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對楠楠的擔心,我不敢放任她一個人在醫院,因此公司的事務暫時先交給了燦燦處理,而我則將一些重要文件拷貝到筆記本電腦,一邊陪著楠楠,一邊審閱。</br> “其實你可以不用在這的,我不會有事的。”楠楠見我忙碌著便出聲道。</br> 我朝她看去,微微一笑,“沒關系,我知道一個人在醫院有多孤單,我陪你。”</br> 聞言,她低下了頭,眸子里似藏著感傷,細細柔柔的聲音從她喉嚨里發出,“你是不是怕我再想不開?”</br> 心里一咯噔,有股被猜中的心虛感,但面上我保持著鎮靜,楠楠的情緒還無法自控,如果我坦白告訴她,說不定會加重她的癥狀。</br> 想到這,我搖了幾下頭,“我只是不想讓你在醫院里覺得無聊,之前我生孩子住院的時候,就很想有個人陪我,現在你在醫院,我當然得陪著你了。”</br> “謝謝你,晚青!”楠楠突然握住我的手,語中滿是感激。</br> 我另一只手覆蓋上她的手背,淡淡笑開,“你已經很多天沒聯系家里人了,要不要現在給他們打個電話?”</br> 程凜說過得讓楠楠時刻感受到家里人的溫暖,這樣才能更快解開她的心結。</br> 聽到我的提議,楠楠愣了愣,她有些猶豫。</br> 我將她的手機拿到她面前,“打個吧,報喜不報憂,總得讓家里人放心。”</br> “好吧。”在我的勸說下,楠楠終于答應下來。</br> 她接過手機后,我回到自己位置,繼續處理文件,不打擾她跟家里人的溫情時間。</br> 在楠楠跟家里人的通話中,我能看出她的情緒在逐漸放松,偶爾小臉上也會浮現笑意。</br> 這樣就對了,至少可以讓楠楠記住,她父母還在等著她。</br> 掛了電話后,我才走過去,“怎么樣?”</br> “家里都挺好的,我也就放心了。”</br> “所以啊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讓他們為你擔心。”</br> “我知道了晚青。”</br> 就在這時,程凜上門了。</br> 他推開門走了進來,從他進來后,我注意到楠楠的視線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我心下了然,但沒有點破。</br> “程醫生你來了。”我跟他打了聲招呼。</br> 楠楠面色微變,語氣萌生疑惑,“他是醫生?”</br> 糟糕,給說漏嘴了。</br> 我還沒來得及回復,程凜便先做了自我介紹,“嗯,我是心理醫生,所以昨晚才會被叫過來,今天上門是為了……”</br> “為了跟你聊聊,替你疏解下情緒。”擔心程凜后面會跟著治療二字,我連忙打斷他的話,替他說完了后面的話。</br> 程凜也沒有多說什么,許是明白我不想讓楠楠這么直接的知道。</br> “你是心理醫生,你是來治療我的吧,你們都覺得我有病是嗎?”楠楠不傻,就算我們不說,她也會想到。</br> 她雙眸中顯出淡淡哀愁,“我沒有病。”楠楠輕聲念叨著。</br> “楠楠……”我喊出她的名字,卻是不知該從哪里說起,又該怎么說。</br> 這時候,程凜發話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