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墨看著收銀臺上的藥,面色不善的開口,“終于打算想害死我了嗎?”</br> “我吃飽了撐的?”我蹙眉看她,“緩解你腰疼的藥,一般藥店和醫院買不到,放心好了,對身體沒有什么不好的副作用。”</br> 顧清墨盯著我看了半天,然后冷哼了一聲,拿起藥盒拆開了。m.</br> 我正好走到飲水機前,拿起紙杯接了杯水,放到了收銀臺上。</br> 這個舉動讓顧清墨愣了一下,但她沒說什么嘲諷的話,拿起水杯將藥吃了下去。</br> 掃完地,我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到了椅子上,“疼痛難忍的時候就吃一片,過兩天我再讓人給你送幾盒。”</br>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移到窗外,淡淡地開口,“感冒了就不要到處跑,以防傳染給別人。”</br> 可能是團團感冒傳染給了我,好在不是很嚴重,就是鼻子有點不通氣,沒想到她竟然聽出來了。</br> 只是她還真是傲嬌,明明是想關心我,但說出口的話卻不是那么好聽。</br> 喝了口水,我細細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br> 比起以前她性子淡然了不少,可能是到了這個年紀,又沒有自己的孩子,很多事情都不會那么太在乎了,余生只想安安穩穩地生活。</br> “謝謝表姐關心。”我笑著開口,“回去我就吃藥。”</br> 她瞪了我一眼,“誰關心你了。”</br> 我只是笑了笑,沒有再說什么。</br> 她上了樓,很快就又下來了,手里多了一個袋子。</br> 她走過來把袋子放到桌子上,冷聲說道,“我不喜歡欠別人東西,正好我這有幾袋板藍根,拿回去沖著喝,早晚各一次,吃兩天就好了,到時候你可別仗著你給過我幾盒藥,就能胡作非為了。”</br> 我笑著接過,“謝謝表姐。”</br> 她輕嗯了一聲,態度也軟化了下來。</br> 今天是個大晴天,外面的雪大部分都融化了,看著窗外總有種春天來了的感覺,但京市的冬天其實還要好久才會結束。</br> 快到中午的時候,顧清墨問我,“中午留下來吃飯嗎?”</br> 我沒想到她會問我留不留下來吃午飯,一時間感覺意外,怔楞地看著她。</br> 顧清墨又開始傲嬌了,“我怕我不留你吃午飯,回去你會向霆琛告狀,像你這么小心眼的女人,八成是能做出這種事情的。”</br> 我失笑,“表姐想多了,如果表姐肯招待我,我自然是非常愿意留下來吃午飯的。”</br> 顧清墨冷哼了一聲,“那你就湊合吃吧。”</br> 說完,她起身去了廚房。</br> 她是個精致的人,無論是哪方面都要求精致,包括食物。</br> 半個小時后,我看著滿桌子裝扮精致的午餐,有些感慨。</br> 果然從小在富貴人家長大的小姐,就是會生活。</br> 我們兩個沒什么話題可聊,只能沉默地吃飯。</br> 飯吃到一半,顧清墨去拿了一瓶紅酒過來,我們兩個邊吃邊喝,氣氛倒也不那么尷尬了。</br> 這些天我跟顧霆琛之間有心結,心情不是很好,每天飯吃得也不多,現在可能是因為紅酒的關系,我吃了不少,胃有些撐得不舒服了。</br> 我沒想到顧霆琛會來,見到他進來我有一瞬間的詫異。</br> 他沖我笑了笑,走過來坐到我身邊,“好吃嗎?”</br> 我笑著點頭,“你吃過午飯了嗎?”</br> 他拿過一副新的碗筷,笑著說道,“自然是沒吃才會來蹭飯的。”</br> 顧清墨抿了抿唇,“吃飯少說話,吃完你們就趕緊回去,人多吵得我心煩。”</br> 她太愛口是心非了,現在尤為嚴重。</br> 如果不是我和顧霆琛了解她,恐怕是會不高興的。</br> 吃了幾口,顧霆琛詢問顧清墨最近的身體狀況。</br> 顧清墨隨口回答,“還不錯。”</br> 說著,她拿起夾菜的筷子,夾了些菜放進了顧霆琛碗里。</br> 我將一旁的醬油放到了他面前,“那個肉蘸醬油好吃。”</br> 顧霆琛笑了笑,夾起肉蘸了一下醬油,放進口中評價道,“確實不錯。”</br> 吃完了飯,顧清墨去泡了茶,我們三人坐在椅子上靜靜地喝茶,時不時聊上幾句,氣氛還算融洽。</br> 下午陸續開始有人來了,顧清墨便下了逐令,“行了,吃飽喝足就趕緊回家吧。”</br> 顧霆琛笑著點頭,“那表姐照顧好自己的身體,過兩天我們再來看你。”</br> 告了別,我和他離開了咖啡廳。</br> 回別墅的路上,我看著車窗外發呆。</br> 車外閃爍而過的風景,讓人心里輕松了不少,我輕啟唇,“顧霆琛,謝謝你。”</br> 顧霆琛側目看了我一眼,笑著開口,“謝謝這個詞太有距離感了,我希望你能對我說一句情話。”</br> 我看向他,目光有些迷離。</br> 如果真要我對顧霆琛說什么情話,那肯定就是一句,‘往后余生,我希望只是你。’</br> 到了家門口,車子熄了火,我和顧霆琛都沒有急著下車。</br> 他開口問我,“想好了嗎?”</br> 我反應過來,臉有些微紅,“我不會說情話。”</br> “你總是要會的。”顧霆琛傾身湊近我,“不如現在就試一試怎么樣?”</br> 我猶豫了幾秒鐘,看向他,“你是我的余生。”</br> 顧霆琛微微一愣,爾后便開心地笑了。</br> 下了車,他拉著我的手快步往別墅里面走去,邊走邊問道,“從哪里看的?”</br> 顯然,這是在問那句情話。</br> 我仰頭,抬手指了指天上,“從天上摘下來的。”</br> 如果有能力愛,就一定一定要用力得去愛,把你的美好和歡樂給他,余生才不會遺憾。</br> 時過境遷,我不想再留下什么遺憾。</br> 第二天早上剛起床不久,我接到了顧清墨打來的電話。</br> 她開口就問,“吃藥了嗎?”</br> 我愣了片刻,想起了她昨天給我的那幾袋板藍根,笑著說道,“吃過了。”</br> “馬上要過年了,和我出去一趟,購置點年貨。”這是完全命令的語氣。</br> 我習慣了,并沒有感到不悅,笑著應下,“好。”</br> 顧霆琛最近忙得厲害,購置年貨這種事情,我不能跟他一起,比起自己一個人去購置年貨,跟顧清墨一起有個伴也還算不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