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來過陳數的這套公寓，這回來我稱得上是熟門熟路。</br> 把搖籃放在可以看到的地方，換上干凈的底墊，把顧影顧悠放了進去，然后我著手收拾房子。</br> 長時間沒有人住，家具上積滿了灰塵，就在我準備去換盆水時，門鈴忽然響了。</br> 走過去，從貓眼看外面，一張熟悉的面容映入我的眼簾。</br> 是柯妙晟。</br> 我想了想，還是打開了門。</br> “青姐，你為什么連聲招呼都不打就搬走？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嗎，你告訴我，我可以改的啊。”柯妙晟站在門口，眼中滿是受傷，問我的時候聲音都發著顫。</br> 我垂著眸，一時不知道從哪里說起。</br> “不是你的原因。”我沒打算隱瞞柯妙晟，也沒問他是怎么找到這里的，只是道，“你還記得我給你說的燦燦是因為我受傷的吧……”</br> 沒等我說完，就被柯妙晟打斷，“青姐，那是你自己的猜測，現在還沒有證據證明車禍起因在你！”</br> 柯妙晟很激動，伸手抓住我的肩膀。</br> 他力氣有點大，我忍不住掙扎，吃痛的表情落在柯妙晟眼里，他的手像是觸了電一般彈開，“抱歉，青姐，我沒控制住我的情緒。”</br> “不怪你。”</br> 不告而別的是我，該說抱歉的也是我。</br> “雖然沒有證據，但我的猜測估計八九不離十，我連累燦燦出了車禍，沒有出現糟糕的結果已是萬幸，我不能再……”我頓了一下，緩緩心緒，繼續道，“再把你也扯進這旋渦里面，你幫了我那么多忙，我如果再不離開，豈不是坑害恩人，更何況你已經為了我傷過了。”</br> 我笑了下，分別才是最好的結局。</br> 柯妙晟難以置信的看著我，我不知道，對他來說，我離開，不是為他好，而是拋棄他。</br> “所以，為了你也為了我，我們以后還是少見面吧。”</br> “不可能！”柯妙晟一口回絕。</br> 抹了把臉，柯妙晟換上一副放蕩不羈的囂張樣子，“青姐，你不要小巧我啊，我是誰，我可是柯妙晟，這里誰見了我不給我三分面子。”</br> 他腳尖點了點地面，“想害我也得看看那人有沒有這個能耐。”</br> “所以青姐，你就放心吧。”</br> 我看著他，一言不發。</br> 柯妙晟察覺出我的堅定，苦笑一下，不能改變我的想法，他朝門內望了望，挽起了袖子，“青姐，我幫你收拾吧。”</br> 屋子挺大，我收拾了一個小時也沒收拾多少，明白拒絕不了他，便讓開了門。</br> 有了柯妙晟加入，收拾進度加速，天擦黑時，屋子里煥然一新。</br> 柯妙晟疲累地躺在沙發上，頭發衣服都亂糟糟的，與來之前判若兩人。</br> 看的出來是花了大力氣，想著我來時就買好的米菜，覺得不做一頓飯感謝說不過去。</br> “留下來吃個晚飯吧。”</br> “謝謝青姐！”</br> 顧影顧悠睡得很踏實，簡單做了兩個菜，解決完，我送柯妙晟出去。</br> 站在大門口我看著他的背影，說了聲“謝謝”。</br> 柯妙晟擺了擺手，沒回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