳嗽一聲，提醒牛進達別瞎說話，秦長青現在還不知道家里面養的就是李治，還不知道他老丈人就是皇帝。
    “不管他們了，愛咋咋地，只要活著，就開開心心的，誰招惹我我弄誰！”
    秦長青站起身，對著四人輕輕一躬身，“長青謹記四位叔伯教誨！”
    “好了，今天就是找你喝酒的。”
    老程安撫了一下秦長青，生怕秦長青接受不了這個結果，“另外啊，大唐有門閥、氏族，在山東還有一部分士族，你以后要小心點兒。我說的士族是入士的士，將來你會見到的，現在不必接觸他們，也不必搭理他們，孔二愣子暫時還能壓住他們。”
    一瞬間，秦長青想起來了，后世記載，李承乾造反失敗之后，關隴門閥支持的李泰，山東士族支持的李治，但對于山東士族的記載，唐代筆墨很少，秦長青知道的也不多。
    單純的說孔圣一家是士族的話，也十分籠統，但程咬金說孔穎達能壓住他們，那基本就是說，士族應該以孔圣一家為首，自己的身份是孔家的大天二，說話也應該有點分量在里面。
    酒，在后面喝起來就愉悅多了，奇怪的是，程處默卻走了。
    直接去了皇城，見了李世民，和老李嘮了幾句家常，也沒多說什么。
    最終目的是告訴老李：您讓我爹給秦長青帶的話，我爹全都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