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霆琛洗澡的這段時間,我已經冷靜了許多。</br> 等他出來后,我心情已經平津了。</br> 他靠了過來,身上散發著好聞的味道,這也讓我舒心了不少。</br> “好了?”霆琛的聲音很溫柔,將我僅存的那點怒意都一掃而光。</br> 我點點頭,“嗯。”</br> 他坐了下來,看向我,“想要告訴我嗎?”</br> 我猶豫了一會,而后再次點頭。</br> 得到我的答案,霆琛坐到了床邊,跟我面對面,“好,你說。”</br> “其實我生氣并不是因為歐良萱,她頂多只是剛好碰到我心情不好罷了。”我緩緩出口,還沒說幾句便嘆了口氣,“真正讓我生氣的人是安梓,回來的時候我跟他通了電話。”</br> 霆琛試探性地詢問道,“你跟他提了顏石亭?”</br> “當然。”我毫不猶豫回答了他,“可他一點都不意外,更像是我的調查結果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br> “所以他早就知道有顏石亭的存在。”霆琛一下便道出了重點。</br> 我一拍大腿,“沒錯,安梓他什么都知道,卻不告訴我,我不懂他硬要我自己去查出這個人的名字,跟他直接告訴我有什么區別!而且這次調查也挺危險的,我正郁悶著呢,歐良萱又突然冒出來跟我說那些話,我就沒忍住。”</br> 現在想想,剛剛在外面真的太不穩重了。</br> 霆琛摸了摸我的腦袋,嘴角掛起淺笑,“沒關系,人都有脾氣,偶爾發怒把自己的不爽都發泄出來更好,總比憋在心里強。”</br> 他的安撫讓我越發安定,我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低聲道:“你說,安梓是什么意思呢?”</br> “我不是他,我摸不準,不過像他這樣的人,做事都有分寸,我想他有自己的安排,你說呢?”</br> 霆琛反問了我,想起安梓在電話里跟我約了時間詳談,我回道:“他說等他出差回來會約我把話說清楚。”</br> “這就對了,等他回來所有事你都會明白的,你都等了這么久,也不差這幾天了,對吧?”霆琛一邊撥弄著我的發絲,一邊安慰著我。</br> 他說的有理。</br> “是,你說得對,我就先不想了,反正等他回來我什么都能清楚了。”</br> 或許我身上所有的謎題到時候都會解開,養母的盒子,我的身份,一切都會真相大白。</br> “好了,去洗澡吧,嗯?”霆琛拍了拍我的手背。</br> 從他肩膀上移開,我點下頭,“好。”</br> 我從床上下來拿了衣服,正準備進浴室,卻又停下了腳步。</br> 好像還有什么事沒說……</br> “怎么了?”霆琛問。</br> 我撓了撓頭,“感覺漏了點什么事沒說,但是我忘記了。”</br> 聞言,霆琛暗暗發笑,“先洗澡吧,說不定就想起來了。”</br> “嗯,也是。”</br> 回應后我便進了浴室。m.</br> 不過我完全沒有想起來,也就不了了之了,還是好好睡一覺比較好,明天就要開始工作了,得養足精神。</br> 殊不知,被我遺忘的事恰恰是最重要的。</br> 第二天我迎來的將會是狂風暴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