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覺得氣氛太尷尬了,方仲開始找話題聊天。</br> 周沫陽笑了笑,“確實,只是現在作秀的夫妻很多,希望顧總對我們晚青是真心地好。”</br> 他對我格外親昵的稱呼,讓方仲愣住了,有些遲疑地問道,“周總跟顧夫人認識嗎?”</br> “認識很久了。”周沫陽看向我,目光里帶著幾分寵溺,“晚青性子冷,又記仇,上次吵完架到現在都不肯理我,我真是又急又沒有辦法。”</br> 他這話明顯就是對顧霆琛的挑釁。</br>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他這是在胡說些什么啊?</br> 方仲本來是想緩解氣氛的尷尬,沒想到現在讓氣氛更加尷尬了。</br> 他想了想,問道,“周總跟顧夫人是很好的朋友吧。”</br> 周沫陽點頭,“比朋友還要好一點。”</br> 他又看向了我,笑著問道,“晚青,我說的對吧。”</br> 他簡直太肆無忌憚了!</br> 我微微蹙眉,不知道該說什么。</br> “確實。”顧霆琛開口了,“周總的父親是我和晚青的表姐夫,在朋友的基礎上還有一層親戚關系,只是我希望周總下次還是說清楚一點,不然讓別人誤會了,會讓晚青的名譽受損。”</br> 話說完,他又喂我吃了一口甜品。</br> 氣氛尷尬得能讓人用腳,在地上摳出個三室一廳。</br> 之后大家誰都沒有再說話,直到菜上來了,才有人說話,方仲也趕緊招呼大家吃飯。</br> 這頓飯是方氏做東,他作為第二方被夾在中間,兩方都要盡可能地招待好。</br> 一頓飯下來我才是最煎熬的那個人,周沫陽時不時從對面給我送菜,顧霆琛為了不讓我吃他的菜,往我碗里夾滿了菜,我邊吃他邊夾,我的碗根本就見不了底。</br> 同時我還要承受阮心恬時不時投過來的不善目光,還有林玉心投過來的嘲諷眼神。</br> 好不容易熬到飯局結束,周沫陽看著我說道,“晚青,我看你也吃了不少,現在就回去休息對胃不好,要不我們去散散步怎么樣?”</br> 我趕緊拒絕,“還是不了,我還有工……”</br> “我跟我夫人要去約會,散步的話改天再約吧。”顧霆琛笑著說道。</br> “……”</br> 顧霆琛拉著我準備走,周沫陽雖然心里很不爽,但也沒再說什么。</br> 離開包廂,邊往飯店外面走,我邊想一會兒去哪里散步。</br> 我確實是吃得有些多,不消下食肯定是不行的。</br> “等一下。”我臉色一變。</br> 顧霆琛停下腳步,看著我有些擔心地問道,“怎么了?”</br> 我尷尬一笑,“你在這里等我吧,我去個洗手間。”</br> 這也太突然了吧。</br> 十分鐘后,我從洗手間出來,碰到了林玉心。</br> 她正在洗手,見到我,她扯過紙巾擦了擦手,然后滿臉不屑地說道,“林晚青,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你跟別的男人怎么樣我管不著,但這個項目是我的心血,你要是敢給我搞砸了,我跟你沒完。”</br> 我冷笑了一聲,“這個項目是顧氏的,我比你還在意,畢竟自家生意。”</br> 林玉心臉色更難看了,“我以前太小看你了,我還以為你能入得了顧總的眼,完全就是因為你長了一張跟她很像的臉,現在看來你手段還是很高明的,不然那位阮小姐怎么可能會敗在你的手上。”</br> 我輕笑了一聲,將雙手放到水龍頭下面,“林小姐,我是很欣賞你的工作能力,以及你對待工作認真的態度的,但除了工作以外,我對你的人品是保持懷疑態度的。”</br> “我確實沒有你優秀,但也不是口中所說的一無是處,我能嫁給顧霆琛確實是我運氣好,但如果只是靠運氣,你覺得我跟他的婚姻能維系十年嗎?你對我抱有偏見,所以你看我哪里都不好,但你不是顧霆琛,不是其他任何人,你對我的看法不也并不代表所有人對我的看法。”</br> 林玉心冷哼了一聲,“別說得這么好聽了,我不相信一個沒有任何優點的女人,能夠獲得男人的青睞,除非是有什么特殊手段,不然怎么就連周總也看上了,你這個都已經結了婚的女人。”</br> 我失笑,“林小姐,你這話自己都不覺得好笑嗎?照你這么說,這個世界上沒有什么優點的女人,都不配得到任何的喜歡是嗎?之前我就說過,比你優秀的女人大有人在,如果這個世界上只有最優秀的女人才值得被人喜歡,你又能排得上號嗎?”</br> 頓了頓,我繼續說道,“周沫陽青睞于我,不代表我勾引了他,或者是用了你口中所謂的特殊手段,你想過沒有,這樣兩個優秀的男人看了我,而你這么優秀,為什么沒有看上你呢?一個男人看上一個女人,不僅僅只是看她的外貌和工作能力,更多的是看在日常的生活中,這個女人能不能帶他溫暖和愛。”</br> 對于林玉心,我說不上討厭,只是覺得有點煩。</br> 她始終覺得自己認為的就是對的,而且不能接受別人的批評。</br> 如果她能改變一下自己的思想,她其實也是值得被愛的。</br> 我不想再聽林玉心說什么,轉身離開了洗手間。</br> 飯店大廳里,葉子軒和阮心恬也在。</br> 顧霆琛正坐在沙發上抽煙,他整個人被煙霧環繞,讓人只能看到他的嘴巴,顯得有些冷酷。</br> 阮心恬又是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拉著葉子軒說道,“子軒哥,林小姐跟周總的關系可真要好啊,周總看她的眼神一直都很溫柔。”</br> 葉子軒蹙眉,“你別瞎說。”</br> 阮心恬就像是沒感覺到,顧霆琛身上散發的冷意一樣,又笑著說道,“我哪里瞎說了,剛剛在飯桌上,周總一直在看晚青姐,大家都注意到了,而且我看到晚青也會偷偷看他,那他們的關系一定是很好了。”</br> 我在飯桌上偷偷看周沫陽?</br> 真是笑了。</br> 我聽不下去了,走到顧霆琛身邊笑著說道,“阮小姐邊吃飯邊觀察別人,那這飯能吃好嗎?既然你觀察得這么細致,那你數了你的霆琛哥,喂我吃了多少口甜品,夾了多少筷子的菜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