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霆琛停下動作,轉頭愣愣的看著我,滿臉不可思議,有憤怒還有痛楚。</br> 意識回籠,視線逐漸清晰,我才回過神自己打的是顧霆琛,下意識將手中的棍子拋出老遠,帶著哭腔吶吶道:“他快不行了。”</br> 他眼中的失望一閃而過,嗜血的幽黑眸光深如寒潭,看不到底,張了張嘴,終究是什么話也沒說。</br> 林煥仰面躺在地上,一動不動。</br> 不敢再待在顧霆琛身邊,我跑到林煥身邊,蹲在地上檢查他的傷口。</br> 原本俊朗白皙的面孔,此刻完全沒了本來的面貌,嘴唇腫的像香腸,一張臉就沒有一處地方是好的,顧霆琛下手是真的狠。</br> “起來,我送你去醫院。”我急的眼淚直掉,伸手想將他從地上拉起來。</br> 他慢慢睜開眼,展開一個極其難看的微笑,“別哭,我沒事。”</br> 看著他強撐的堅持笑容,我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都這樣了,怎么能叫沒事,你快起來,我送你去醫院。”</br> 沒有管自己的身體,我用盡全力拖拽他。</br> 顧霆琛上前,一把將我拉開,沉聲道:“不要管他,跟我回去!”</br> 知道他心里有氣,但這個時候,我也不可能拋下林煥不管,我轉頭看向他,“怎么可能沒事,你沒看他滿臉是血嗎?顧霆琛,你為什么下手這么狠?你有氣沖我發呀!”</br> 他冷冷的撇了我一眼,眼看壓抑的怒火要再次爆發。</br> 很怕他又對林煥動手,我一把扯著他的衣服,哀求道:“顧霆琛,我求求你,不要再動他了,他真的快不行了。”</br> “小青……不要求他,我……沒事!”林煥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但每動一下,就痛的直裂嘴,嘴里還有鮮血不斷涌出。</br> 我害怕急了,用力想甩開顧霆琛的手,可終究敵不過他的力量,雙手被緊緊禁錮。</br> 我惱了,眸中帶火,憤怒的看著他,“放手!”</br>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冷漠到讓人害怕的目光盯著我,并且加緊了手中的力量。</br> 林煥再次閉上眼,動也不動,看著特別不好,我急了,直接低頭咬在他的手背上,邊咬邊抬眸瞪著他,意思很明顯,你不放手,我就會使勁。</br> 我咬的用力,他眸光微動,但面上仍舊一派鎮定,半眼也沒看自己的手,只是定定的盯著我,“真的要這樣?”</br> “是你逼我的?”我含糊不清的回答。</br> “很好,你別怪我。”一個反手,他的虎口捏著我的嘴,單手用力,我就痛的眼淚直飆。</br> 但我忍著,沒有讓自己叫出聲來,直直瞪著他不發一語。</br> 最終,他還是心軟,手一松,放開了我。</br> 我似乎看到了希望,一把抓住他,痛哭流涕道:“顧霆琛,求你,放開我好不好?我發誓,把他送去醫院馬上回來任你處置。”</br> “你可真讓我意外,居然為了別的男人求自己的老公,林晚青,你到底把我當成了什么?”他怒極,咬牙瞪著我。</br> 沒有理會他滔天的盛怒,趁他不備,我甩開他的手,幾步跑過去,將林煥扶起半躺在我懷里,帶著哭腔道:“你慢點起來,咱們去醫院。”</br> 遠處,李姐從里面跑出來,看著眼前的場景先是一愣,隨即上前幫我將林煥扶起來。</br> 有了兩個人的力量,終于慢慢扶著他站起身,一步步向著他的車走去。</br> 不敢去看顧霆琛的表情,我轉頭對李姐道:“李姐,謝謝你。”</br> 說罷,坐上副駕駛,發動車子向山下駛去。</br> “少夫人,你小心點,早點回來……”身后,傳來了李姐不放心的叮囑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