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著我后面的話,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我不知道該怎么講,我……”</br> 我抓了抓頭發,心揪成了一團。</br> 霆琛抬手拉住我手腕,放在手心拍了拍似在安撫我,“我給你時間,你想去哪就去哪,我等你回來。”</br> 一句等我回來讓我徹底破了防,眼淚隨著苦澀一滴滴落下。</br> 模糊中只見得霆琛心疼的雙眼,手替我擦著眼淚。</br> “我相信我父親,我一定早日查清真相。”</br> 他將我擁入懷中我沒有推開他。</br> “如果這就是真相呢?”雖然我不希望這是真的,但萬一這就是事實,我該怎么做。</br> 這一問,我能感受到霆琛身子一愣,而后才聽見他悠悠回應,“如果這就是真相,那我尊重你的所有決定。”</br> 所有……決定……</br> 我吞了吞口水,他說的這個意思我能明白。</br> “到時候再說吧,我現在不知道。”</br> “那你現在……”霆琛看著我,猶豫得詢問。</br> 我低下頭,“既然你要查真相,那我就跟你一起,直到水落石出。”</br> “好,那我們回家吧。”霆琛語氣更柔了一些。</br> 擦了擦眼角殘留的淚水,我輕抿開一道笑,“嗯,我們回家。”</br> 當晚我跟著霆琛回去,我試著暫且放下恩怨繼續跟他一起生活,跟他一起調查。</br> “顏石亭說他要離開京市去R國,我們該從哪里查起?”</br> 霆琛看起來已經有了方向,“自然要從顏家下手,顏石亭離開京市剛好,我們可以有更多機會進入顏家。”</br> “確實,但如果顏家還有什么線索的話,他們怎么會老是邀我前往,不怕被我找到?”我提出疑問。</br> 霆琛輕輕笑了笑,“一定不在明處,我覺得肯定有遺漏的。”</br> “時間都過去這么久了,他們真的還會有保留嗎?”</br> “不管怎么說,顏敏君畢竟是顏石亭的女兒,顏敏君的房間他一定保護得很好。”</br> 我蹙起眉頭,“她的房間確實是最有可能找到線索,但就算顏石亭不在,顏亦也不會讓我們進去的。”</br> “那也不一定。”</br> 霆琛的話引起我的興趣,“怎么說?”</br> “顏亦真的對顏石亭言聽計從嗎?”他帶著笑意問我。</br> “這個問題很奇怪,他可是顏石亭一手帶大的,顏亦對顏石亭很尊敬。”</br> “尊敬只存在于表面,不代表他心里真是這樣。”</br> 我不明白霆琛的意思,“我不懂。”</br> 霆琛伸出手敲了敲我的腦袋,“顏石亭這個人連他的女兒都恨他,足以可見其手段凌厲,顏亦從小生活在顏石亭巨大的壓力之下,心中未嘗不會有恨。”</br> “可這只是你的猜測而已,說不定顏亦就是真的尊重這個外祖父。”</br> 霆琛笑了笑,“那我們只要看顏石亭走后,顏亦的做法就知道了。”</br> “顏石亭不在,顏氏就是顏亦說話,如果一個人常年生活在某人的壓迫之下,突然有一天那個人走了,不再回來了,你會怎么做?”</br> 想了想,我回答道,“重要崗位更換自己的人?”</br> 突然間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