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覺得他是在吹毛求疵,讓我心里更加煩躁了,不耐煩地開口,“林煥,你能做到一直開心嗎?”</br> 人生那么長,雞毛蒜皮都是故事,既然是故事,怎么可能不會有悲歡離合?</br> 誰又能一直開心呢?</br> 林煥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然后輕嘆了口氣,“青,我不信你現在是幸福和開心的,你不愿意回答我,是因為你不想去面對,你和顧霆琛之前一直存在著介懷,你強迫自己去忽視,但人怎么可能會真正忘記那些讓自己痛苦的事情呢?一旦想起,你就會感到痛苦和難過。”</br> 我看向了窗外,沒有去反駁他的話。</br> 林煥幽幽開口,“現在擺在你面前只有兩個選擇,要么徹底離開他,要么你去醫院接受心理治療,和他重新開始,現在這樣下去你總有一天會徹底瘋掉。”</br> 我身體一顫,“徹底瘋掉嗎?”</br> “對。”</br> 我閉上眼睛,長長嘆了口氣。</br> 我知道自己現在并不好,很多時候都沒有辦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緒。</br> 就像林煥說的,那些痛苦的事情永遠沒辦法徹底忘記,只是埋在心里不愿意再想起罷了,一旦發生了什么事情被刺激到想了起來,就會再一次破土而出給人重重一擊,簡直就是一枚定時炸彈。</br> 我現在已經經受不起被炸了,再被炸下去就會徹底瘋掉。</br> 沉默了良久,我說道,“我會去看醫生的,但不是現在。”</br> 林煥點頭,沒有過多強求了。</br> 我看向他,嘆氣道,“林煥,我們現在不應該在這里談心。”</br> 林煥垂下眼眸,“我知道你想去找團團,但……”</br> “什么?”我心里有了不好的預感。</br> 林煥又喝了口水,然后猶豫地開口,“青,你保持冷靜聽我說完可以嗎?”</br> 這話實在無法讓我保持冷靜,我抓住他的手,緊張地問道,“團團找了是嗎?他怎么樣了?他現在在哪里?”</br> 林煥反握住我的手,焦急地說道,“青,你冷靜一下。”</br> “我現在很冷靜!”我身體止不住顫抖,“你告訴我,團團是不是出事了?”</br> “青,你別激動,你這么激動讓我怎么跟你說?”</br> “我怎么可能不激動?”我有些怒了,“他是我一手帶大的孩子,你讓不要激動可能嗎?”</br> 見我這般,他不由嘆氣,開口道,“晚青,你覺得你現在這樣,團團見到不會被嚇到嗎?”</br> 我有些暴躁,直接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在房間里來回地走動,“好好好,我不激動,你快告訴他怎么樣了。”</br> 他看向我,輕嘆了口氣,“團團被李念帶走了,目前所有人都在找她,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了。”</br> 我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雖然有線索了,但團團還是沒有被找到,那就代表他還有危險。</br> 不想再搭理林煥,我拿出手機給劉倩倩打去了電話。</br> 電話很快就通了,劉倩倩焦急的聲音傳了過來,“晚青,怎么樣了?團團找到了嗎?”</br> “還沒有。”我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你能幫我查一下李念最近在京市的行蹤嗎?”</br> 劉倩倩一愣,開口問道,“李念帶走了團團?”</br> “是她。”</br> “我知道了。”劉倩倩的聲音冷了下來,“你先別急,我這就去查,有消息了我會馬上告訴你的。”</br> “好的,謝謝。”</br> 掛了電話,我拿了包準備出門,林煥起身問道,“你要去哪?”</br> 我有些無語,“不然在這里干等著嗎?”</br> 林煥蹙了蹙眉,“你這樣自己一個人漫無目的的找,還不如等他們找。”</br> “什么叫漫無目的的找?”我反問。</br> 他大概覺得我現在戾氣太重,不愿意多說了,抬手示意我自便。</br> 我轉身離開了房間,到樓下的時候,劉倩倩給我發了李念最近在京市的行動軌跡。</br> 我對廣南不熟,只能打車一個地方一個地方得找。</br> 雖然我知道這樣根本找不到李念,但總比干等著強,不然漫長的等待會就將我逼瘋的。</br> 找了幾個地方后,我接到了冷慕白的電話。</br> 他讓我去一個地方,我沒有猶豫打了車就過去了。</br> 到了地方,天空又下起了小雨,道路倆邊都是樹叢,周圍也沒有什么建筑物,完全就是荒郊野外的。</br> “小姐,你確定你朋友是讓你過來這里嗎?這里也太荒涼了,你還是給你朋友打電話確認一下吧。”司機大哥好心提醒。</br> 我打開車門探出上半身看了眼四周,然后沖司機說道,“大哥,那你稍微等一下,我打個電話。”</br> 摸出手機給冷慕白打了電話,電話響了幾聲后就通了。</br> “你到了嗎?”冷慕白的聲音聽不出什么情緒。</br> 我瞇了瞇眼睛,“你叫我來這荒郊野外做什么?”</br> “我找到團團了。”</br> “你找到團團了為什么不帶著他回去?”</br> 電話那頭沉默了。</br> 片刻之后,他開口道,“你可以選擇不過來。”</br> 我蹙眉,“冷慕白,你到底要做什么?”</br> 電話那頭傳來冷笑,還是那句,“你可以選擇不來。”</br> 只是這次他又加了一句,“不過你要是選擇不過來,恐怕以后你就別想再見到他了。”</br> 這是再明顯不過的威脅!</br> “冷慕白!”我怒不可遏,“那可是你的親生骨肉!”</br> “那又怎么樣?”</br> 那又怎么樣?</br> 我心里感到了一陣寒意,這么多年了,我好像從未看清冷慕白這個人。</br> 付了錢,我下車的時候司機大哥不放心,開口道,“小姐,你不會是被人威脅了吧,你還是先別進去了,咱們先報警,等警察來了再說。”</br> 我沖他笑了笑,“我還是要進去的,報警就麻煩大哥幫忙了。”</br> 我不敢賭團團是不是真跟他在一起,所以我必須要去。</br> 冷慕白的電話打了過來,他在電話那頭指揮著我走進了一棟房子。</br> 房子里面沒什么家具,很是空曠。</br> 冷慕白坐在一把椅子上,半張臉藏在陰影里,看起來就像是鬼一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