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長青心理很美。
給崔穎填填堵，這一路上看到難民的憂郁心情，一掃而空。
沒由來的，老秦同志有點心疼老李了，這個皇帝當的，和特么崇禎差不多了。
天災人禍，在貞觀年不斷，再加上關隴門閥從中蠱惑，秦爵爺很難想象，老李在貞觀朝是怎么挺過來的。
但形勢，就是這么個形勢，有苦難言你也得忍著，事情該做還得做。
難民、謠言什么的都無所謂，主要還是糧食。
按照莫忘本所說，春耕無望，只能在種白菜等蔬菜，糧食是個大問題，官倉的糧食不多，秦長青帶來的救濟糧也不多。
不是官員不作為，而是好官難做。
晉陽的官吏，總體而言還都算不錯，錯的是這老天爺。
幾萬張嘴，嗷嗷待哺，總得想出個辦法。
雖然是掛逼，可沒系統，總有被老天爺打臉的時候，誰也不知道明天啥樣。
來到了城外，發現晉陽城外，干的熱火朝天。
這點秦長青還是很滿意的，百姓的思想不復雜，無非就是失去了希望，才會義無反顧的被煽動，因為忽悠他們的人讓他們看到了希望。
李恪也在人群里，絲毫沒有做皇子的架子，給百姓們的印象十分好。
之前救下的老婦人，也讓兒子一直守在李恪身邊，不為別的，萬一出現什么行刺殺的，還能給李恪擋刀子不是？
這個漢子據說小時候練過武，姓敬，名叫敬農武。
李恪也發現老婦人說話聊天，都有一股學問在里面，一問才知道，敬農武是敬君弘的侄子。
敬君弘，就是老李在玄武門造反的時候，死的最冤枉的那個。
有關系就好，李恪也把敬農武收留在身邊。
“老莫，這不行啊。”
秦長青到了城外，直接找來莫忘本，“打開軍需庫，從戰備物資里面，把帳篷全都取出來。搭建的時候，要前后有序。”
“帳篷搭建的整齊一點，像軍營一樣，每三個帳篷選出來一名保甲，協助管理。留出來活動區，提供遛彎娛樂的地方。在建一處食堂，每天必須在食堂吃飯，除特殊情況，不得帶吃的離開就餐區。在建醫務所和隔離區，把那些發燒發熱的都隔離起來。還有茅房，茅房必須要大，把男女區分開。”
不光是莫忘本，就連李恪都覺得，這個要求有點高。
“還有澡堂子，里面放一排木桶，也區分開男女，一周必須洗一次澡，不洗澡的杖責三十。”
“妹夫，萬一真的是大旱之年……”李恪在一旁提醒。
“建就對了，人不干凈就滋生病菌，一個人能連累一群人，一傳十十傳百，一發不可收拾。”
秦長青所說的，就是上輩子最簡單的就在方法，也是最實用的。
“把章程都寫出來，讓保甲宣讀。如果有人過世，就地焚燒，不允許土葬，違令者斬！”
秦長青隨后看看莫忘本，“軍需拿東西，拿了雖然犯忌諱，但也要分時候。石灰粉全都勻出來，撒在帳篷的每一個角落，準備幾口大鍋和容器，任何人不得喝生水，全都和開水或者涼開水。那些違反法令的，每天就給吃一頓飯，在懲罰他們去掏廁所！”
說到這，秦長青聳聳肩，“這些，不僅對旱災，就是洪災、地龍翻身、雪災、蝗災都通用的。”
“那接下來呢？”
“解決水的問題，去找知名的神棍，厲害一點的風水先生。”
“找他們做什么？”莫忘本和李恪一臉懵逼。
“風水風水，說白來就是水文地理，解決水源問題就得打井，好一點的風水先生能找到水脈，短時間內圈定最佳位置，很容易就能打出水來。地下水，不是你打個洞就能出水的。”
“爵爺，這件事我去辦。”
莫忘本是了解晉陽民情的，找出名的風水先生也很快。
軍需物資搬出來之后，搭帳篷的速度就快了很多。
在游騎衛的監工和指導下，城外也是井井有條。
秦長青回到了刺史府，躺在床上，在琢磨怎么針對關隴門閥。
萬一其它幾家，都像崔穎那樣做表面文章就不好辦了，長孫沖給他的那份奏報，雖然是針對王士晉的，可實質性的證據沒有。
在關隴這地方，莫須有的罪名，是絕對不成立的。弄不好，還會惹一身騷。
想要平息關隴，讓關隴門閥交稅，光殺人不行，你得把謠言也給杜絕了，不然前腳走，后腳關隴門閥在動手，還是換湯不換藥。
做工的，每天都可以到救濟糧，還能掙工分，工分一部分用來抵出工的飯錢，剩下的一部分每月都能換取工錢。
有飯吃、還有錢賺，百姓們也就不在胡思亂想，也就不在理會那些流言蜚語了。
正所謂飽暖思淫欲，當人閑下來了，沒啥事做了，在會去信這個信那個。
傍晚時分，一代代糧食從官倉里面抬了出來，食堂的伙夫，加起來鐵鍋，開始熬粥，很快城外就飄起來一陣米香。
難民們眼巴巴的看著，卻也只能忍著。雖然肚子里咕嚕咕嚕叫，時分渴望，但規矩不能破，吃飯要排隊，老弱婦孺排在前面。
一時間，秦長青像是看到了上輩子，那些有素質的人等公交車的模樣，隊伍排起來不爭也不搶。
手里攥著飯碗，百姓們，隨著隊伍一點點向前挪動。
吃飽了民心算是穩住了，但也僅僅是暫時的，官倉里面這點糧食越吃越少。
李恪明顯高興起來，覺得自己此行非虛，還是值得稱贊的，至少能在親爹面前露露臉了。
秦長青瞥了一眼李恪沒做聲，這只是剛開始，后面有你難受的。
“沒，有問題嗎？”
“糧食，很少的。現在要做的是籌糧、打井、播種，懂？這些百姓，最終還是要自食其力，你在牛逼，你能養他們一年嗎？”
秦長青嘆了一口氣，“光喝粥，只能保證餓不死的，最終還是要有綠菜和肉食的。你看看他們喝的粥，能立住筷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