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他說的這句話簡直太可笑了!</br> “冷慕白,其實有些話我并不想說出來,但你既然不懂的話,那我還是說出來好了。”</br> 我雙臂環胸,眼神冰冷地看著他,“團團還在襁褓中我就開始撫養他,至今三年多,他幾乎沒怎么生過病,心靈更是健康得很,所以他憑什么不能一直跟我呢?”</br> 頓了頓,我冷笑了一聲,繼續說道,“確實,你是他生物學上的父親,但從他出生到現在你照顧過他一天嗎?他做噩夢醒來哭著尋求安慰的時候,你在哪里?他生病需要有人一夜不睡,守在他身邊的時候,你又在哪里?所以就憑你付出了一顆精子,是他生物學上的父親,你想把他要回去就要回去是嗎?”</br> “我當初根本就不知道茜茜懷孕了!”冷慕白開口,聲音低沉,似是在壓著怒意,“如果我知道,我根本不會放任她不管,更不會讓她獨自一人生下孩子,最后剛被你撫養長大。”</br> 我冷笑,“你說你不知道?”</br> 真是太可笑了!</br> 李念都知道茜茜懷孕,他竟然會不知道?</br> 我深吸了口氣,“冷慕白,當初李念都知道茜茜懷孕了,你竟然跟我說你不知道,未免也太可笑了,如果不是她跑到茜茜面前,說了一些會刺激她的話,她根本不可能早產大出血,你是想逃避責任,才跟我說你不知道她懷孕了嗎?”</br> 冷慕白愣住了,“你說茜茜是因李念死的?”</br> “所以你從來就沒有去查過,茜茜當年是怎么死的對嗎?”</br> 我有些失望,替茜茜失望,如果他真的把她放在心上,又怎么會連她當年的死因都不去查一下呢?</br> 說白了就是沒有愛過!</br> 像他這種對待感情淡薄的人,我怎么會放心把團團交給他。</br> 冷慕白沉默了下來,不再開口。</br> 我微微蹙眉,“如果團團知道自己的父親,根本就不愛自己的母親,甚至是自己父親的放任,才導致了自己母親死亡,你覺得他會恨你嗎?所以你沒有資格撫養他,我也不認為你這個對待感情如此淡漠的人,能夠撫養好他。”</br> 說完,我抬腳走人。</br> 包廂里,顧霆琛和葉子軒正在聊天。</br> 看我回來了,顧霆琛停下交談,朝我伸出了手,“怎么去了那么久?”</br> 我把手放在他的打仗中,淡淡地說道,“去樓下透了口氣。”</br> 顧霆琛安握緊我的手,“再吃點嗎?”</br> 這里我不想再繼續待下去了。</br> 我搖頭,看著他問道,“你吃好了嗎?”</br> 他明白我這是想走了,起身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們先走了。”</br> 葉子軒蹙眉,明顯不高興了,“這才剛開始就走了?”</br> “不早了。”</br> 說完,顧霆琛拉著我離開了包廂。</br> 在門口遇到抽煙的冷慕白,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什么話都沒有說。</br> 上了車,我有些頭疼,“顧霆琛,我把團團留在我身邊是正確的嗎?”</br> 他啟動了車子,聲音淺淡,“慕白跟你說什么了?”</br> 我搖頭,“我只是覺得無論怎么做,都會虧欠團團。”</br> 冷慕白是他的親生父親,我是他的養母,他繼續跟我生活,就代表了不能跟自己的親生父親相認,跟冷慕白生活,他就要忍受與我分離的難過。</br> 我不是沒有想過告訴團團所有的事情,讓他自己做出選擇,可一個四歲的孩子,我告訴了他,他也不一定會懂,而且我和冷慕白之前,他必定會選擇我。</br> 等他再長大點,懂得了這些事情以后,我怕他后悔現在的選擇,甚至是感覺到難過。</br> 也許他們說得都沒錯,團團遲早有一天是要離開的。</br> 但即便如此,也不是現在。</br> 手被顧霆琛握住,他目光溫和地看著我,“如果讓團團和冷家人相認,他們偶爾過來看一看團團,你能接受嗎?”</br> 我愣了一下,如果這樣的話我是可以接受的。</br> 團團還繼續跟我生活在一起,他多了很多親人的關愛是好事。</br> 我看向他,有些不確定地問道,“可以這么做嗎?”</br> 見我似乎同意,他笑著點頭,“可以。”</br> 回到別墅,李慶已經把團團從幼兒園接回來了,見到我和顧霆琛進來,便高興地跑了過來,“媽媽,顧叔叔,你們竟然背著我偷偷出去玩了。”</br> 顧霆琛俯身把他抱了起來,“誰跟你說我們背著你偷偷出去玩了?”</br> 團團噘嘴,“你們一起回來的,肯定就是偷偷出去玩了。”</br> “行,那是我和你媽媽的錯,團團想要什么補償?”顧霆琛也是寵著他。</br> “不要補償。”團團嘿嘿一笑,“我反倒還要送顧叔叔禮物。”</br> “哦?”顧霆琛眉眼含笑,“你要送我什么禮物?”</br> 團團手伸進口袋里,拿出來的時候手攥成了一個小拳頭。</br> 顧霆琛配合地伸出手來,“快給顧叔叔看看,我們團團送了我什么大禮。”</br> 團團張開手,一只千紙鶴掉在了顧霆琛手心上,“幼兒園老師今天教我們疊千紙鶴,我是疊得最好的。”</br> 他滿臉驕傲,“老師讓我們把疊好的千紙鶴送給重要的人,所以我就給顧叔叔你了。”</br> “那媽媽不是你重要的人了嗎?”我多少有些吃味。</br> 團團沖我頑皮一笑,又把手伸進了口袋里,“給媽媽的是我疊得最好的一只。”</br> 說完,他把口袋里的千紙鶴掏了出來。</br> 我伸手接過,一時間覺得甚是欣慰,湊過去親了一下他的臉蛋,“媽媽沒白疼你。”</br> 因為團團還沒吃飯,我和顧霆琛剛才在飯店也沒吃多少東西,所以顧霆琛去廚房做晚飯了。</br> 我和團團坐在廳的沙發上看電視,他的心思不在電視上,眼睛一直往茶幾上放著的手機上瞄。</br> “想打游戲?”我笑著問道。</br> 團團點頭,滿臉期待地看著我,“可以嗎?”</br> “不行。”</br> 團團一下子就蔫了,“媽媽,你好無情啊。”</br> 我笑著摸了摸他的臉,“明天吧,明天媽媽讓你玩。”</br> 他瞬間滿血復活了,“媽媽,你最好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