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蓓蓓帶著我走到一間房間門口,“這間房間是整棟別墅最大,采光最好的一間房間,你爸在很多年前就準備好了,就是為了給你住的,雖然他知道這間房間阮心恬住過,你心里可能會犯膈應,但他還是想讓你住在這間房間,不過你放心,你爸找人重新裝修了,怕到時候你不喜歡他看上的裝修風格,特意去問了顧霆琛,你喜歡什么風格的裝修,還帶著團團去了趟淮南,看了你在淮南住的那棟房子裝修風格,好作為參考。”</br> 話說完,白蓓蓓帶著我走進了房間。</br> 房間確實很大,看著有一百平,相當于普通人家的一套房自己了,裝修風格是簡潔風,確實是我喜歡的風格。</br> 我將團團放到床上,蓋好了被子。</br> 白蓓蓓笑著說道,“衣帽間的衣服都是我跟你爸選的,我看你平時穿得都比較素,所以就按照你喜歡的買了,但也不確定你喜不喜歡,不喜歡也沒關系,我跟你爸再給你買,那些包包和首飾也都是你爸出國的時候,在國外買的,我知道顧霆琛待你很好,這些東西你都不一定看得上,可我們做父母的,還是想把最好的都給你。”</br> “這些年我們做了不少的糊涂事,所以想盡可能地彌補你,我知道你心對我們還有芥蒂,我們也不會逼你跟我們親近,只要你能肯沒事的時候回來看看我跟你爸,我們知足了。”</br> 白蓓蓓說到后面,控制不住地哭了。</br> 我扶著她的后背,溫聲說道,“別哭了,對身體不好,以后大家都會好的。”</br>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只要我能放下,大家都會好的。</br> 可能確實像劉倩倩說的,已經發生的事情沒有辦法更改,他們是我的父母,我就算心里再怎么怨他們,也沒辦法跟他們徹底斷絕聯系。</br> 與其讓大家都痛苦,還不如得過且過。</br> 可這世間最難斬斷的就是血緣,也同樣只有血緣會讓我們在困境迷茫時找到歸途,我和他們雖然沒有感情,可血緣終歸是在的,剩下的歲月里,我想我會試著跟他們像家人一樣相處的。</br> 白蓓蓓看著我,邊哭邊笑。</br> 有些話其實不用講明白,甚至不需要講出來,只要一個眼神,或者一個動作就可以了。</br> 差點死在停尸間的那個晚上,我其實就已經想開了。</br> 人這一輩子,短短幾十年,如果不珍惜當下,真的就是白活了。</br> 而且有些事情不去做,有些不去說,也是會后悔的。</br> 我命大活了下來,所以往后每一天我都會去珍惜身邊的人,珍惜我所擁有的一起。</br> “時間不早了,你快睡覺吧。”白蓓蓓擦掉了臉上的淚水,“明天你想吃什么?我給你做,正好明天團團不用去學校,我們一家人好好在一起吃頓飯。”</br> 她臉上的笑容很燦爛,這一刻她無比的高興。</br> 我淺笑,開口道,“做什么都行,我不挑食。”</br> 我這個人雖然飯量不大,但卻不挑食,一般的食物我都是吃的。</br> 白蓓蓓笑了笑,“那我明天就做我最拿手的,也讓你爸做幾道他拿手的,他做飯比我好吃,那次在廣南,顧霆琛住院的時候,你也嘗到過。”</br> “都很好吃。”</br> 白蓓蓓沒有再說什么,叮囑了晚上睡覺蓋好被子,然后就打算走了。</br>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想起了什么,轉過頭滿臉擔憂地問道,“你沒跟顧霆琛一起回來,難道是吵架了嗎?”</br> 她知道顧霆琛去找我了,現在回到京市也應該一起回來才對,結果我是自己回來的,下了飛機還要去酒店住,她難免會多想。</br> 我淡笑著說道,“沒有,他在那邊還有事情沒忙完,我太想團團了就先回來了,他中秋之前也會回來的。”</br> 聽我這么說,白蓓蓓就放心了。</br> 坐了那么長時間飛機,現在又是這個時間了,我早就困得不行了。</br> 白蓓蓓走了以后,我就趕緊去洗漱了。</br> 從洗手間出來,我就上了床抱著團團準備睡覺了。</br> 團團在睡夢中拼命往我懷里鉆,我也用力地抱緊他,以此填補心中對彼此的思念。</br> 孩子能讓母親敢于面對所有苦難,也能讓母親忘卻苦難。</br> 只要有孩子在身邊,不管經歷了多么糟糕的事情,心里依舊可以充滿希望。</br> 因為我也是一個母親,所以我多少能理解白蓓蓓的心情,當母親面對孩子對自己疏離,那種感覺真是痛徹心扉。</br> 有家人的感覺是很好的,也許我可以嘗試著跟他們親近了。</br> ……</br> 第二天是個艷陽高照的個好天氣,明亮溫暖的陽光照進房間里,我醒來過來看著團團趴在我胸口上,睡得正香呢。</br> 他小嘴巴一張一閉的,胖嘟嘟的小臉看著格外可愛。</br> 隨著長大,他會越來越像冷慕白,現在已經能從他的眉眼看出了一些冷慕白的影子了。</br> 我胸口位置的衣服濕了一小塊,是他的口水。身前濕了一片,是小家伙的口水。</br> 我好笑,忍不住戳了戳他胖乎乎的小臉。</br> 這個時候響起了敲門聲,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團團的小腦袋,讓他在枕頭上躺好,然后起身去開門。</br> 外面的人是劉倩倩,她頂著一對黑眼圈,滿臉苦逼的樣子。</br> 我有些驚訝,“你這是一晚上沒睡嗎?”</br> “我要瘋了。”劉倩倩哀嚎道,“我快要被孩子折磨瘋,我現在真希望孩子能一夜之間長大,不然我就要累死了,我一晚上幾乎沒怎么睡,現在急需在你房間里補個覺。”</br> 抱怨結束,她走到床邊一下子倒在了床上,然后抱著團團就呼呼大睡了起來,這是真困不行了。</br> 我看了眼時間,已經八點多鐘了,我睡覺睡夠了,也不打算再睡了,就去浴室洗澡了。</br> 洗完澡我去衣帽間換衣服,衣服確實都是很簡單素雅的風格。</br> 往往越是簡單素雅的東西,往往越是昂貴,簡單并不意味著廉價。</br> 雖然我不怎么懂牌子,但一些人人皆知的大牌我還是知道的,這些衣服都是大牌,每一件都貴得嚇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