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仲看向顧霆琛,“抓到人了嗎?”</br> 顧霆琛抿唇,意思明了。</br> 程燦燦有些疑惑,“不是在監控里看到那個人長什么樣了嗎?就算是帶著口罩,也不可能這么長時間都找不到人啊。”</br> “中途換人了,離開電梯以后換了一次人,帶晚青進停尸間的人,跟給她注射麻醉的人不是同一個人。”</br> 顧霆琛蹙眉,“而且這個人對電梯很熟悉,始終背對著監控,就出電梯的時候露了一下側臉。”</br> 方仲:“那還有其他線索嗎?”</br> 顧霆琛搖頭,“現在只能確定他是外來人員,因為醫院的人對這個男人都沒有印象。”見似乎討論不出來什么,程燦燦輕嘆了口氣,“算了,還是先吃飯吧,度假村還有一堆的事情等著你們兩個老板去處理呢。”</br> 我愣住了,“項目啟動了?”</br> 方仲點頭,“啟動了。”</br> 雖然我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沒再繼續問什么。</br> 程燦燦是帶著吃得過來的,因為有事情,她和方仲吃完飯就走了。</br> 雖然程燦燦做得飯菜很好吃,但我沒什么胃口。</br> 見我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顧霆琛蹙眉,“再多吃點。”</br> 我抿唇,“可是我真的吃不下了,現在胃口不是很好。”</br> 顧霆琛輕笑,“那我喂你?”</br> “不要。”我靠在他身上,“我什么時候可以出院啊?”</br> “可能還要過幾天。”</br> 我想回度假村弄項目的事情,但我現在這個樣子,顧霆琛肯定不會讓我去。</br> “你不去度假村忙嗎?”我問道。</br> 顧霆琛挑眉,“你覺得我能放心把你一個人扔在這里嗎?”</br> 倒也是,就算他想走,我也不一定愿意讓他走。</br> 剛經歷了那么可怕的事情,我現在太沒有安全感了。</br> 我抱住他的腰,“顧霆琛,這個項目你不打算撤了嗎?”</br> 他之前說過考慮撤走。</br> 顧霆琛冷笑了一聲,“三番兩次被阻撓,我現在要是撤走了,豈不是會如了某人的愿?”</br> 我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但很快我就懂了。</br> “你是說……”我瞪大了眼睛,“包括有人要我的命,都是跟項目的事情有關嗎?”</br> 先是研究所被盜,再后來是程燦燦被人推下地基,到現在有人想要我的命,這三件事情是有關聯的對嗎?</br> 研究所被盜,會導致項目停滯,程燦燦受傷,會導致項目被迫停止,如果這一次我死了,以顧霆琛對我的感情,他會帶著我離開這里,再也不會來這里了,更別說繼續做這個項目了。</br> 我蹙眉,看向顧霆琛問道,“這是沖著方家來的,還是沖著顧氏來的?”</br> 顧霆琛沒有急著回答我,端起桌子上的粥,笑著問道,“我喂你吃?”</br> 看著他溫柔的眼神,我到底沒忍心拒絕,“好吧。”</br> 喝了沒幾口,我又喝不下去了。</br> 推開他拿著勺子的手,看著他說道,“好了,回答我的問題吧。”</br> 顧霆琛抿唇,從床上站了起來。</br> 這個時候醫生進來給我檢查身體。</br> 檢查完,醫生看向顧霆琛說道,“顧太太的身體已經恢復差不多了,再好好休息養幾天就好了。”</br> 顧霆琛點頭,“哪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嗎?”</br> 見他注意力不在我身上,我便將吃了一半的粥放在了一邊,不愿意再吃了。</br> 醫生離開以后,我準備去洗手間。</br> 只是躺得太久了,我一時間有些站不穩,身體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br> 顧霆琛眼疾手快,趕緊抱住了我。</br> 他臉色微沉,“要去哪里?”</br> 我有些尷尬,“想去洗手間。”</br> 顧霆琛倒是一點都不覺得尷尬,直接將我橫抱了起來,朝洗手間走去。</br> 他讓我趴在他懷里,然后就要給我解褲子。</br> 我驚得連忙按住他,臉色發燙地說道,“顧霆琛,我自己可以的,你快出去。”</br> “害羞什么?”顧霆琛挑眉,“你身上哪個部位我沒見過?”</br> 這能一樣嗎?</br> 場景不對,氣氛不對,那肯定感覺不一樣啊。</br> 我雙手推著顧霆琛的胸膛,羞惱地說道,“我求了,你快出去。”</br> 顧霆琛抿唇,有些霸道地抓住了我的雙手,“你睡著的這五天,尿袋都是我換的,你是我的妻子,照顧你是我的義務,以后我要是老了,你也肯定會照顧我的對吧。”</br> “……”</br> 果然夫妻在一起久了,根本就沒有任何的隱私。</br> 不過不管他怎么說,我也不想同意。</br> 睡著的時候我不知道,也就不會感覺有什么,但我現在很清醒,根本無法突破心理的障礙。</br> “顧霆琛,可是我現在是清醒狀態,我真的不喜歡,你出去等我,等我好了,我立馬叫你好不好?”我好聲好氣地跟顧霆琛商量。</br> 顧霆琛抿唇,猶豫了半晌才點頭同意,“那你小心一點。”</br> 我點頭,“好。”</br>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我不由得感嘆,要不是他的臉依舊那么俊朗,我都快懷疑他是個老大叔了。</br> 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細致了?</br> 在醫院住了兩天,醫生檢查之后確定沒什么問題了,我也就順利地出院了。</br> 這幾天顧霆琛幾乎寸步不離地照顧我,因為李慶去調查了,所以就連一些瑣事都是顧霆琛親自來的。</br> 我坐在病床上,看著他收拾東西。</br> “顧霆琛,你以后老了,要是沒錢了,你可以去找一份家政的工作。”</br> 這衣服疊得比我都好。</br> 顧霆琛抬眸看我,“你覺得我會沒錢嗎?”</br> “不會。”</br> 以顧霆琛的能力,就算現在顧氏破產了,他也會用最快的時間,建起一家企業。</br> 顧霆琛買了一個盆,用來給我擦臉用的。</br> 他把沒用過的洗漱用品都放進了盆子里,我問道,“這個盆子不要了嗎?”</br> 出院了以后,也就用不到盆子了,拿回家也是占地方。</br> 顧霆琛搖頭,“扔了浪費。”</br> 我驚了,他現在這么會過日子嗎?</br> 這個時候清潔阿姨進來了,笑瞇瞇地打了招呼,然后開始打掃衛生。</br> 住院這幾天,我經常能看到這個阿姨,年齡已經很大了,還在醫院這么辛苦的工作,讓人看著很是心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